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粮仓窗棂时，春桃正跪在矮桌前核对着账册。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在 “上月入库精米五十石” 那行字上停住，算盘珠被拨得噼啪作响，算珠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粮仓里格外清晰。

赵灵月站在西角精米囤旁，看着张嬷嬷带的婆子们将最后一袋精米搬到秤上。木秤的横杆微微下沉，春桃报数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西角最后一囤，精米五石整。”

她将数字记在账册上，笔尖在 “总计” 处悬了许久，墨滴在纸上晕开个小小的黑点。赵灵月走过去时，正瞥见她用朱砂笔在 “五十石” 与 “三十石” 之间画了道刺眼的竖线。

“怎么了？” 赵灵月的指尖搭上账册边缘，晨露打湿的衣袖蹭过纸页，留下淡淡的水痕，“算完了？”

春桃的肩膀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似的。她将账册往前推了推，指腹在差额处反复<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那里的墨迹己经被蹭得发毛：“公主您看，账上记着上月入库精米五十石，可咱们盘点下来，满打满算只有三十石。”

赵灵月俯身时，鬓边的玉簪轻扫过账册，将散落的算珠震得滚动了半寸。她的指尖点在 “五十石” 的数字上，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是不是你们算错了？”

春桃慌忙摇头，声音带着急切的辩解：“奴婢算了三遍，每袋都过了秤，连洒在地上的谷粒都扫起来称了，确实只有三十石。” 她抓起算盘重新拨弄，算珠碰撞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东角的糙米和陈谷都对得上，就精米差了二十石。”

赵灵月的目光扫过西角那几囤贴了封条的精米，昨夜被她取走一百斤的那袋正安静地立在最外侧，表层铺的糙米被风吹得露出个小小的豁口，露出里面莹白的精米。

“二十石可不是小数目。” 她首起身，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柳管家的总账册还没送来？”

提到柳管家，守在门口的婆子们交换了个眼神。张嬷嬷拄着拐杖走上前，杖头在账册旁的地面敲出笃笃声：“老奴一早就让人去催了，柳管家的小厮说他病了，得晚些才能来。”

“病了？” 赵灵月冷笑一声，指尖在银簪上轻轻一转，脑海里的系统面板浮现出昨夜的记录：【空间储存精米 100 斤，账册虚记半斗】。她故意提高声音，让门口的黑衣侍卫也能听见，“早不病晚不病，偏在对总账的时候病了，倒是巧得很。”

春桃忽然 “呀” 了一声，从账册里抽出张折叠的黄纸。那是张领粮凭证，上面盖着侍卫营的红印，日期是上月十五，领走的精米赫然写着 “十石”，却没有经手人的签字。

“这是什么？” 赵灵月接过凭证，指尖抚过模糊的红印，那印泥的颜色比府里常用的深了几分，像是掺了朱砂，“侍卫营领粮怎么会没有签字？”

张嬷嬷凑过来看了眼，脸色骤变：“这印是假的！侍卫营领粮从来用的是铜印，哪会用这种木头刻的红印！” 她的拐杖重重戳在地上，“老奴就说上个月的领粮记录不对劲，原来有人敢伪造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