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红花尖叫着闭上眼，双腿一软，彻底放弃了挣扎。

就在这时，胳膊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捅了一下，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掀翻。

“醒醒！醒醒！到站了！”一个洪亮的女声在耳边炸响，“人都下光了，就你们几个还睡，想在车里扎根啊？”

红花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晃得她眯了眯眼。眼前站着个女人，足有二百斤重，蓝色的制服紧紧裹在身上，领口的扣子好像随时会崩开，头上扣着顶大壳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那身打扮配上她严肃的表情，看着有点滑稽，可红花刚从那个恐怖的梦里挣脱出来，心里还突突首跳，实在笑不出来。

“赶紧的，下车！”胖女人不耐烦地挥手，手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我们还要打扫卫生，下一班车等着进站呢。”

红花懵懵懂懂地站起来，低头收拾东西时，突然发现身边的座位空了——那个一路上靠着她肩膀睡觉的女人不见了。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去摸自己的包，拉链是开着的！

她手忙脚乱地翻找，心一点点沉下去：工作证没了，报到证明没了，那个装着全部积蓄的皮夹子也没了。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本没书皮的旧书，静静地躺在角落里，是她上车前随手塞进去的。

“大姐！”红花猛地抓住胖女人的胳膊，声音都带了哭腔，“跟我坐一起的那个女人呢？穿蓝布褂子，扎着两个辫子的那个！”

胖女人皱着眉甩开她的手，拍了拍被抓皱的袖子：“谁知道？到站就下去了呗。我还能把她绑起来不成？”她瞥了红花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赶紧下车，别耽误事！”

红花被她连推带搡地赶下了车，脚刚沾地，就被车站里的尘土呛得咳嗽起来。长途汽车突突地冒着黑烟开走了，留下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站台，手里拎着个空包，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喃喃自语，想起那个女人一路上怯生生的样子，想起自己还帮她拧过瓶盖，心里又气又涩。原来那些柔弱都是装的，自己一心想帮人，结果反倒被人当成了傻子。

一阵风刮过，卷起地上的纸屑，迷了她的眼。她抬手揉了揉，突然想起那个梦——那警告的声音，那血盆大口，难道真的是在提醒她？可她明明只是想做好事，怎么就落到了这步田地？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这时她才想起，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她还没吃过东西。顺着香味望去，站台旁边有家小吃店，门口支着口大铁锅，锅里的馒头正冒着白汽，麦香混着点咸菜的味道，勾得她胃里更空了。

她攥了攥口袋，空空如也。那点羞耻心像根小刺，扎得她脸颊发烫。她当了这么多年老师，什么时候跟人开口要过东西？可肚子实在饿得厉害，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挪着步子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