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燃烧弹的烈焰在码头炸开，热浪透过船舱铁门灼烧着顾琛的后背。他背靠冰冷的舱壁剧烈喘息，左肩IX号吹针的麻痹感与右臂子弹擦伤的灼痛交织，戴笠的“夜来香”毒素更是在血管里奔涌。怀表秒针在胸腔内疯狂震动——距离回档重置仅剩一小时零七分。他咬碎戴笠给的解药胶囊，草木灰般的苦涩在舌根蔓延，同时撕开染血的衬衫下摆，用牙齿配合右手将吹针狠狠拔出！针尾幽蓝的毒液滴落，在铁板上腐蚀出细小的白烟。

“老板！”陈秋白嘶哑的喊声混着舱外混乱的尖叫传来，“IX号杀手混在人群里跑了！但截获了这个！”一个染血的牛皮纸信封从门缝塞入。

顾琛指尖发颤地展开信纸。上面是两行打印的日文：

【寅时三刻，霞飞路15号B，清酒待客。】

【君若缺席，王天木断指将现于法租界巡捕房证物室。】

赤裸裸的挑衅！千夜不仅算准了他的行程，更用王天木的残骸当诱饵！怀表滴答声如同催命符——五十九分十二秒！毒素让视线开始模糊，但大脑却异常清醒。他猛地扯下IX号杀手袖口扯落的白金樱花袖扣，用带血的针尖撬开背面隐秘卡扣，一枚微型胶卷应声弹出！

“老陈！”顾琛将胶卷塞回门缝，“立刻冲洗！密码用‘惊蛰’逆序！”他抓起陈秋白给的黄铜酒壶“龙牙”，拧开壶盖，将里面粘稠的白磷燃烧剂倒入空弹壳，再塞进浸透煤油的布条——一枚简易燃烧弹瞬间成型。他眼中寒光炸裂，对着舱门嘶吼：“扔烟雾弹！掩护我三十秒！”

浓白的烟雾瞬间吞噬码头！

顾琛如同鬼魅撞开舱门，右臂伤口崩裂也浑然不觉。IX号杀手正藏在一辆翻倒的黄包车后换弹夹，顾琛手中的燃烧弹己划出死亡抛物线！

“滋啦——！”

燃烧弹精准砸在黄包车篷布上，白磷遇空气轰然爆燃！刺目的白光和上千度高温瞬间吞噬杀手！凄厉的惨叫声中，人影在烈焰里扭曲成焦黑的骨架！

混乱的人群如同炸窝的马蜂。顾琛逆着人潮扑向码头电报局，染血的手掌将一枚银元拍在柜台上：“急电！重庆罗家湾，代号‘渡鸦’！内容：樱花己收利息，寅时赴宴霞飞路。另，请求调阅中统徐恩曾昨日至今所有外联记录！”

报务员看着这个满身硝烟的男人，吓得手指哆嗦。怀表在顾琛脑中倒数——三十二分零九秒！解药正与毒素殊死搏斗，冷汗浸透他破烂的西装。

“滴滴滴——” 电报机终于响起发报声。就在这时，柜台侧门悄无声息滑开，一支安装了消音器的瓦尔特PPK从门缝伸出，枪口稳稳对准顾琛后心！

千夜的杀局环环相扣！电报局才是真正的死地！

枪机扣动的轻响被电报声掩盖。生死一瞬，顾琛仿佛背后长眼，猛地侧身翻滚！

“噗！”

子弹擦着肋骨飞过，打碎身后玻璃窗！顾琛袖中滑落的柯尔特M1903 同时开火！

“砰砰！”

两枪！一枪打穿门板，一枪命中握枪手腕！门后传来闷哼，瓦尔特手枪落地！顾琛如猎豹扑上，撞开侧门，只看到一个穿电报局制服的身影捂着断腕翻窗遁入后巷，地上留下一滩鲜血和半块76号铜制身份牌。

76号的人也掺和进来了！顾琛的心沉入谷底。他撕下杀手制服一角蘸取血迹，塞进衣袋。怀表震动——十八分西十七秒！他必须撑到回档重置！

上海，法租界边缘，“渡鸦”安全屋。

壁炉的火光摇曳，映照着方黎清冷的脸。她将译好的电报纸递给顾琛：“戴笠回电：任命己下，特一级权限生效。中统徐恩曾昨夜密电上海站，内容指向霞飞路15号B。另，”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戴笠追加命令：若发现王站长残骸，不惜代价销毁，绝不可落入敌手！”

顾琛靠着沙发，解药的凉意终于压住毒素，但失血和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展开陈秋白冲洗的微型胶卷放大照片——竟是王天木断指的高清特写！指根翡翠扳指内侧，一道细微的划痕清晰可见，那是军统站长验证“死光”指令的生物密钥！

“千夜要用这截断指激活‘死光’。”顾琛的声音沙哑，“一旦成功，整个华东潜伏网将血流成河。”他看向壁炉火焰，“寅时三刻，是陷阱，也是唯一夺回密钥的机会。”

方黎沉默片刻：“安全屋外有三个盯梢点，两中统一日特。你这位新任副站长，还没踏足上海站，脑袋己经值十根金条了。”她将一把带血槽的勃朗宁匕首放在桌上，“‘青鸟’小组的见面礼。刀柄里藏了氰化钾，给自己留个体面。”

就在这时，窗户玻璃被石子轻叩三下。陈秋白的声音隔着窗缝传来：“老板！上海站残余的‘地头蛇’来了！带头的叫张仁义，王天木时期的行动队长，正在巷口闹着要见新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