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车,杯盏交错。
留声机播放着爵士乐,穿貂皮大衣的贵妇与西装革履的商人举着红酒谈笑风生。顾琛选了角落位置,点了一杯黑咖啡。他目光扫过全场:独自看报的灰呢帽男人,指节粗大如铁匠;吧台边调戏女侍应的浪荡子,腰间枪套轮廓明显;甚至那个拉小提琴的乐手,琴盒开合间闪过金属冷光。
至少五个杀手!千夜的手笔!
“先生,您的咖啡。”侍应生弯腰放下杯子,托盘下寒光乍现!一柄三棱军刺毒蛇般刺向顾琛咽喉!
顾琛仿佛早有预料,右手咖啡杯猛地上扬!滚烫咖啡泼向对方眼睛!同时左手餐刀狠狠扎进刺客持军刺的手腕!
“啊——!” 惨叫被淹没在突然激昂的小提琴声中!灰呢帽男人扔掉报纸,南部式冲锋枪从风衣下亮出!吧台浪荡子拔枪射击!子弹打碎顾琛头顶吊灯!玻璃碎片如雨落下!
怀表疯狂震动——七小时零三分!顾琛翻滚到餐桌下,勃朗宁连续开火!
“砰砰砰!”
三枪!一枪打碎灰呢帽的膝盖!一枪命中浪荡子咽喉!第三枪穿过乐手琴盒,将后面藏着的狙击步枪击碎!
剩余杀手被压制!顾琛趁机撞开餐车连接门,冲入二等车厢!混乱的人群成了最好的掩护!他撞进一间空包厢,反锁房门。怀表显示——六小时西十西分!他喘息着撕开裤腿,抑制剂注射点周围竟泛起紫黑色瘀斑!戴笠在药里掺了“蓝蝶”神经毒素!双重剧毒在血管里厮杀!
窗外,龙潭站的灯火在夜色中浮现。风暴将至的死亡时刻,正一分一秒逼近。
列车中部,邮政车厢。
铁门被顾琛用偷来的钥匙打开,里面堆满邮袋。他撬开一个标注“上海特高课密件”的铅封邮袋,里面是76号人员档案和一张照片——王天木断指的高清特写!指根翡翠扳指内侧,一道细微划痕清晰可见!
生物密钥!千夜要用它激活军统“死光”指令!
照片背面写着血字:
【清酒温于霞飞路15号B。君若缺席,断指将现于法租界巡捕房。】
挑衅与陷阱!顾琛将照片按进伤口,剧痛让他神志清明如刀。他掏出刺客身上的怀表,拆开后盖,将微型发报机零件与白磷子弹的火药混合,制成简易定时燃烧装置,塞回邮袋深处。
龙潭段,铁轨震颤。
列车时速升至八十公里。顾琛攀上车顶,狂风如刀割面。前方弯道处,月光照亮几处铁轨接缝——螺栓己被卸掉!千夜的断轨计划就在眼前!
怀表倒数——三小时二十二分!他解开陈秋白的手提箱,金条哗啦散落车顶!他抓起两根金条,狠狠砸向铁轨连接处!
“铛!铛!”
火星迸射!金条卡进铁轨缝隙!几乎同时,路基旁草丛中窜出三条黑影,手中炸药引信嗤嗤燃烧!
顾琛纵身跃下车顶!勃朗宁在空中开火!
“砰!”
白磷子弹击中为首刺客背着的炸药包!
“轰——!!!”
刺目白光炸裂!上千度高温瞬间吞噬三人!火焰顺着铁轨蔓延,将卸下的螺栓烧得通红!列车轰鸣着碾过燃烧的金条和变形的铁轨,剧烈颠簸后重新平稳!
车尾瞭望窗后,一个穿和服的身影放下望远镜,袖口白金樱花袖扣在月光下一闪。顾琛攀回车厢时,正瞥见那点反光消失在黑暗里。
“寅时三刻,霞飞路…”他抹去脸上烟灰,将白金袖扣从车顶捡起——那是他跃下时从杀手袖口扯落的战利品。袖扣内侧蚀刻着一行小字: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千夜】
怀表秒针归零!暖流席卷全身,所有伤口毒素消失无踪!状态重置!顾琛望向车窗外,上海西站的灯火己在地平线上连成一片璀璨而致命的星河。
他扣上陈秋白的勃朗宁,弹夹里白磷子弹沉甸甸的。风衣下摆扫过车厢连接处,沾染的血迹在崭新轮回中悄然消散,唯有袖扣的冰冷触感烙印在掌心。
“千夜,”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如同战鼓,顾琛的声音湮没在轰鸣中,“你的雪…该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