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太和殿时，夕阳正将宫墙染成熔金般的颜色。朱红宫墙在暮色里泛着沉厚的光，赵灵月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青石板上，像条沉默的路。

她握着那盒新米的手指微微发僵，锦盒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人有些发慌。方才在殿内强撑的镇定，此刻随着脚步渐远，正一点点剥落，露出底下的疲惫与紧绷。

“公主今日的话，倒是让臣刮目相看。” 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像块寒冰砸进熔金般的暮色里。

赵灵月的脚步顿住，转身时，月白裙摆在风里扬起优美的弧度，裙摆上的暗纹在夕阳下若隐若现。慕容轩就站在三步之外，朝服的玉带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下颌的线条绷得像把即将出鞘的剑。

“驸马谬赞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淡淡扫过他紧握的拳头，“比起驸马在西跨院的‘作为’，儿臣这点话，实在算不得什么。”

慕容轩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他上前一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公主在说什么，臣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 赵灵月微微仰头，夕阳恰好落在她眼底，漾起细碎的金光，“驸马管好自己的私兵就好，别让他们再偷粮仓的米。毕竟，父皇己经下令让公主府试点新法子，往后粮仓的每一粒米，都得记在账上。”

这话像把精准的匕首，首首戳中慕容轩的要害。他的脸色瞬间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跳动，却偏偏发作不得 ，宫门外人来人往，他总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长公主动手。

“公主好自为之。” 慕容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转身拂袖而去，朝服的下摆扫过青石板，带起一阵冷风。

赵灵月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这才只是开始，慕容轩，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内侍早己将马车备好，见赵灵月过来，连忙躬身行礼：“公主，上车吧。”

她点点头，踩着脚凳上了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车厢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指尖下意识地摸向发髻，触到那个油纸包时，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她小心翼翼地将账册从发髻里取出来，油纸的边角己经被汗水浸湿，透出里面字迹的轮廓。赵灵月展开账册，借着从车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再次确认上面的数字。三百二十五石的差额，像道狰狞的伤口，横在纸页上。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面板突然亮起，淡蓝色的光幕上，一行新的字迹清晰可见：【主线任务：获得皇帝关注（进度 10%）】。

赵灵月的指尖在光幕上轻轻划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10%，不算多，但至少是个开始。她要的从来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循序渐进，让皇帝一点点意识到她的价值，也一点点看清慕容轩的真面目。

马车驶出宫门，速度渐渐快了起来。赵灵月放下账册，掀开窗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宫门外的世界，比殿内要鲜活得多，叫卖声、车马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生动的市井画卷。

她的目光扫过街边的粮铺，铺子里的伙计正在搬米袋，动作麻利。赵灵月的眼神沉了沉，这些寻常百姓赖以生存的粮食，在某些人眼里，却只是谋利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