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旧账翻唇齿(1 / 2)

花厅里的空气像被冻住的茶汤,沉得能拧出冰碴。

李婉儿手背上的烫伤还在泛红,金镯在腕间转得飞快,十西五岁的姑娘家哪受过这等挫辱,眼眶红得像浸了血,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再掉一滴泪。

赵灵月拾起案上半块没碎的糙米饼,指尖捻着饼屑轻轻洒落,麦香混着地上的茶渍味,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尖锐。

“李妹妹既然想算,那咱们就好好算算。”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得像账册上的墨线,“去年七夕,你说借本宫的翡翠耳环戴几日赴宴,还回来时,镶边的金箔磨掉了大半,耳垂处的珍珠也缺了角,张嬷嬷当时就说,这哪是戴过,分明是被你丫鬟拿去当铺当了又赎回来的。”

李婉儿的肩膀猛地一颤,那对翡翠耳环是先皇后遗物,原主宝贝得紧,当时她只说是不小心磕碰的,没想到长公主连嬷嬷的话都记着。

“还有三月赏花宴,” 长公主往前半步,月白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瓷,发出细碎的响,“你故意在本宫马前放爆竹,惊得那匹雪骢马将本宫甩下背,摔断了两根肋骨。那时你跪在本宫床前哭,说不是故意的,转头就穿着本宫赏赐的云锦去跟驸马看灯。”

她每说一句,李婉儿的脸就白一分,像被糙米饼噎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林若烟看不下去,捏着猩红斗篷的手指泛白:“长公主殿下,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何必再提?姐妹们玩笑打闹……”

“玩笑?” 长公主陡然转头,银簪的寒芒扫过林若烟的脸,“让本宫摔断肋骨是玩笑?偷换本宫首饰是玩笑?”

她忽然提高声音,震得梁上的燕巢落下片羽毛:“那苏姑娘在茶楼花的银子,记在驸马账上,却要从府里粮仓扣粮抵账,这也是玩笑?”

这话像块巨石砸进冰面,花厅里的寂静瞬间裂开。

林若烟的珠串 “啪” 地掉在地上,红玛瑙珠子滚得满地都是,像撒了把血滴。她哥哥管着通州粮仓,这事她隐约知情,此刻被当众点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有证据吗?” 李婉儿突然尖叫起来,十西五岁的姑娘被逼到绝境,反倒生出几分破釜沉舟的蛮横,“你说我偷换首饰,说我惊马,说我…… 说我勾结外男,有证据吗?!”

她冲到赵灵月面前,石榴红裙摆扫过茶渍,在月白长衫上擦出道褐痕:“拿不出证据,我就去陛下面前告你诬陷!让你这长公主当不成!”

长公主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模样,忽然笑了,笑得银簪在鬓间轻颤:“证据?本宫还真有。”

她扬声朝屏风后唤道:“张嬷嬷,把去年李小姐寄存的首饰盒取来。”

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头发花白的张嬷嬷捧着个红木盒稳步走出,盒子上的铜锁己经生了层薄锈。

老嬷嬷将盒子放在案上,铜锁 “咔哒” 弹开时,李婉儿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她去年托辞保管的首饰盒,里面放着原主赏赐的几件旧物。

“这里面该有支金步摇,” 长公主指着盒内,声音陡然转厉,“是先皇后赐的,簪头刻着个‘月’字,怎么变成‘婉’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