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他认得,是京中陆相的嫡子陆听松。
偶尔陆听松也会进宫陪闻肆玉听讲,还会在他要打手板的时候,挺身挡在前面。
他想教导闻肆玉,然而闻肆玉却慵懒地支着脑袋,丝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下个月我就十六了,喜欢自己的未婚夫有什么不对?况且,我和陆听松的婚期一早就定在了明年。”
她说这话时,眸子里带了几分年少慕艾的憧憬。
闻鹤眠哑然,发现眼前的小公主,不知何时己经是个大姑娘了。
那一天,他竟然意外地频频出神。
他下意识地和闻肆玉保持距离,就连递书时两人的指尖不小心相碰,他都会大惊小怪地迅速缩开手。
越是想要克制自己和她保持距离,就越是痛苦地发现,原来每一次视线交错的瞬间,他都牢牢地记在了心底。
不,不该是这样。
闻鹤眠每一刻都在反复告诫自己,这是不对的。
他不应该觊觎公主,更不该觊觎自己的学生!
他甚至开始痛恨自己,外人眼中清正的夫子,年少得意的状元郎,竟然卑劣而龌龊地喜欢上了自己的学生。
先帝驾崩后,他便将全部精力沉浸在政事上。
刻意逃避与闻肆玉的接触,仿佛两个人只是陌生人。
他己经这样过了三年,不该在今天打破这种距离。
尤其是……尤其是殿下身边己经有了比他更能相配的人。
那双精致的凤眸中涌动着无比清晰的痛苦,闻鹤眠垂下眸子,极力保持疏离而漠然的语调。
“殿下若无其他事,微臣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闻肆玉开口,他便先一步下了马车。
闻鹤眠胸膛微微起伏,就这样回到正轨吧。
他这样卑劣的心思,不应该玷污长公主的清誉。
世人对于长公主的诟病己经太多,不应该再加上一段师生背德。
见闻肆玉的马车上居然走出了摄政王,萧止湛站在原地呆了片刻。
所以方才长公主和摄政王是在里面议事吗,猫瞳中闪过一丝懊恼,他方才会不会打扰到他们了?
马车上的闻肆玉幽幽叹了口气,她不是不知道闻鹤眠在想什么。
不过对于闻鹤眠这个一向克制淡然的人来说,跨出这一步还是有些难了,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劝好的。
也罢,反正他们来日方长。
思及此,闻肆玉将窗帘掀起,“方才唤本宫有什么事吗?”
萧止湛眼瞳微亮,神色里带着崇敬,连连点头。
“殿下大义,竟然替百姓们惩治了姚家这帮恶霸,我想替百姓们感谢殿下。”
远处行刑台上,姚家人都己经被处斩了,鲜血流了满地。
京兆府尹正站在群情激奋的百姓面前,为闻肆玉卖力宣传:
“……不是什么老天爷开眼,是咱们长公主看不惯姚家欺压百姓,所以顶着皇帝生母、姚太妃的怨怼,坚持秉公执法!”
往常那群百姓们听到的多是些关于闻肆玉的风言风语,远不如眼前实实在在的真相来得有冲击力。
更何况,京兆府尹可是京中百姓的父母官,在百姓眼里威望自然不小。
从他口中说出的真相,自然可信度也会提高很多。
于是闻肆玉便看到,有些曾经被姚家人欺压过的人,当即对着皇宫的方向叩拜感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