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乐门露台的风带着黄浦江的腥气,佐藤健司的皮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死死盯着顾琛手里那叠照片,喉结滚动着像要吞下滚烫的烙铁 —— 照片里不仅有静安寺路逮捕学生的画面,还有他上个月在虹口区妓院里搂着日本艺伎的龌龊场景。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佐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腰间的南部十西式手枪硌得肋骨生疼,却连拔枪的勇气都没有。他清楚这些照片一旦落到宪兵队手里,等待他的将是军事法庭的绞刑架 —— 皇军最容不得这种玷污军容的败类。
顾琛慢悠悠地用打火机点燃一张照片,火苗舔舐着相纸边缘,将那个梳辫子的女学生影像烧成蜷曲的黑蝴蝶。“很简单。” 他吹散灰烬,眼神冷得像冬夜的江风,“上个月你从特高课仓库领走的那批吗啡,藏在哪了?”
佐藤的脸 “唰” 地白了。那批吗啡是他跟 76 号的人勾结偷运的,本打算卖到南洋换金条,这事连藤原千夜都蒙在鼓里!顾琛连这种私密勾当都了如指掌,对方手里到底还攥着多少杀招?
“顾先生!” 藤原千夜突然按住佐藤的肩膀,和服袖管下的手在微微颤抖,“佐藤年轻不懂事,还请高抬贵手。码头那批货我分你六成,再送你二十条三八式步枪,如何?”
“步枪就免了。” 顾琛从西装内袋掏出个牛皮笔记本,翻开夹着的纸条,“我要你特高课档案室里,关于‘樱花计划’的全部备案。”
“不可能!” 藤原千夜的声音陡然拔高,瞳孔里迸出凶光,“那是帝国最高机密,就算是死,我也不可能给你!”
“死?” 顾琛笑了,指尖在笔记本上敲出轻响,“藤原课长怕是忘了,去年你在东京的情妇生了个儿子,现在应该刚满周岁吧?要不要我让青帮的朋友‘顺路’去拜访一下?”
藤原千夜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栏杆上。这件事他瞒得比 “樱花计划” 还紧 —— 陆军省有规定,现役军官不得与艺伎通婚,更别说私生子了。要是被军部知道,他二十年的仕途就算彻底完了。
“你怎么会……” 藤原千夜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我知道的还多着呢。” 顾琛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露台上噤若寒蝉的宾客,“比如法国领事昨晚在公馆里,跟 76 号的人交易军火;再比如那位美国记者先生,其实是 OSS 的情报员。”
被点到名的法国领事手里的香槟杯 “哐当” 落地,美国记者则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钢笔 —— 那里面藏着微型手枪。周围的宾客们吓得纷纷后退,仿佛顾琛身上带着会传染的瘟疫。
张啸林叼着雪茄哈哈大笑:“顾先生这双眼睛,真是比 X 光还厉害!看来以后在上海滩,谁都别想在你面前玩花样了!”
顾琛没接话,只是盯着藤原千夜:“给你三分钟考虑。是交出‘樱花计划’的备案,还是让你在东京的妻儿跟着你一起身败名裂?”
露台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士群带着十几个 76 号行动队员冲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首指顾琛:“顾副站长,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人举报你通共!”
“通共?” 顾琛挑眉,从怀里掏出份文件扔过去,“这是你上个月跟日本人签署的密约,答应帮他们铲除上海的抗日团体,条件是拿到法租界的鸦片专卖权。要不要我给重庆发份电报,让戴老板也欣赏一下?”
李士群接住文件的手猛地一抖,脸色瞬间变得跟纸一样白。这份密约他藏在 76 号的保险柜里,连最亲信的秘书都不知道,顾琛是怎么弄到的?
“你…… 你这是伪造的!” 李士群色厉内荏地嘶吼,却没敢再上前一步。
“是不是伪造的,你心里清楚。” 顾琛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还有你偷偷给中统传递情报的事,要不要我现在就捅给特高课?”
李士群浑身一僵,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确实在跟中统暗通款曲,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没想到这事也被顾琛知道了!这个男人简首就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什么秘密都瞒不过他!
“三分钟到了。” 顾琛转身看向藤原千夜,手里的打火机再次 “咔嚓” 一声亮起,“看来藤原课长是选好了。”
“等等!” 藤原千夜终于崩溃了,他咬着牙从和服内袋掏出个铜制钥匙,“档案室在江湾路 17 号地下室,第三个保险柜,密码是帝国纪年 2600。但你必须发誓,绝不能泄露半个字!”
“我对你们的破计划没兴趣。” 顾琛接过钥匙揣进兜里,又把那叠照片扔给张啸林,“张老板,麻烦你找个地方,把这些‘好东西’好好保管。要是特高课敢耍花样,就全给他们发出去。”
张啸林掂了掂照片,笑得像只老狐狸:“放心,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藤原千夜看着顾琛手里的钥匙,心疼得像是在滴血。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 比起仕途和家人,“樱花计划” 的备案只能忍痛割爱了。
“佐藤,跟我走!” 藤原千夜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佐藤,转身就往楼梯口走。他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再见到顾琛,这个男人给他带来的恐惧,比战场上的炮弹还要可怕。
佐藤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拽着走,经过顾琛身边时,突然发疯似的扑上来:“我要杀了你!”
顾琛侧身躲过,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佐藤惨叫着跪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留着他还有用。” 顾琛踩住他的后背,对张啸林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把他带回青帮,好好‘照顾’着。”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似的把佐藤拖走了。露台上的宾客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看着顾琛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这个年轻的军统副站长,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把特高课课长和 76 号主任玩弄于股掌之间,手段之狠辣,简首闻所未闻!
“顾先生真是好手段。” 法国领事强挤出笑容,递过来一杯香槟,“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顾琛没接酒杯,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领事馆跟 76 号交易军火的事,下不为例。要是再让我知道,就别怪我不给法国人面子。”
“不敢,绝对不敢!” 法国领事连忙点头哈腰,额头上的冷汗比刚才摔碎酒杯时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