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感觉自己像沉在一片黏稠的黑暗里,那梦境的引力越来越强,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正一点点把她往更深的漩涡里拖。她拼命想挣扎,喉咙里却像堵着棉絮,连呼救的力气都快没了。西周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可那些脸都模糊不清,只有一双双眼睛,亮得像淬了冰的钉子,齐刷刷扎在她身上。
“呵……”一声轻笑从左边传来,细得像蛛丝。
红花猛地转头,只看到一片晃动的影子。紧接着,右边、身后,笑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有的尖利,有的沉闷,有的带着孩童般的戏谑,有的又像老人在磨牙。那些声音撞在她耳膜上,震得她太阳穴突突首跳,她想抓住什么,伸手却只捞到一把冰冷的空气。
“谁来……拉我一把……”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可笑声更响了,像要把她的骨头都震碎。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从笑声的缝隙里钻出来,像块石头砸进水里,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谁叫你管那么多闲事?”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冷意,“闲事管得越多,脚下的路就越薄。你没看见吗?脚边就是万丈深渊,再往前一步,要么摔得粉身碎骨,要么……”
停顿了一下,那声音里突然多了几分狠戾:“要么就被暗处的血盆大口一口吞掉,连骨头渣都不剩。”
红花浑身一激灵,像被冰水浇透了。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这点痛感稳住神:“你是谁?躲在暗处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我是谁不重要。”那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像条吐着信子的蛇,“重要的是,你现在站在悬崖边上,再往前挪一寸,就回不来了。”
“我不信!”红花梗着脖子喊,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我看见了就不能不管!要是连眼皮底下的事都装没看见,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有意思?”那声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等你被啃得只剩一堆烂肉,再想想什么叫‘有意思’吧!”
狂笑声像无数根针,扎得红花头皮发麻。她死死瞪着眼前的黑暗,仿佛要在那片虚无里盯出个洞来:“我偏要管!就算真有深渊,真有什么大口,我也认了!”
“好,好得很。”那声音冷笑起来,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纵容,“你要跳,没人拦着。等会儿,你就知道什么叫后悔了。”
话音刚落,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红花低头一看,只见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巨缝,缝里伸出一张血盆大口,猩红的舌头像条粗壮的鞭子,甩得空气“呼呼”作响,腥臭味扑面而来,几乎要把她熏晕过去。那大口越张越大,露出两排锯齿般的尖牙,每一颗都闪着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整个儿嚼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