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他!千夜大人要活的!” 老周捂着流血的手腕嘶吼,却被顾琛反手一枪打中膝盖,疼得蜷缩在地上。
顾琛没有恋战,他知道巷口的狙击手还在等着,日军巡逻队也越来越近。他瞄准仓库角落的木窗,连续三枪打碎窗棂,同时抓起地上的麻袋朝门口扔去,吸引日军的注意力。
“砰!砰!” 窗外传来两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 狙击手发现了他的动向。顾琛不敢怠慢,一个鱼跃冲出窗外,落地时故意发出沉重的声响,然后迅速滚到墙根下。
“在那边!” 巷口的狙击手果然被骗,朝着他落地的方向开火。顾琛趁机贴着墙根快速移动,绕到仓库侧面的排水沟。这里是他前两次死亡都没注意到的死角,狭窄的通道刚好能容一人通过,尽头连接着城外的护城河。
身后传来仓库爆炸的巨响,应该是日军特高课队员不小心触发了诡雷。顾琛没有回头,拼命往排水沟深处钻,污泥溅满了全身,却浑然不觉。他能听到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枪声,老周的惨叫声、日军的怒骂声、巡逻队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排水沟里弥漫着恶臭,黑暗中看不清方向。顾琛只能凭着记忆摸索,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更深的水洼里。冰冷的污水呛进鼻腔,他挣扎着爬起来时,手指摸到了一块粗糙的金属 —— 是枚未引爆的手榴弹,应该是某次行动后遗弃的。
他毫不犹豫地抓起手榴弹,扯掉保险栓,朝着身后追兵的方向扔了过去。爆炸声响起的同时,他终于看到了排水沟尽头的光亮,那是护城河的方向。
就在他即将爬出排水沟时,一道冰冷的视线锁定了他。巷尾的煤油灯下,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匕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虽然看不清脸,但顾琛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压迫感 —— 这是千夜布下的最后一道杀局,前两次死亡时,他甚至没能看到这个人的脸。
“顾琛?” 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果然有点意思,能从千夜大人的局里逃出来三次,值得我亲自出手。”
顾琛握紧了驳壳枪,警惕地看着对方。这个人的步法沉稳,呼吸均匀,显然是个高手,而且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
“你是谁?”
男人轻笑一声,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不过在那之前……” 他突然动了,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匕首带着寒光刺向顾琛的心脏。
顾琛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躲闪,匕首划破了他的左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退缩,驳壳枪近距离开火,却被对方轻易避开。
“反应不错。” 男人赞叹一声,匕首再次袭来,这一次却瞄准了他的咽喉。顾琛知道自己躲不开了,索性放弃防御,将全身力气集中在右臂,驳壳枪朝着对方的胸口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穿了男人的风衣,却像是打在了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顾琛会如此疯狂,趁他分神的瞬间,顾琛猛地撞开他,纵身跳进了护城河。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吞没,左臂的伤口在水里传来钻心的疼痛。顾琛强忍着眩晕,拼命向对岸游去。身后传来男人愤怒的吼声,还有枪声,但子弹都落在了他周围的水面上。
当他终于爬上岸,瘫倒在芦苇丛中时,天色己经蒙蒙亮。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浑身冻得瑟瑟发抖,但他活下来了。
顾琛看着南京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千夜,老周,还有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怀表,表盖己经在刚才的打斗中被打烂,但指针还在转动,指向早上六点。距离下一次回档,还有不到十八个小时。
“仅仅为了脱身,就死了一次……” 顾琛低声自语,用布条死死勒住伤口止血,“千夜,你给我等着。这笔账,咱们到上海再慢慢算!”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那是前往上海的特快列车。顾琛挣扎着站起身,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却异常坚定。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千夜布下的杀局,绝不会仅此而己。但他不怕,死亡回档就是他最大的资本。
这一次,他不仅要活着抵达上海,还要让千夜知道,惹到他顾琛,是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芦苇在晨风中摇曳,遮住了他离去的背影,只留下满地的血迹,在朝阳下宛如一朵朵绽开的红梅,预示着即将在上海滩掀起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