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仅是积分,人脉也是药引。” 她轻笑出声,想起张姑姑临走时说的话 , 她们浣衣局的人熟门熟路,连冷宫的排水沟都一清二楚。这张悄悄织起的网,或许比青霉素更管用。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春桃披着外衣来报:“公主,李院判来了,说是有急事。他还带了个小医童,说是太医院新研制的止泻散,让您瞧瞧配方。”
赵灵月赶到前厅时,李太医正背着手在青砖地上踱步,白须上还沾着夜露。他身后的小医童捧着个瓷罐,揭开时飘出股酸涩的气味。
“通州…… 通州爆发时疫了!” 李院判猛地转身,手里的急报在烛火下簌簌发抖,“这是太医院新制的方子,加了三倍的黄连,却止不住泻。”
烛火突然爆出个灯花,照亮急报上 “细菌性痢疾” 五个字。赵灵月的心沉了沉,她捻起一点止泻散放在鼻尖轻嗅,除了黄莲的苦涩,还有股淡淡的霉味 , 药材储存不当,药效早己折损大半。
“症状与您说的‘细菌性痢疾’分毫不差。” 李院判的声音带着后怕,“上吐下泻,脱水快得吓人,己经死了七个了。太医院的方子都试遍了,就是止不住…… 对了,那守将的独子去年冬天冻坏了腿,至今还瘸着,听闻最恨女子抛头露面。”
他突然抓住赵灵月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殿下的‘补液法’或许能救命!那些百姓脱水脱得眼睛都陷进去了,喝您那盐水说不定能缓过来!”
赵灵月抽出被攥得发疼的手,指尖在案几上敲出规律的声响:“光有补液法不够,还得有干净的水源和隔离措施。” 她突然抬头,目光落在那罐变质的止泻散上,“老太医深夜赶来,恐怕不只是为了说这事吧?”
李院判的白须抖了抖,从袖中摸出块虎符,铜锈在烛火下泛着青绿色:“这是陛下偷偷给的调兵符,可那守将…… 他最信军中的随军郎中,听说那人治冻疮很有一套。”
赵灵月拿起虎符,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瞬间清醒。她想起张姑姑手腕上的膏药,想起那些冻烂的脚底板,突然将虎符拍在案上:“明日一早,我去通州。”
李院判愣住了:“可是那守将……”
“他信不信女子医术不重要。” 赵灵月的目光落在急报上那片晕开的墨迹,“重要的是,那些等着补液盐救命的百姓,信不信能活下去。” 她瞥向窗外,“对了,让张姑姑她们连夜用皂角煮些麻布,越多越好。”
窗外的月光突然穿过云层,照亮案几上那捆晒干的艾草。赵灵月想起那些遍布宫廷的冻疮与腰伤,或许通州守将的独子,会是解开僵局的钥匙。这张刚织起的网,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李院判离开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赵灵月站在廊下,望着天边那颗最亮的星,系统面板上的【救治进度 13/20】还在闪烁 。她知道,通州之行会让这个数字大幅跳动,但更重要的是,那些藏在艾草香里的伏笔,终将在疫区绽放锋芒。
夜风卷着艾草香穿过回廊,赵灵月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房准备明日的行装。空间里的恒温区己经储备了足够的药品,角落里那包皂角粉末泛着微光,像枚等待引爆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