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这才松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小本子：“奴婢问过守门的张婆子，她们两个一组，白日里轮着坐班，夜里留一个人守着，另外三个回后院歇着。” 她忽然压低声音，“张婆子还说，上个月丢了串东珠，大管家查了三天，最后把两个扫地的小丫鬟打了一顿，也没找着。”

赵灵月的指尖在被面上画着圈：白日两人看守，夜间一人留守。这个规律和末世时物资库的守卫很像，最容易出破绽的，往往是深夜那班岗。

“那些发霉的绸缎，” 她忽然问，“库房里多吗？”

“多着呢！” 春桃想起库房角落里堆着的旧衣箱，“有些料子放了五六年，都生霉斑了，大管家说‘反正公主也不穿，扔了可惜，就堆着吧’。”

赵灵月的眼睛亮了亮。

发霉的绸缎虽然不能穿，却是极好的燃料，末世里，她就见过有人用丝绸引火取暖。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在账上占着位置，正好可以用来掩护她转移粮食，谁会在意一堆发霉的绸缎旁边，少了几石糙米呢？

“明天去库房，” 她对春桃说，“就说我要找件旧斗篷，顺便把那些发霉的料子清出来，送给出家的姑子做经幡。”

春桃愣了愣：“送经幡？那些料子再旧也是贡品……”

“贡品能填饱肚子吗？” 赵灵月反问，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树影里似乎藏着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的一举一动。

她忽然想起刚才清单上的一句话：“每月初一，库房会盘点上月消耗。” 今天是初六，离下次盘点还有二十多天，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春桃还在念叨着 “可惜了那些好料子”，赵灵月却己经在心里盘算起来：八石糙米，至少要转移五石到系统空间，绿豆要全部带走，药材哪怕是草根也要搜刮干净……

“把这张单子烧了。” 她将记着粗粮的纸递给春桃，看着火苗舔舐着字迹，首到 “八石糙米” 西个字化为灰烬，“从今天起，库房的事，咱们自己记。”

春桃刚把灰烬倒进炭炉，就听见外面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两下轻一下重，是亥时了。赵灵月记得昨夜这个时辰，院墙外有巡逻的脚步声经过。

“库房的夜班婆子，” 她忽然问，“胆子大不大？”

春桃想了想：“守夜班的是李婆子，最爱打瞌睡，上个月还因为睡着被大管家罚了月钱。”

赵灵月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那张府内地图，在库房的位置画了个小小的火焰符号。

夜色渐深，偏殿的油灯昏昏欲睡。春桃收拾账册时，发现公主枕下露出半块压缩饼干，硬得像石头，却被<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得发亮。

她忽然懂了些什么，那些在她看来宝贝的绸缎珠宝，在公主眼里，或许真的不如一碗糙米饭金贵。

而赵灵月望着帐顶的百子图，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床头。她知道，从她开始在意那八石糙米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那个只懂囤积奢侈品的昭阳公主了。库房里的稀罕物，终将在末世的寒风里，露出它们无用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