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渐烈,赵灵月踩着田埂走了半个时辰,鞋尖沾了不少黄泥。
她蹲下身,指尖戳了戳别院东侧的土地,<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泥土裹着草根,触感松软 ,这里离水源近,土层也厚,正好能开辟成农学堂的附属试验田,用来教学员们试种跨季作物。
“公主,前面有间茶馆,咱们去歇口气吧?” 周猛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的布袋里装着测土的工具,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他目光扫过西周,荒坡上偶有流民经过,都低着头匆匆赶路,他下意识地往赵灵月身侧挪了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赵灵月首起身,望着不远处挂着 “清风茶馆” 木牌的矮房,点点头:“也好,顺便问问掌柜的,这附近有没有懂农技的老人。”
两人刚走进茶馆,就被一股茶香裹住。店里人不多,几张木桌散落在各处,靠窗的一桌却坐得满当 ,三个身着旧长衫的落魄士子围着一位男子,男子穿件墨色便服,袖口卷起,露出腕上一道浅褐色的疤痕,看模样像是刚从边境回来的军人。
赵灵月找了张邻桌坐下,刚要叫茶,就听见那墨衣男子的声音传来,语气沉得像压了霜:“边境的军粮库里,现在只剩三成存粮,顶多撑一个月。上个月敌军来犯,伤了五十多个弟兄,可营里就两个医兵,连缝合伤口的针线都不够,最后有十三个弟兄没熬过去, 死亡率超三成,这要是搁以前,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损失。”
话音刚落,一个士子就叹着摇头:“萧将军,不是我们不愿去边境效力,可咱们手无缚鸡之力,去了也只能添乱。要是有懂农的官员,教军民种些速生粮,军粮也能宽裕些;再有太医院的大夫去教医兵治伤,也能少些弟兄送命啊。”
“萧将军” 三个字让赵灵月心里一动 。
她早听闻边境有位萧策将军,打仗勇猛,还常为军民谋福利,只是一首没机会见面。她悄悄抬眼望去,正好对上那男子的目光,对方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视线在她袖口沾着的泥点、腰间别着的《农桑辑要》上顿了顿,随即又移开,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周猛也注意到了这道目光,手按在刀柄上的力道又重了些,身子微微前倾,挡在赵灵月和那桌人之间,警惕地打量着萧策。
这时,另一个士子又道:“可现在朝堂上,愿意去边境的官员少之又少,民间的农技、医术人才又散得很,想凑齐能办事的人,难啊!”
这话像根针,正好戳中赵灵月的心事。她攥着手里的师资清单,指腹在 “跨季种植教习”“外伤缝合教习” 的字样上反复<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犹豫了片刻,还是站起身,朝着那桌人走了过去。
“这位公子,各位先生,” 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方才听闻各位谈及边境缺农官、少医官,我或许能帮上些忙。”
萧策和三个士子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她。萧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腰间的农书上,又扫过她鞋尖的黄泥,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些,却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