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的指尖抖得更厉害了,她翻到上月十五的登记页,上面果然记着 “侍卫营领精米十石”,笔迹模仿的是柳管家,却在 “石” 字的竖钩处露出了破绽,比柳管家平日的笔锋短了半寸。
“还有这个!” 她又从账册夹层里抽出张字条,上面用炭笔写着 “精米五石,送西跨院”,没有日期,也没有署名。
赵灵月的瞳孔微缩,西跨院正是慕容轩私兵驻扎的地方。她将字条递给张嬷嬷,看着老人的脸色从红转白,再从白转青。
“西跨院的人哪敢私自领精米!” 张嬷嬷气得拐杖都在抖,“驸马爷早有规矩,私兵的口粮由军需官统一发放,不许动公主府的粮仓!”
春桃突然想起什么,抓起秤杆跑到东角那囤贴着 “精米十石” 标签的粮袋旁,用秤砣猛地一戳。麻袋应声破开个大洞,里面的糙米混着沙粒滚滚而出,露出藏在底下的几个油纸包,正是昨夜发现的火药。
“公主你看!” 她的声音里带着恐惧,“这里面根本不是精米!”
赵灵月走过去,踢开滚到脚边的油纸包,黑色的火药颗粒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她忽然明白,那二十石精米恐怕和这些火药一样,被换成了私兵用的军械。
“把这些火药搬到偏殿。” 她对张嬷嬷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再让人去西跨院问问,看看他们是不是吞了公主府的精米。”
张嬷嬷刚要应声,粮仓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柳管家的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的总账册掉在地上,散开的纸页被风吹得满地都是。
“公、公主!不好了!” 小厮的脸白得像纸,“柳管家他…… 他在房里上吊了!”
春桃手里的算盘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算珠滚得满地都是,正好停在账册上 “二十石” 的差额处。赵灵月看着那散落的算珠,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柳管家死了,线索却不能断。
她弯腰捡起一本总账册,指尖点在 “上月入库精米五十石” 的记录上,那里的墨迹还带着淡淡的墨香,显然是新近补写的。
“死了也得把账算清楚。”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春桃,把所有的账册和凭证都收起来,我们去柳管家的房里看看。”
阳光穿过窗棂照在满地的账册上,将 “五十石” 与 “三十石” 的差额映得格外刺眼。赵灵月知道,这二十石精米背后,藏着比私藏火药更可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