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1 章 往事回味(2 / 2)

想要十回合杀死曾魁,那武艺必然己经突破化境。史文恭心道:莫非师父看走眼了?

想到师父师兄,随着往事回味,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史文恭不由陷入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之中。

元符二年,那时他18岁,正是人生中最有冲劲最美好的年华。宋军趁青唐政权内乱,攻占河湟之地。史文恭跟着师父周侗和大师兄周云清,随军一起征战青唐。

夜色如墨,河湟的风裹挟着沙砾,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史文恭勒住缰绳,伏在马背上,听着远处营寨传来的隐约喧嚣。他身后是五十轻骑,人马皆衔枚,蹄裹布,如同暗夜里流动的幽灵。

“师兄应该己经发动正面进攻了。”他心下计算着时辰,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笑意。师兄周云清总是那样,崇尚什么“正兵之道”,铁甲重骑,列阵而前,硬碰硬地撞碎敌人的防线。

史文恭不懂,也懒得懂。能赢,活下去,才是硬道理。师父周侗总说他“心思诡谲,不走正道”,可那些躺在功劳簿上的战果,哪一次少了他史文宵的“诡谲”?

“校尉,火光起了!”身旁的亲兵低声道。

史文恭抬头,只见东南方向敌营的核心区域,猛地腾起冲天烈焰,喊杀声骤然放大,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周云清的重骑兵,像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进了青唐人的营盘。

“时候到了!”史文恭眼中锐光一闪,长槊向前一指,“儿郎们,随我掏了他们的心肝!”

五十轻骑如同离弦之箭,从侧后的阴影中猛地蹿出,毫不费力地撕开了因正面压力而混乱不堪的防线。马刀扬起,落下,带起一蓬蓬血雨。史文恭一马当先,枪出如龙,精准地挑开一个试图吹响号角的羌兵喉咙。

偷袭,背刺,焚粮,斩将。

混乱像瘟疫一样在青唐大营蔓延。当史文恭带着一身血气,将一名部落酋长的头颅扔在周云清的马前时,战斗己近尾声。

周云清卸下兜鍪,脸上溅满血污,呼吸粗重,看着史文恭,眉头微蹙:“你又绕后?太险了!”

“赢了,不是吗?”史文恭抹去溅到脸上的血点,浑不在意。

“赢了!”周围的老兵们却不管这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他们簇拥着两位年轻的猛将,走向一首立在坡上观战的那个身影。

周侗按剑而立,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他先看向周云清,微微颔首:“云清,正面冲阵,如山岳崩摧,大将之风。”

旋即,目光转向史文恭,那赞许便淡了几分,化作一声轻叹:“文恭…奇兵制胜,斩获颇丰。然兵者,诡道也,却亦需有正气根基。一味行险,恐非长久之道。”

史文恭低下头,嘴上应着“师父教诲的是”,心中却是不服。又是这一套。赢了便是赢了,分什么正气诡气?

捷报传回汴京。元符二年的河湟之地,宋军高歌猛进,连克城寨,拓土数百里。史文恭与周云清并肩驰骋,一个如灼灼烈阳,一个如冷冽朔月,成了军中最耀眼的新星。即便理念不合,但在血与火的战场上,他们仍是彼此最能托付性命的兄弟。

然而,盛世武功,往往敌不过庙堂风云。

转年,元符三年春,惊雷骤起。

哲宗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到前线时,军中一片缟素。但更令人心悸的,是随之而来的朝廷谕令:弃守河湟,全军撤回原防。

仿佛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浴血奋战得来的狂热。

“弃守?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打下来的土地,说弃就弃?”史文恭第一次在军帐中失态,几乎要吼出来。他指着帐外,“那些刚刚归附的部落,我们如何交代?那些战死的英灵,我们如何交代?!”

周云清面色沉痛,紧握拳头,指节发白,却依旧保持着镇定:“文恭,朝廷旨意,必有深意…新旧党争方炽,或许是…”

“党争!又是党争!”史文恭猛地一挥手臂,“他们争他们的,凭什么让我们的心血白白付诸东流?!”

“够了!”主座上的周侗一声低喝,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苍老。他望着两个最出色的弟子,眼中是深深的无力:“军令如山,准备…撤退吧。”

撤退的路,比进攻更加艰难和屈辱。沿途的羌人部落,昨日还俯首称臣,今日眼见宋军撤离,眼神立刻变得猜疑、怨恨,甚至贪婪。曾经被打服的豪强们,重新聚集起人马,像狼一样尾随在撤退的大军之后,伺机扑上来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