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4 章 勠力同心(2 / 2)

这一番话,如同烈火烹油!先是推心置腹的安抚,紧接着是气吞山河的远景描绘!将“入朝为官”从束缚变成了通向更大利益的阶梯!原本担心失去的,不仅保住了,未来还有可能获得更多!

“君上圣明!”

“愿为君上效死!”

“开疆拓土!扬我国威!”

殿内压抑的气氛彻底一扫而空!贵族们脸上的惶恐、愤怒、疑虑尽数化作了激动、振奋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国大夫与高大夫相视一笑,眼中尽是默契。齐公小白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这一套恩威并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诱之以利的组合拳,终于将这最难啃的骨头,彻底软化,纳入了齐国复兴的滚滚洪流之中。

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纷纷表态效忠的景象,齐桓公小白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他站在玉阶之下,如同一位年轻的牧羊人,终于将一群桀骜不驯的头羊引入了既定的围栏。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激动或憧憬而泛红的脸庞,声音带着志得意满的洪亮:“好!好!诸位同宗有此拳拳报国之心,寡人甚慰!既如此,诸位皆是我大齐栋梁,入朝为官,共襄盛举!”

他话音落下,目光却并未移开,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缓缓问道:“只是……诸位今日既己踏入这齐国朝堂,既己决心与寡人共赴国难,那么——”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变得微妙而意味深长,“可曾,依礼数,拜见过我齐国丞相?”

“拜见丞相?”

如同滚烫的烙铁骤然投入冰水之中,大殿内刚刚升腾的热烈气氛瞬间凝固、冷却!方才还慷慨激昂、唾沫横飞的贵族们,脸上的兴奋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错愕和难以掩饰的尴尬与抗拒。空气再次变得滞重而冰冷,仿佛无形的寒霜笼罩下来。所有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王座旁那个空置的丞相席位,也避开齐桓公那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眼神。大殿里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这死寂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问题。

国大夫冷哼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他踏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视着那些低头或侧目的贵族,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穿透力:“看来,诸君心中,依旧对我齐国丞相那所谓的‘商贾贱籍’身份,耿耿于怀,甚为不屑,故而耻于拜见,是也不是?!”

尖锐的质问如同鞭子抽打在众人心头。贵族们身体微僵,嘴唇翕动,却依旧无人敢出声应答。然而,那回避的眼神,那僵硬的姿态,那沉默本身,都成了最首白的默认——是的!他们骨子里那份根深蒂固的等级尊卑观念,让他们无法真正接受一个“出身低微”的商人,凌驾于他们这些“高贵的”宗室血脉之上,成为百官之首!

国大夫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带着嘲讽和了然的笑意。他并未动怒,反而用一种近乎悠然的语气,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信息:

“诸位有所不知啊,”他微微摇头,仿佛在惋惜众人的无知,“咱们这位丞相管仲先生,非但绝无半分出身‘低微’之说,恰恰相反——”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炯炯地扫过每一张惊疑不定的脸,“他的出身之尊贵,其血脉源流之古老神圣,恐怕……远在我等这些太公苗裔之上!甚至……”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玉阶之上的齐桓公小白,带着一种确认的意味。

齐桓公小白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只剩下一种近乎肃穆的肯定。他接过国大夫的话头,声音清晰而有力,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每一个贵族的心坎上:

“国大夫所言,句句属实。寡人可以作证——丞相的身份,其尊贵程度,连寡人,亦无法与之比拟!”

“轰——!”

如同在滚油中泼入沸水,整个朝堂瞬间炸开了锅!方才的死寂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呼和彻底失态的喧嚣!

“什……什么?!”

“比君上出身还要尊贵?!这怎么可能!”

“连……连君上都无法比拟?!天啊!”

“丞相的身份是……?!”

“莫非是……周室宗亲?!不!周室也……”

“难道是上古圣王之后?!”

“不会吧!这……这太匪夷所思了!”

“国大夫!君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贵族们彻底乱了方寸,有人失声惊呼,有人目瞪口呆,有人交头接耳,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茫然、困惑,以及对那未知“尊贵身份”的强烈好奇与一丝本能的敬畏!他们固有的认知被这惊天动地的信息彻底击碎,望向那空置丞相席位的目光,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轻蔑和不屑,只剩下深深的震撼和亟待解开的巨大谜团。管仲那神秘而“尊贵无比”的身世,瞬间成了笼罩在朝堂之上,比任何权柄都更令人心悸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