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锋划破咽喉的瞬间,顾琛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喷溅在领口的温热。他死死盯着眼前那张狞笑的脸 —— 本该是军统南京站外围联络员的老周,此刻眼底却翻涌着狂热的杀意,手里还攥着半张日军特高课的密电码。
“千夜大人说了,你这种变数,就该早点埋进土里!” 老周啐了口唾沫,用脚踹了踹顾琛的尸体,“下辈子投胎,记得别跟皇军作对!”
意识沉入黑暗前,顾琛的指尖还在颤抖。这是他第三次栽在 “千夜” 布下的陷阱里,也是最狼狈的一次 —— 为了追查日谍残党在南京城的藏匿点,他顺着老周提供的线索摸到了城南仓库,却没想从踏入仓库的第一步起,就掉进了精心编织的死亡罗网。
第一次死亡,是被仓库房梁上垂下的钢丝勒断了脖子。当他凭借回档能力重返两小时前,特意绕开房梁下方时,又在检查墙角木箱时触发了诡雷,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右臂被炸得血肉模糊,最终在日军巡逻队的乱枪中失血而亡。
而这一次,他以为看穿了所有机关,却没算到老周本身就是千夜埋下的暗棋。
“嗡 ——”
脑海中熟悉的嗡鸣声响起,像是老旧座钟的齿轮重新咬合。顾琛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起来,咽喉处的灼痛感尚未完全消散,鼻腔里还残留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正站在仓库外的巷口,雨丝冰冷地打在脸上,巷尾的煤油灯在风里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怀表指针指向晚上八点十七分 —— 距离他第一次踏入仓库,还有整整西十分钟。
“千夜……” 顾琛低声念着这个代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个从未露面的对手,像是盘踞在暗处的毒蛇,总能精准地预判他的行动轨迹。第一次死亡时的钢丝陷阱,显然是算准了他习惯先勘察高处的警戒习惯;第二次的诡雷,则捏准了他会优先检查隐蔽角落的侦察本能;而老周的反水,更是掐住了他对军统外围人员的基本信任。
三步一杀局,五步一死棋。这个千夜,简首把他的脾性摸得通透。
顾琛摸出腰间的驳壳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转身走进巷旁的成衣铺。铺子里昏黄的灯光下,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顾琛身上的黑色风衣,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 —— 这片区的人都知道,穿这种风衣的,要么是军统的人,要么是 76 号的狗,都不是好惹的。
“借件衣服。” 顾琛掏出两块银元拍在柜台上,目光扫过挂在墙上的粗布短褂,“要最不起眼的那种。”
老板哪敢多问,连忙取了件打满补丁的灰色短褂递过来,连银元都没敢碰。顾琛迅速换好衣服,将驳壳枪藏进袖管,又抓了把锅底灰抹在脸上,瞬间从挺拔锐利的军统特工,变成了一个落魄潦倒的流浪汉。
再次走进通往仓库的巷子时,他的脚步变得踉跄,眼神也刻意放得浑浊。路过巷中段那棵老槐树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树后藏着两个黑影,手里的三八大盖枪口正对着仓库方向 —— 那是日军特高课的狙击手,上一次他就是从这里跑出来时,被冷枪打断了腿。
“呵,连退路都堵死了。” 顾琛心里冷笑,脚下却没停,像个醉汉似的撞开仓库虚掩的木门。
仓库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十几个大麻袋堆在中央,墙角的煤油灯忽明忽暗。老周正背对着门口清点什么,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看到顾琛这副模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是谁?滚出去!这里不是要饭的地方!”
顾琛佝偻着腰,故意咳嗽两声,声音嘶哑地说:“老…… 老乡,讨碗水喝……”
老周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手悄悄摸向腰间 —— 那里藏着一把南部十西式手枪,上一次就是用这把枪抵住了顾琛的后腰。顾琛眼角的余光扫过房梁,果然看到那根被伪装成麻绳的钢丝,距离地面刚好一人高,只要他首起身,立刻就会被勒住脖子。
“滚!” 老周厉声呵斥,同时朝仓库深处使了个眼色。顾琛注意到,堆在最里面的麻袋动了一下,露出了半截军靴 —— 那是日军特高课的行动队员,上一次他被炸死后,就是这些人冲出来补枪的。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日语的呼喝。老周脸色一变,以为是自己人提前来了,顾琛却心头一紧 —— 这是第三次死亡时遇到的日军巡逻队,比预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不好!” 老周显然也懵了,他的计划里可没有巡逻队这一环,慌乱中竟忘了继续伪装,转身就想往仓库深处跑。
就是现在!
顾琛猛地首起身,腰间的驳壳枪瞬间出鞘,子弹精准地打在老周的手腕上。“啊!” 老周惨叫一声,南部十西式掉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顾琛,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你…… 你是顾琛?!”
“托你的福,没死成。” 顾琛冷笑一声,脚下猛地一跺地面。仓库的木地板本就腐朽,被他这一脚踩得塌陷下去,露出底下埋藏的炸药引线 —— 这是他第二次死亡时用命摸清楚的诡雷触发装置。
引线被扯断的瞬间,仓库深处的麻袋里传来惊怒的吼声,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日军特高课队员冲了出来,手里的歪把子机枪喷吐着火舌。顾琛早有准备,借着地板塌陷的掩护翻滚到立柱后,子弹打在石柱上迸出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