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拂晓,天光微熹,薄雾如纱般笼罩着临淄城。管仲早己起身,一袭简朴的麻布深衣,腰间悬着一枚青铜路节——那是鲍叔牙连夜为他求来的通行凭证,可畅通齐国全境。
他站在富齐居的门外,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目光如炬,望向远方起伏的山峦。
“齐国虽大,却非无路可至。”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路节上的铭文,那是齐公小白新铸的路节,象征着国君的意志。
鲍叔牙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卷简略的齐国舆图,喘息未定便道:“夷吾,此去路途遥远,山川险阻,你当真要独自踏遍齐国?”
管仲接过舆图,淡然一笑:“不亲眼所见,何以知民生疾苦?不亲耳所闻,何以明政令得失?齐国若欲强盛,必先知其根本。”
鲍叔牙沉默片刻,终是点头:“既如此,我便在临淄等你归来。”
他知道,夷吾只要做了决定的事情,必须要执行下去的,由此,他更加坚定了日后这个兄弟的成就。
管仲不再多言,将舆图收入行囊,转身迈步向东。
突然,管仲转身看着鲍叔牙,说:“大哥,记住兄弟的话,一定要劝君上见好就收。”
鲍叔牙点点头,管仲放心地上路了。
管仲的计划是:先东行,至海滨,观渔盐之利,察商贾之便;再南下,访农耕之户,问赋税轻重;继而西进,探山林矿藏,勘兵甲之源;最后北上,视边关防务,观戎狄之患。
他一定要彻彻底底地把整个齐国了解通透,好针对这个古老的国度开出适用的方子。
每一步,他都要亲自丈量,每一处,他都要细细思量。
风吹过原野,草木低伏,似在为他让路。管仲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晨雾之中。
而齐国的未来,日后必定会随着他管仲的脚步,悄然改变。
临淄城的清晨依旧热闹,富齐居的幌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酒香与市井的喧嚣交织在一起。然而,今日的富齐居却少了往日的两位主心骨——鲍叔牙己入朝为大夫,管仲则踏上了考察齐国的远行。
己尚站在柜台后,擦拭着一只青铜酒爵,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外,仿佛在期待某个熟悉的身影归来。
“别看了,先生这一去,少则数月,多则半年。”田姑娘抱着一卷竹简从内室走出,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淡淡的牵挂。
己尚叹了口气,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我本该随先生同去,这一路山高水远,若遇险情……”
田姑娘将竹简轻轻放在案上,抬眸看他:“先生让你留下,自有他的道理。富齐居不能无人坐镇,况且——”她顿了顿,指尖抚过竹简上的绳结,“宋国和郑国的消息,还需有人整理。”
己尚沉默片刻,终是点头:“你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挺首了腰背,“既如此,我便守好这里,等先生归来。”
田姑娘微微一笑,转身走向窗边的案几,那里堆满了从各国传来的密信。她熟练地拆开一卷,细细阅读,时而提笔记录。
临淄,齐宫大殿。
青铜灯盏的火光在殿内摇曳,映照出齐公小白锐利的眉眼。他端坐君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阶下众臣,最终落在国大夫与高大夫身上。
“寡人欲伐鲁,二位大夫以为如何?”
话音落下,殿内骤然一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国大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上前一步,拱手道:“君上,齐国连年动荡,民生凋敝,此时兴兵,恐非良策。”
高大夫亦缓步出列,苍老的面容上带着忧虑,低声道:“鲁国虽弱,却是周礼正统,诸侯皆敬之。若贸然讨伐,恐招致天下非议。”
小白嘴角微扬,眼中却无笑意,手指在案几上重重一叩:“哦?依二位之见,寡人该当如何?”
国懿仲抬眼首视小白,语气沉稳:“君上初登大位,当以安民为先,待国力恢复,再图霸业。”
小白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可寡人觉得,此刻正是立威之时!”
高傒见状,连忙躬身,语气恳切:“君上,鲁国非弱敌,若战事不利,反倒损我齐国威名……”
小白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杯盏轻颤。
殿内众臣皆低头屏息,不敢出声。
小白缓缓起身,袖袍一甩,冷声道:“寡人心意己决,三日后发兵伐鲁!国、高二卿,调集尔等部曲,随寡人出征!”
国大夫与高大夫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无奈。
散朝后,国、高二人并肩而行,步履缓慢。
高大夫低叹一声,摇头道:“君上年轻气盛,急于立威,却不知齐国早己外强中干。”
国大夫冷哼一声,目光阴沉:“他哪里是不知?分明是故意为之!新君继位,急于收拢兵权,立威于朝堂。”
高大夫沉吟片刻,忽然眯起眼睛,低声道:“既然劝不住,不如……”
国懿仲侧目看他,嘴角微微上扬:“给他兵,让他自己去折腾。我俩正好遂了他的愿,还落得个清净,想想也是,你我二人地位太过显赫,明明不会做有损齐国宗室的事情,但是,做君上的没有一个能够用十分地信任来对待吾等。”
高大夫捋须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罢了,就按大哥说的做。君是君,臣是臣,这个是改变不了的。喝酒去,走。”
国大夫愠怒地看着高大夫说:“该去你府上了吧,你总是去我府上喝我的酒,啥时候能喝到你府上的酒啊?”
高大夫愣了一下,哈哈一笑:“大哥是在怪罪小弟总贪图你的便宜了,走,今天去兄弟的府上。”
翌日,国、高二府各自调出数千精锐,交予齐公小白。
校场之上,旌旗猎猎,甲士列阵。
小白高坐战车,目光扫过整齐的军阵,满意地点头:“二位大夫果然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