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岩寺的铜钟在烈焰中轰然坠落,顾琛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掀飞。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死死攥紧怀中染血的金属盒——藤原千夜的细菌战密码,就锁在这个刻着带血樱花的“樱花之蕊”里。怀表表盘在火光中碎裂,定格在00:47。
剧痛撕裂神经的刹那,冰冷的回溯感席卷全身——
00:00。
顾琛猛然睁开眼,汗湿的军装紧贴后背。窗外,重庆的浓雾正吞噬着歌乐山的轮廓。怀表指针冰冷地跳动:23:58。距离华岩寺的死亡时刻,还有49分钟。
浓雾如惨白的裹尸布,缠绕着歌乐山军统训练班的青灰色砖楼。顾琛背靠冰冷墙壁,指尖反复<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怀中硬物——那枚刻着带血樱花的金属盒在军装内袋烙下凸起的轮廓。死亡记忆在脑髓中尖啸:华岩寺藏经阁的烈焰,炭疽菌株在培养罐里翻涌的惨绿色气泡,轰炸机撕裂夜空的轰鸣……以及金属盒硌在肋骨上的钝痛。
“顾组长?”警卫敲门,“戴老板急召,车在楼下。”
顾琛扣上风衣纽扣,金属盒棱角抵住心口。楼下黑色雪佛兰引擎盖蒙着夜露,像蛰伏的兽。车过罗家湾军统本部大门时,怀表咔哒轻响:00:00。新一天的血色轮回己然开启。
戴笠办公室的百叶窗紧闭,雪茄烟雾凝成悬浊的云。顾琛将金属盒置于红木桌面,盒盖那朵染血樱花在台灯下泛着诡光。“华岩寺地下,”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藤原千夜用鼠疫杆菌携带炭疽孢子,目标沙坪坝、磁器口、化龙桥三处水厂。”
戴笠的钢笔尖悬在报告纸上,墨水滴落,洇开一团污迹:“证据?”
“这就是钥匙。”顾琛指甲撬开盒盖暗扣,“藤原称其为‘樱花之蕊’。”盒内天鹅绒衬垫上,静静躺着半张烧焦的底片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玻璃胶囊。胶囊内,几粒黑色微粒在福尔马林液中沉浮。
戴笠瞳孔骤缩!他猛地拉开抽屉抓出放大镜——底片显微影像上,鼠疫杆菌体内嵌着的炭疽孢子如恶魔之眼!“藤原人呢?”他声音淬着冰碴。
“尸体该在华岩寺东配殿废墟。”顾琛补上致命一击,“但我去之前,他刚和代号‘樱机关’的上级通过密电。”这是他第三次死亡回档前听到的只言片语。
戴笠按响铜铃:“封锁华岩寺!掘地三尺也要找出藤原尸首!”
晨光刺破山雾时,顾琛的吉普车碾过华岩寺焦土。断壁残垣间,戴笠的亲信卫队正用工兵铲翻检瓦砾。副官捧来一具覆盖白布的担架:“面部损毁,但西装内衬有藤原千夜的军官证。”
顾琛掀开白布。焦黑的躯干上,左胸弹孔位置与记忆吻合——是他亲手射出的子弹。但当他扳过尸体右臂时,动作猛然顿住!尸体的右手小指根部平滑,毫无佩戴戒指的痕迹。而藤原千夜的无名指上,始终戴着一枚白金底托的樱花戒!
“替身。”顾琛扯下尸体领带,内侧绣着“竹下”的片假名,“真的藤原,早在我们轰炸前就金蝉脱壳。”死亡记忆如闪电劈开迷雾——第一次牺牲时,他确实瞥见主控室侧门晃动的人影!
戴笠的佩刀“锵”一声劈进焦木:“搜身!”
卫兵扯开尸体内袋,一个牛皮笔记本掉落。顾琛抢先拾起——泛黄纸页写满化学公式,最后几页却用紫光灯墨水绘着诡异的樱花阵列图,花蕊处标着经纬度坐标。戴笠的指尖划过坐标点:“磁器口嘉陵江抽水站……藤原连备用目标都安排好了。”
军统电讯处的地下机房嗡鸣如蜂巢。三十台美制RCA侦收机排成钢铁矩阵,报务员头戴耳机,指尖在电键上疾速跳跃。处长徐烨将笔记本摔在控制台:“这是藤原的密码母本!我要你们在十二小时内破译所有关联密电!”
顾琛的目光却锁在机房角落的保险柜:“我需要藤原被捕时的衣物。”徐烨冷笑:“顾副组长,电码破译是技术活,不是法医验尸……”
“他的衬衫第三颗纽扣,”顾琛声音不高,却压过机房噪音,“是特高课最新型的微型胶卷容器。”第三次死亡前,他亲眼看见藤原将一枚金色樱花纽扣摁进胸口!
纽扣剖开的瞬间,机房死寂。超微胶片在投影仪下显影——竟是重庆地下排水管网图!红笔圈出三个节点:七星岗涵洞、曾家岩泵站、洪崖洞蓄水池,与笔记本坐标完美重合!
“声东击西。”戴笠的指节叩在投影幕上,“水厂是幌子,地下水源才是真正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