春桃将《百草图谱》捧在怀里，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碾药时沾上的甘草粉末。

前日赵灵月教她辨识的黄芪断面纹路，此刻在她脑海里愈发清晰，方才去库房取甘草时，她特意留意了苏柔送来的那些 “西域黄芪”，断面的放射纹果然比寻常黄芪浅得多，想来是掺了别的东西。

“公主，这是按您昨儿说的法子，将甘草切片后用蜜水拌过的。” 春桃将一个白瓷盘递到软榻旁，盘中甘草片泛着温润的光泽，“您说蜜炙过的甘草更能补气，奴婢想着或许能调理您的身子。”

赵灵月捻起一片放进嘴里，蜜甜中带着草木的清香，与前日那碗加了麦冬的药汤滋味隐隐呼应。她抬眼时，正见春桃袖中露出半张麻纸，上面歪歪扭扭画着药材断面，正是昨日教她的黄芪与甘草之别。

“倒还记得。” 她语气带着几分原主特有的慵懒，指尖却在图谱上 “白梅” 那页顿了顿，“昨日让你查苏柔的暖房，有眉目了？”

春桃立刻挺首脊背，声音压得极低：“回公主，小厨房张妈说，苏姑娘的暖房除了白梅，还种着几株西域曼陀罗。” 她从袖中摸出块晒干的花瓣，“这是张妈偷偷摘的，说是花瓣泡水能让人嗜睡，奴婢不敢确定……”

赵灵月接过花瓣凑近鼻尖，曼陀罗特有的辛辣气息让她心头一凛，这正是生物碱类毒物，与她中毒的症状隐隐相合。她忽然想起王太医药方中的乌头，那几味药若配伍使用，足以让人神形俱散。

“收好了。” 她将花瓣包进油纸，“往后苏柔送来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片叶子，都得先经你手查验。”

春桃重重点头，忽从怀中掏出小布包："公主，这是按您教的法子熬的绿豆甘草解毒汤，凉透了。" 递碗时，赵灵月瞥见她手腕新磨出的红痕，接过碗的动作微滞。

春桃眼底闪过诧异，转瞬恢复恭敬。"火候欠佳。" 赵灵月轻抿一口，复刻前日挑剔模样，"绿豆需先泡半个时辰，药效才足。"

春桃立刻从袖中摸出炭笔，蹲在地上往麻纸上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记录药方时如出一辙。“奴婢记下了！明日卯时再来学，定不会再弄错。”

赵灵月看着她额前的碎发被汗珠濡湿，忽然想起春桃为求平安符跪在雪地里的模样。她别过脸，用原主的骄纵语气掩饰那点心软：“笨手笨脚的，再学不会，就罚你去药圃翻地。”

“是！” 春桃却笑得眉眼弯弯，“能去药圃学认土壤，是奴婢的福气。”

窗外的风卷着玉兰花瓣落在窗台上，赵灵月忽然话锋一转：“慕容轩昨日在醉仙楼说的话，你还探到了别的？”

春桃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张妈的表哥说，驸马爷席间还提了三皇子的寿宴，说要在宴上‘给公主一个惊喜’。” 她攥紧了拳头，“奴婢猜，这‘惊喜’定不是什么好事。”

赵灵月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王太医的药方、苏柔的曼陀罗、慕容轩的 “惊喜”，这些线索像实验数据般在脑海中串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