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荷端药碗离开的脚步声刚消失在廊下，赵灵月就从枕下摸出那张地图。

指尖划过 “库房” 两个字时，偏殿的门被轻轻推开，春桃抱着个蓝布册子进来，额角还沾着薄汗：“公主，库房的清单拿来了。”

册子在桌上摊开，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物件名称，墨迹有的新有的旧，显然是积了多年的老账。春桃指着最上面一页：“这是去年年底盘点的，大管家说按老规矩，每季度清一次。”

赵灵月的目光刚扫过第一行，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云锦十匹，蜀锦八匹，珍珠衫三件，孔雀羽扇两把……” 她念着念着，声音冷了下来，“这些东西能吃吗？”

春桃被问得一愣，连忙翻到后面：“后面有吃的！您看，碧梗米五十石，精面三十石，还有些南北干货……”

“五十石碧梗米？” 赵灵月打断她，指尖重重戳在纸上，“知道这够多少人吃吗？一户五口之家，五十石米能吃十年。” 她忽然想起末世时，一个避难所的人分食一碗野菜汤的场景，喉头发紧。

春桃没见过末世，只当公主是心疼粮食，小声辩解：“公主是金枝玉叶，自然要吃精细的……”

“把粗粮和药材挑出来，单独列一张单子。” 赵灵月合上册子，语气不容置疑，“别的不用看了。”

春桃不敢怠慢，搬来个小炭炉煮茶，借着暖光翻查账册。赵灵月靠在床头，听着她时不时发出的轻呼，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公主您看！” 半个时辰后，春桃举着张新写的单子过来，脸色有些发白，“糙米只有八石，绿豆三石，药材就更少了，当归、黄芪加起来不到十斤，连艾草都只记了两捆。”

赵灵月接过单子，指腹<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 “八石糙米” 西个字。在末世的计量里，八石不过是八十斗，够三十个人紧巴巴吃三个月，这点储备在天灾面前，简首是杯水车薪。

“那些绸缎珠宝，” 她忽然问，“占了库房多少地方？”

“大半库房都堆着这些，” 春桃比划着，“光装珠宝的箱子就有二十多个，大的能装下两个人。上次我进去找银钗，看见角落里堆着十几匹云锦，上面都落灰了，大管家说‘公主不戴，放着也是体面’。”

“体面？” 赵灵月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药碗喝了一大口。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让她想起辐射区里那些用珠宝换一口水的人，当生存都成问题时，再贵重的首饰也不如半块发霉的饼。

她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昭阳公主最爱的就是新料子，每年换季都要让江南织造局送来几十匹新锦，穿一次就扔在库房，连看都懒得再看。

“去把库房的钥匙拿来。” 赵灵月放下药碗，眼神沉得像深潭。

春桃吓了一跳：“公主现在要去？太医说您得静养……”

“不去库房，” 赵灵月摇头，“我要知道库房的看守什么时候换班，那些婆子晚上睡不睡在里面。” 她记得春桃说过，库房有西个守门婆子，这西个人的作息，或许是打开粮仓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