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渊此时方介绍左伯。
刘鑫未料能在此遇见左伯,他认为,于此时,科学家如左伯之影响力,远超文人墨客。
然他不敢在国渊面前表露此念。
他连忙向那男子行礼:“失敬,未知左先生在此,言语冒犯,请勿怪罪。”
“太守太客气了,听您一席高论,真是胜过我苦读十年。”
左伯回礼后,思绪飘回往昔:“昔日在京城雒阳,我发现蔡侯纸质地不佳,书写颇为不便,稍浓的墨就会洇开。
经过多次试验,我改良了工艺,制成了左伯纸,一时名声大起。
颍川学院的同仁们资助我建了个造纸作坊。
这纸在雒阳极为畅销,一张竟能卖到八十钱,没想到在幽州价格竟翻了数倍。”
“然而黄巾之乱爆发,豫州遭殃,我的作坊也被毁了,只好逃回北海东莱的家乡。
不久,青州也陷入战乱,我又避难到了辽东。”
“到了辽东后,我和子尼交情深厚,我常常想重拾造纸之术,只可惜……”
左伯长叹一声。
“今天子尼提起此事,我恳请太守重启造纸作坊,我愿意前往右北平相助。
如果能造出低价纸,造福天下,岂不是一件大好事?太守也能从中获利。”
左伯向刘鑫拱手请求。
刘鑫心中暗喜,本想只招揽国渊,却意外得到这位造纸专家,但他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左先生愿意来右北平,我真是求之不得。”
他稍作停顿,“只是造纸术如此重要,公孙太守一向以礼贤下士闻名,为何不支持呢?”
左伯闻言,怒不可遏:“公孙度虚伪透顶,不过是个武夫,表面礼贤下士,实则装腔作势,只为博得好名声,根本无心延揽人才,在他眼里,造纸术不过是个小把戏。”
左伯性情刚烈,对公孙度极为不满。
回想起往事,辽东曾吸引众多文人名士避难,公孙度对他们一一示好,但那所谓的示好,不过是送些礼物以示友好,绝非真心敬重。
“左先生既然己到右北平,造纸作坊之事,我自当应允,一回右北平就着手办理,这样,也算是满足了国先生的条件。”
“既然如此,我们稍作准备,就随太守同行。”
国渊爽快答应,刘鑫有些惊讶,何必如此匆忙?但见国渊与左伯心急,他也只能答应。
不久,刘鑫雇来马车,载上国渊与左伯,他与太史慈依旧骑马,西人一同启程。
路上,刘鑫问及两人家人,得知均在北海,心中暗自嘀咕,这些名士避难辽东,难道都是孤身一人?
西人拜访了邴原,刘鑫再次道谢。
邴原好奇刘鑫不仅请出了国渊,还邀得左伯,他与左伯有过交集,深知其对造纸痴迷。
看来,刘政之子确有几分本事。
有了马车,刘鑫与太史慈不敢急行,西人近二十日才回到土垠城。
回城十余日后便是中平五年春节,民间称为过年。
这是右北平战后首个春节,但幽州战火未熄,百姓无心庆祝,春节便匆匆结束。
二十八年后,刘鑫指派国渊负责安顿民众与农耕事务,正值春耕关键时期,不容迟缓。
田豫则掌管其余政务及商贸事务。
韩当完成手头事务后,与太史慈继续扩充并训练军队。
战后半年,右北平兵力己基本复原,现有步兵五千、骑兵两千,唯骑兵将领尚有空缺。
刘鑫于土垠城内建立造纸工坊,交由左伯全面管理,并为其网罗数十名工匠。
左伯欣然接受,即刻投入作业。
某二月日,田豫传来军事消息,刘鑫随即召集太史慈与韩当商议。
“太守,最新战况如何?其一,朝廷命青、冀二州军队北上讨伐张纯、张举及乌丸叛军。
平原刘备曾北上迎战张纯,虽败犹胜。”
“刘备?此人何人?未曾闻之?”
太史慈疑惑皱眉。
刘备彼时尚未成名,但刘鑫知晓,刘备确受平原相刘子平推荐,与叛军在平原交战,战场上诈死脱险,此情报与田豫所述一致。
“那张纯、张举之军此刻何在?”
“苏仆延之军自冀州劫掠后返回幽州,与张纯、张举、丘力居会合,现正向西移动,驻扎于我右北平郡北部的俊靡县附近。
太史将军己派人监视。”
太史慈闻田豫所言,亦急切道:“确实,敌军经渔阳郡逼近我右北平,却避开土垠城,似不愿与我军正面交锋。
太守以为,我等是否应主动出击,以防敌军偷袭?”
刘鑫未答太史慈,反问田豫:“公孙瓒此刻何在?”
“公孙瓒于蓟县、范阳郡附近与敌军数次短暂交锋,胜负相当。
敌军西撤,依我之见,欲返回其领地,欲借地利与公孙瓒决战。”
田豫答道。
刘鑫沉思片刻,赞同田豫看法:“国让所言极是。
敌军与公孙瓒对峙多时,小战频发。
此番西撤,原因有二:一是将劫掠所得运回领地;二是撤至辽西或辽东属国,此乃幽州腹地,冀州军或不敢深入,以免腹背受敌。
然公孙瓒军穷追不舍,届时敌军无处可逃,只能择地与公孙瓒决战。”
“然赴辽西、辽东属国必经我右北平,张纯、张举不欲与我军冲突,欲自俊靡县穿越我右北平进入辽西。
哼!想得容易,昔日攻我右北平时怎不思今日?”
刘鑫怒拍桌案,太史慈与韩当亦面露怒容。
太史慈主动请战:“太守,末将愿领五千兵马,监视敌军,既可防其偷袭,又可与公孙瓒联手夹击。”
刘鑫未立即答应:“张纯、张举西撤之路颇为谨慎,出兵势在必行,但行动策略需周密计划。
可有幽州地图?”
田豫取出一幅简陋幽州地图,仅在布帛上粗略勾勒出几个轮廓,并标明地点。
刘鑫审视之,仅能辨认幽州几郡大致方位,其余县、地形、要道等皆不清晰,此乃三国时期地图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