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晨间野草(1 / 2)

慈恩脑子里在翻腾,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金花,你真的愿意留在这里吗?你和这家的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情?”

慈恩想把事情都搞明白,急切的问着坐在旁边的金花,金花把挂在眼前的头发往后撂了撂,坐正了一些身体,然后和慈恩开始说道:“大表姐,不是我愿不愿意留在这里的事情,现在长省也过世了,那天我爬到了山上安葬了长省,天黑准备下山的时候,一脚摔下去就不知道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己经在这里了,如果不是天意,我想我己经不知道死在哪里了,是上天把我带到了这里,那天我还故意问更生的,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更生说我是上天赐给他的,那天我是从天上飘下来的。”

金花慢条斯理的把自己这两天的情况都说给了慈恩听,慈恩像听神话一样没,但是她又不得不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慈恩双手合十,向着佛主祈祷。

金花在旁边又在说:“要说其实这里的人好多都认识我的,可我怎敢暴露自己的行踪,要是他们又把我捉了去,那可怎办,再者我的家人现在生死未卜,听说他们都己经不在人世了,我何不如就在这里暂且偷生下去吧。”

慈恩见金花也有她自己的考虑,当然也不能多劝,就说如果你真想在这里安下家来,也算好事,毕竟以后有个家了,也有份依靠了。

金花听着大表姐的话,点了点了,说道:“这牛更生也是苦命的娃,就一个人在这世界上,这几日与他处来,也感觉他不错,每天也都很早就去务农活了,我就在家给他煮饭打扫,等到哪天我力气恢复了些我也和他一起去做活,这点农活也是难不了我的,相信我们慢慢的,也会好起来的。”

慈恩见她有自己的打算,但是还放心不下她对长省的态度。问着金花:“你,能放下长省吗?”

金花反而比较坦然,说着:“那几日我躺在床上还是想到了很多,逝去的己然逝去,我们活着的人更加的坚强。那天我还和牛更生谈到了这个事情,等我们日子好一点了,我们也到这山上造所房子,这样我就能与长省近一点,更近一点,他也同意,说只要我说的,他都同意。”

慈恩大概听明白了金花的意思了,她心中依然怀念着长省,但是她需要面对生活,既然天意让他遇见了更生,那就好好的和更生过余下的人生。

慈恩看着金花这样的态度,接下来的话也就是拉拉家常,鼓励之类的言语,待到中午午饭的时候,金花留慈恩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吃饭,说更生马上就要回来了。

慈恩说善待师太这两天身体不是很好,她要早点回去才是,金花也不便多留,并嘱咐慈恩有空就多来家里坐,同时也表示自己身子恢复一些的时候,她会回去看善待师太和她的。

慈恩走时,金花送到院门口。春日的风卷着泥土气掠过田埂,远处牛更生挥着锄头的身影在地里起伏,像株扎进土里的野草,固执地透着生机。慈恩回头望了眼这破败却有了人气的院子,终是没再说什么,只道:"若有难处,往山上捎个信。"

金花点头应着,目送那身灰布僧袍消失在山道拐角,才转身回屋。灶上的铁锅还温着,她掀开锅盖,里面是早上特意留的红薯粥,稠乎乎的冒着热气。墙角的麻袋里只剩小半袋糙米,是牛更生昨天跑了三家邻居才借到的。她摸了摸布袋,指尖触到粗粮的糙粒,心里却踏实——至少今天有米下锅。

日头爬到头顶时,牛更生扛着锄头回来了,裤脚沾着泥,额角的汗顺着晒红的脸颊往下淌,见着金花便咧开嘴笑,露出两排白牙:“地里的墒情好,下礼拜能种玉米了。”他把锄头靠在门后,凑近灶台闻了闻,“好香。”

金花舀了碗凉好的井水递给他,看着他咕咚咕咚灌下去,喉结滚动的样子像头渴急了的小牛。

“慈恩表姐来过了。”她轻声说。

牛更生擦嘴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丝紧张:“她...她说啥了?”

“没说啥,就问问我身子。”金花盛了粥端上桌,又摆上一碟腌萝卜,“她说寺里缺过冬的柴,过些日子咱们上山拾柴时,多拾些给她送去。”

牛更生这才松了口气,扒着粥含糊道:“成,都听你的。”

他呼噜呼噜喝着粥,忽然抬头看她:"那天你说想在山上盖房子...等秋收了,我就去砍木头。"

金花心里一动,没接话,只往他碗里多夹了块萝卜。

日子像田埂上的草,悄无声息地往上冒。牛更生真的变了,天不亮就下地,傍晚扛着农具回来时,手里常攥着把野果,或是几株带着泥土的草药——他听人说金花月子里落了病根,总想着采些草药给她补补。金花也不闲着,把屋子拾掇得窗明几净,又在院角开垦出半分地,种上了青菜和豆角,青嫩的芽儿破土那天,她蹲在地里看了半晌,眼里慢慢有了光。

只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就找上了门。那天金花正在河边捣衣,邻村的李屠户摇着扇子走过来,一双眼睛在她身上打转,嘴里不干不净地念叨:“这不是张长省的媳妇吗?咋跟了牛更生这穷小子?”

金花攥紧了捣衣杵,指尖泛白,李屠户还在说:“当年你男人藏那批书,可是惊动了县里的...听说那书里藏着反骨,你跟着他,就不怕沾晦气?”

"你胡说什么!"金花猛地站起来,河水溅湿了裤脚,"长省是好人,那些书也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