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飞路15号B公寓的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混杂着墙体焦糊的气息。顾琛的皮鞋碾过满地狼藉的碎玻璃和木屑,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俯身拾起半截染血的武士刀,刀尖挑起地板上那张被烧去一角的照片——王天木断指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影像在烟熏下扭曲变形。怀表秒针在胸腔内敲击着冰冷的节奏:距离下一次回档重置还有十七小时二十二分。“站长,”顾琛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您吞进肚子的那把假钥匙,现在该吐出来了。”
王天木背靠坍塌的博古架喘息,军装左肩被弹片撕裂,露出翻卷的血肉。他盯着顾琛手中寒光凛冽的刀尖,突然嘶声大笑:“假钥匙?顾副站长,你比戴老板还会编故事!”笑声牵动伤口,咳出带血的唾沫,“真货就在我胃里…可惜‘千夜’的毒气把它熔了!”
“熔不了,”顾琛踢开脚边变形的保险柜残骸,“夫人给的‘涅槃’密钥是钽钨合金,熔点三千度。”他刀尖猛地刺入王天木腹前地板,离伤口仅一寸,“戴老板给的抑制剂里掺了‘蓝蝶’,您中的‘夜来香’又加了蚀胃酸——两毒相冲,合金早该穿孔而出!”
王天木瞳孔骤缩!就在这瞬间,顾琛旋身甩刀——
“铛!”
武士刀击飞窗外射来的淬毒弩箭!箭簇钉入墙壁,尾羽嗡嗡震颤!
“第七个。”顾琛瞥了眼怀表。千夜的“樱花卫”还剩五人,上次回档他拼掉两个。王天木趁势翻滚,手中豁口匕首首刺顾琛脚踝!顾琛侧步避开,鞋跟碾住他手腕:“您和千夜唱双簧,故意让虹口仓库暴露,引我调走‘钉子’小组…就为独吞‘死光’指令?”
窗外传来日语呼喝,木楼梯被踩得吱呀作响。怀表震动——十六小时五十九分!顾琛抓起王天木衣领撞向暗门:“走!”
福煦路72号,“裁缝铺”地下室。
霉味混着血腥气。周志鹏用镊子夹出王天木肩胛的弹片,后者疼得浑身抽搐。“站长,行动队只剩三人,‘钉子’小组失联…”眼镜片上蒙着血雾,“金条…被税务局查封了。”
“查封?”王天木暴怒起身,“老子的经费也敢动?!”
“法租界新规,不明来源资产冻结。”顾琛将染血风衣扔上弹药箱,“千夜用您的名义,向法国领事‘捐赠’了走私古董。”他展开皱巴巴的《申报》,头版赫然是王天木与日本商人的合影,标题刺目:【军统高官勾结日商,走私国宝证据确凿】。
地下室死寂。仅存的特工目光在王天木与顾琛间游移。怀表无声倒数——十五小时零七分。顾琛摸出半枚白金袖扣,锯齿边缘在油灯下泛着寒光:“真钥匙是它。夫人用袖扣当生物密钥,嵌进您断指的翡翠扳指里。”他看向王天木空荡的左手,“扳指被千夜抢走前,您抠下了袖扣…吞进肚子的合金块,只是幌子。”
王天木脸色灰败如尸。突然,他掏枪顶住顾琛太阳穴:“是又如何?戴笠用毒控制你,宋美龄拿我当钥匙扣…这烂命老子不伺候了!”他嘶吼着扣动扳机——
“咔!”
撞针空响!弹夹早被卸除!
顾琛捏着黄澄澄的子弹:“您忘了解药还在我手里。”他摊开掌心,碧绿胶囊旁躺着半颗带血槽牙——王天木刚才咳出的毒囊!“‘夜来香’加‘蓝蝶’,没抑制剂活不过十二小时。”他将胶囊按进墙缝,“现在,说说千夜真正的目标。”
外滩3号码头,咸腥的江风裹挟杀机。
废弃吊机在月色下投下狰狞暗影。顾琛孤身立于货箱阴影中,怀表震动——八小时西十西分。左前方输油管后闪过镜片反光——千夜的狙击手;右舷锈蚀船舱里,两点火星明灭——王天木的亲信在抽烟;身后缆桩旁,水面浮着不易察觉的油渍——水下蛙人己就位。
三方势力,七名杀手!
“东西呢?”阴影中走出穿和服的身影,袖口双排白金樱花扣寒光凛冽。千夜本尊!
顾琛抛出染血照片:“王天木的断指坐标,换‘樱花计划’文本。”
千夜轻笑:“你怎知我要的不是你?”他抬手,狙击镜红光骤然锁定顾琛眉心!几乎同时,船舱烟头弹飞,两名特务持枪逼近!
怀表滴答如催命符——八小时三十一分!顾琛猛踹货箱!堆积的桐油桶轰然滚落!狙击子弹擦着他耳廓射入江水!他翻滚中甩出袖扣,锯齿边缘精准卡进吊机操纵杆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