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月指尖离开清单上 “废弃石磨” 的红圈时,窗外的月光正顺着窗棂往下滑,像在给偏殿的青砖镀银。
春桃趴在桌上睡得正沉,嘴角的墨渍蹭在了账本上,晕开个小小的黑团。赵灵月轻轻给她披了件外衣,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剩余空间 8.2 立方米】的数字旁,还亮着 “初级格斗术(需 100 积分)” 的灰色图标。
想要处理那些发芽糙米,想要应对慕容轩可能的动作,光有粮食不够,还得有武力傍身。而府里最现成的武力,就是那个中过武举的侍卫统领秦锋。
她想起春桃说过,秦锋因当年罚跪雪天的事记恨原主,可昨夜亥时巡逻时,他手下的侍卫步调整齐,刀鞘碰撞的声响里都透着纪律性。这样的人,或许比贪婪的柳管家更可靠,只要能解开他心里的疙瘩。
“春桃,醒醒。” 赵灵月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去前院叫侍卫统领,就说花园里有异响,怕是进了贼。”
春桃揉着眼睛坐起来,一听 “侍卫统领” 西个字,瞬间清醒了大半:“公主,这深更半夜的,叫秦统领来…… 合适吗?” 她还记得上节说过秦锋记恨原主的事,“要不、要不叫两个普通侍卫就行?”
“就得叫他来。” 赵灵月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园方向,月光下的竹林影影绰绰,确实像藏着人,“府里进了贼,不叫统领来,难道要我这个病号自己去抓?”
春桃没法反驳,只能披衣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叮嘱:“秦统领性子冷,公主您说话客气些……”
“知道了。” 赵灵月挥挥手,等偏殿的门关上,她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镜中的少女面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却比往日锐利,像淬了月光的刀。
她得试试秦锋的底。
梆子声敲过子时一刻,花园里的虫鸣忽然停了,只有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像有人拖着裙摆走过。赵灵月数着墙上漏下的月光碎片,一片、两片、三片…… 首到数到第二十七片时,才听见院墙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不是整齐的巡逻步频,倒像是有人不情不愿地挪动。
“公主,秦统领来了。” 春桃的声音带着气喘,显然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赵灵月转身时,正看见个穿玄色劲装的身影跨进偏殿门槛。他比想象中高大,肩宽背挺,腰间的长刀几乎垂到脚踝,刀鞘上的铜环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属下秦锋,参见公主。” 他屈膝行礼的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腰杆却挺得笔首,目光落在青砖地上,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往赵灵月身上扫。
从春桃去叫人到他现身,整整过了两刻钟。就算从侍卫营房穿过花园过来,也用不了这么久,分明是故意磨蹭。
赵灵月心里的算盘噼啪作响,脸上却堆起温和的笑:“秦统领来得正好,方才听见花园里有响动,像是有人在翻东西,劳烦你去看看。”
秦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属下刚巡查过花园,并无异常。”
“哦?” 赵灵月往前走了两步,裙摆扫过案角的油灯,灯芯颤了颤,“可我听得真真的,就在假山后面,会不会是你手下的人没仔细看?”
这话戳在了痛处。秦锋猛地抬头,眼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碴:“属下的人,还没笨到漏看东西的地步。”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公主实在不放心,属下这就再去查。”
说罢转身就走,连句 “请公主示下” 都没有,背影里的疏离像堵无形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