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均此刻恨不得破口大骂,他的喉结剧烈滚动,额上青筋凸起,片刻间却又生生将翻涌的情绪咽了下去。
这刻进血脉的隐忍功夫,倒真真是得了他母亲宋淑媛的真传。
他垂在广袖中的手指己掐进掌心,面上却仍然浅笑:“原是我来得不巧,表妹今日似乎心绪欠佳……那我改日再来叨扰。”
说完,便向宋江晚鞠了一礼,施施然而去。
细碎光影落在宋江晚羽毛般的睫毛上,掩去了眸中跳动的狡黠——
方才不过是略微试探了一下,果真窥见这位“端方君子”额角的青筋凸起。
她望着池中游动的锦鲤轻笑出声。
原来撕碎一张假面,比想象中还要容易。
人都走了,心情也舒畅了,宋江晚独自在凉亭待了一会,才提着六角琉璃灯踏上回廊。
穿过九曲回廊,便见林砚之长身玉立地站在如瀑垂落的紫藤花树下。
他一袭银白色锦袍,束发的锦带随着夜风轻扬,如谪仙一般让人不敢亲近。
“表兄在等我?”宋江晚听见自己声音里藏着的颤音。
林砚之转身,素来清冷的眉眼变得温软,他朝着宋江晚露出温柔的笑:“嗯。”
风起,紫藤花枝忽然簌簌摇曳起来。
风吹乱了林砚之的衣袍,也吹乱了宋江晚的心,她感觉到了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林砚之的声音温润如玉,嗓音里浸着山间清泉:“晚儿与文均相处得可还行?觉得他人如何?”
在这清越声里,宋江晚胸腔里的喧闹忽地就沉静了下来,她将问题抛回去:“表兄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