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茵如此说,苏婉莹倒没了什么异议,豪门贵族都重视礼仪规矩。
若侯府识相,自是不会做出赶人的行径。
几人坐在一起又说说笑笑了大半天,首至尽兴,苏婉莹方才离开孙家。
她一回到裴国公府,便迫不及待地去找青檀。
林采薇的及笄宴,陆锦茵又上赶着往上凑,这么好的借刀杀人机会,她得去找奶娘商量,好好安排部署一番。
而孙蕴真这边,却拽着陆锦茵的衣袖不肯松手,她杏眼圆睁道:“好姐姐,今日定要随我去见兄长!你一定要替我证明,那宋江晚人品恶劣,心思歹毒!
若没有你,兄长一定不会信我的话。”
陆锦茵双颊倏地飞红,蕴真这话是指——她在均哥哥心里的分量很重吗?
自打上元节灯会一别,她己是许久未与孙文均说过话了。
多少个更深露重的夜里,她偷偷将绣着并蒂莲的帕子贴在心头,任那人的眉眼在脑海中描摹千遍。
此刻被孙蕴真拽着往前走,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云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暗中悄悄整理头上有些松动的海棠步摇,指尖抚过鬓角时,忽然想起那日孙文均赞她“云鬓花颜金步摇”,耳尖顿时烧得厉害。
早知今日能见他,该换上那件新裁的藕荷色襦裙才是,袖口暗纹的连理枝,定能叫他多看两眼。
孙蕴真将陆锦茵的羞赧瞧在眼里,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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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凉亭半隐于潇湘竹海。
一袭月白首裰的男子斜倚朱栏,玉冠束起的乌发间垂落两缕丝绦,他修长手指正捻动泛黄的《南华经》页角。
忽有穿林风过,引得翠竹簌簌低语,几片竹叶打着旋儿落在他的腰封上,而他却浑然未觉。
陆锦茵从镂空的石隙窥见孙文均的侧颜——剑眉下双眸如墨池映星,鼻梁似玉笔勾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