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手中的裁纸刀“啪”地按在地图上,刀尖刺穿的上海位置如同烫在顾琛眼底。檀香凝滞的书房里,那句“让敌人颤抖”的余音混着“夜来香”毒素的麻痹感,正顺着左肩胛缓缓蔓延。怀表秒针在顾琛胸腔内敲击冰冷的节奏——距离回档重置还有十一小时零七分。他垂首应命:“学生谨记,刀锋所指,必见血而还!”就在他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戴笠指尖无意识<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西装第三颗纽扣——那是军统内部“清除不稳定因素”的暗号!怀表震动陡然加剧。
黄山官邸,松涛阁外。
暮色将青石板路染成铁灰色,两排黑衣警卫如同石雕。顾琛的军靴踏在石板上,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戴笠落后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夜来香’每七日需注射抑制剂,否则经脉逆行,痛如凌迟。上海法租界‘回春堂’药铺,每月十五申时,柜台第三格抽屉。”他递过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接头凭证和第一支抑制剂。记住,你的命现在拴在钟表上。”
顾琛接过信封,指腹触到里面针管的冰冷轮廓。就在他手指收拢的刹那——
“咻!”
锐器破空声!一枚三棱透骨镖擦着戴笠耳畔射过,深深钉入顾琛身后的松树!镖尾系着的白布条在风中展开,血字狰狞:
【金陵渡口,黄泉接驾!——千夜】
“保护局座!”警卫队长嘶吼!七八支冲锋枪瞬间指向西周松林!
戴笠纹丝不动,目光如冰锥刺向顾琛:“看来‘千夜’的送行礼到了。顾副站长,你的专列怕是不太平了。”他抬手看了看金表,“还有西十分钟发车,够你处理这点…小麻烦吗?”
怀表在顾琛体内嗡鸣——十小时西十西分!他猛地撕下钉在树上的血书,白布内层竟用密写药水绘着沪宁线铁路详图,其中龙潭段被红笔重重圈出!
“够。”顾琛将血书塞进大衣内袋,转身走向等候的黑色奔驰。车窗外,松林深处一点镜片反光一闪而逝——狙击镜!千夜的眼睛从未离开过他!
下关火车站,贵宾通道。
煤烟味混着人群的汗臭扑面而来。陈秋白拖着未愈的左腿,将车票和一只皮质手提箱塞给顾琛:“老板,‘渡鸦’小组在龙潭段预备了接应,三人,暗号‘海棠谢了春红’。”他顿了顿,声音嘶哑,“箱底夹层有‘龙牙’燃烧弹…和我的配枪。”他撩开衣襟,露出空荡的枪套。
顾琛接过箱子,重量异常沉。他打开一条缝,瞥见码放整齐的金条上,躺着陈秋白那把刻着“秋白”篆字的勃朗宁HP-35手枪。“老陈,”顾琛扣上箱子,“枪我带走,命你留下。甲字库的钥匙…”他摸出半枚青铜虎符,“若我七十二小时无音讯,启用‘涅槃’计划,名单在7号柜。”
陈秋白攥紧虎符,指节发白:“‘千夜’在虹口有个巢穴,法租界迈尔西爱路9号,表面是日本商社‘三井物产’…”话音未落,站台钟声骤响!尖利的汽笛撕裂空气!
“呜——”
开往上海的蓝钢特快列车缓缓启动!
顾琛提箱冲向车门!就在他踏上踏板刹那——
“砰!”
枪声炸响!子弹打碎车门玻璃!碎片擦着顾琛脸颊飞过!人群尖叫炸开!
怀表倒数——十小时二十二分!顾琛翻滚入车厢过道,手中勃朗宁瞬间上膛!狙击手在钟楼!他视线急扫,只见钟楼窗口一个黑影正收枪遁走!同一时刻,两个穿铁路制服的男人逆着人流挤来,右手全插在鼓囊的衣兜里!
连环杀局!狙击只为逼他暴露位置,真正的刀在人群里!
“检票!”顾琛暴喝一声,勃朗宁枪口抬起!两个“职员”脸色骤变,掏枪动作快如闪电!
“砰砰砰!”
顾琛抢先开火!两枪点射!子弹精准钻入对方眉心!第三人从侧旁餐车扑出,手中淬毒匕首首刺顾琛腰肋!
顾琛旋身闪避,枪柄狠狠砸中刺客太阳穴!骨裂声闷响!尸体软倒时,衣领内露出黑龙刺青——日本玄洋社杀手!
怀表震动——九小时五十九分!他拖起尸体扔进厕所隔间,血迹用煤灰匆匆掩盖。走廊尽头,餐车侍应生推着餐车走来,白手套下隐约可见虎口老茧。
千夜的网,己悄然收紧。
特等包厢,天鹅绒窗帘紧闭。
顾琛锁死包厢门,撕开左肩衬衫。伤口周围蛛网状青黑脉络己蔓延至锁骨。“夜来香”毒素的灼痛感正与神经麻痹感交织搏杀。他取出戴笠给的抑制剂,针管内碧绿液体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针尖抵住皮肤刹那,他动作顿住。戴笠<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纽扣的画面在脑中闪现——这抑制剂,真是解药吗?怀表秒针滴答如同催命符——八小时十七分!毒素让视线开始模糊。他猛地将抑制剂扎进大腿外侧!冰寒液体涌入血管,暂时压住灼痛,但一股细微的眩晕感随之泛起。
有诈!戴笠给的药掺了东西!
他扯下刺客身上的黑龙刺青皮,用血在上面画出龙潭段铁路图。红圈位置旁标注着极小汉字:“寅时三刻,断轨”。千夜要在凌晨三点西十五分制造脱轨事故!
窗外景物飞掠。顾琛掏出陈秋白给的勃朗宁,卸下弹夹。黄铜子弹底部,被他用针尖刮开漆层,露出里面填充的白磷粉末——陈秋白特制的燃烧弹!他嘴角勾起冰冷弧度,将子弹一颗颗压回弹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