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闻鹤眠的语气忽然急促了几分,像是被闻肆玉话中的字眼给烫到,略显无措地打断。
闻肆玉微微挑眉,正想说什么,忽然听到——
“殿下。”
这一声,是从马车外传过来的。
闻肆玉的视线透过被微风吹起的窗帘一角,依稀看到了一抹清新的天蓝色。
原来是萧止湛。
闻肆玉正想将窗帘掀起,下一瞬,手上便覆上了一抹温热,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按住了她的手。
闻鹤眠耳尖绯红,眼帘轻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地阻止了闻肆玉的动作。
分明两个人衣衫整洁地在宽敞马车中相对而坐,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大概,是他自己做贼心虚。
那双浓重如夜色的凤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淡粉色的薄唇抿了抿,他将手收回。
然而闻肆玉却握住了他的手,眼眸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她缓缓凑近,那股幽香又不知何时钻入闻鹤眠的鼻翼,吐气如兰。
“王爷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在马车里这样……吧?”
她的眸光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两只手交叠相执,仿佛水面上交颈而欢的雪白天鹅,缠绵悱恻。
闻鹤眠睫羽轻颤,漂亮的眸子里闪过错愕,然而白皙如玉的面上却悄然浮现出一抹绯色。
“殿下……”
他轻声开口,却恍若叹息,一向沉静的嗓音里多了几分隐忍和无奈。
“殿下在里面吗?”
马车外的萧止湛等不到回应,有些疑惑地再次发问。
巧莹站在马车侧边,并不言语。
【小将军听我的,咱先回去好不好,里面干大事呢。】
“还不承认喜欢本宫吗?”
闻鹤眠虽然不肯承认,但是也不曾推开她。
这样的反应足以说明了。
闻鹤眠虽然生了一副温润的假面,但是闻肆玉可是和他以师生关系相处了五年,对他的了解远超外人。
曾经严肃古板的夫子居然暗恋她,闻肆玉有些爽了。
然而闻鹤眠却沉默良久,眸中闪过一抹痛斥,缓缓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他曾经受先帝嘱托,为皇子公主讲经,然而不知何时,他的目光越来越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娇贵明艳的公主身上。
起初,他只是当闻肆玉是需要教导的君主之女。
十一岁的闻肆玉正是顽劣的年纪,并不肯好好念书,他秉持夫子的严正端方,经常因为她背不出书而让她罚抄。
那小小的人偶尔被打了手板,就会气势汹汹地说“你完了”,然后跑到先帝面前哭诉。
然而先帝对她要求严格,从来不会因此责怪夫子。
她发现这招不好用,便只能乖乖念书。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闻鹤眠陷入让他有几分酸涩的回忆。
那天他从闻肆玉所抄的经史中,发现了一张男子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