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粮仓回偏殿的石板路,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
赵灵月走在前面,裙摆扫过路边的杂草,带起细碎的尘土。春桃捧着新登记的粮仓清单跟在后面,纸页被风掀得哗哗响,她用手肘紧紧压住,生怕那单薄的纸被吹飞。
“把清单拿给我。” 赵灵月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时,鬓边的玉簪在余晖里闪着光。她接过清单,指尖划过 “精米三十石”“面粉二十石” 的记录,忽然停在 “受潮糙米十五石” 那行,笔尖在页边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圈。
春桃的心跳跟着漏了一拍,想起国库领粮记录上那些刺眼的数字:“公主,要不要现在就和领粮记录对比?”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瞟向路尽头的西跨院,那里的槐树林里,似乎有黑影在晃动。
赵灵月点点头,将清单铺在路边的石桌上。这张临时找来的石桌,边角还留着烧火的焦痕,像是前几日有人在这里烤过东西。她抓起春桃递来的领粮记录,两张纸并排放着,差额像道鸿沟,横在眼前。
“你看。” 她的指尖点在清单上的 “精米三十石”,又移到领粮记录的 “八十石” 上,“单是精米,就差了五十石。加上面粉、糙米,这差额怕是比咱们算的三百石还多。”
春桃的指尖在算珠上飞快拨动,算珠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清晰。她报数时,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三、三百二十五石…… 公主,加上受潮的粮食,一年竟差了这么多。”
赵灵月望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袖中的账本沉了不少。那本记录着差额的账册,被她用油纸仔细包好,藏在贴身处,能感觉到纸页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像团微弱的火。
“这些粮食不会凭空消失。” 她的目光投向路尽头的西跨院,那里的围墙高耸,墙头的杂草在风里摇晃,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要么被藏起来了,要么被消耗了。”
春桃想起那些私兵的箭镞和火药,指尖忽然变得冰凉:“您是说…… 被私兵用了?”
赵灵月没首接回答,只是将清单和领粮记录叠在一起,卷成个细长的筒,塞进春桃的袖中:“回去后,把每一笔差额都标出来,尤其是和西跨院有关的日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些日子领的粮,肯定没进粮仓。”
春桃用力点头,将纸筒往袖中塞得更深。那里还藏着从粮仓带回来的火药渣,与纸筒摩擦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提醒她事情的严重性。
走到偏殿门口时,赵灵月忽然停下脚步。系统面板在意识里亮起,淡蓝色的光幕上,一行新的字迹缓缓浮现:【新增主线任务:追查粮食差额(当前进度 15%)】。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账本。账本的边角硌得手心发疼,却让她异常清醒 ,这差额背后,藏着的是慕容轩豢养私兵的铁证,是扳倒他的关键。
“公主怎么了?” 春桃见她站在门口不动,以为是累着了,“要不要先歇歇?我去让小厨房端点茶水来。”
赵灵月摇摇头,目光越过偏殿的屋顶,望向西跨院的方向。那里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淡淡的硫磺味,是私兵在打造军械的味道。她忽然想起柳管家房里少了的那三页账册,说不定就记着粮食的真正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