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义庄焚尸夜(1 / 2)

义庄的惨叫声落下时,简不言正攥着那半张烧焦的账本站在井边。

潮湿的晚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耳畔,他忽然转身往义庄跑。

铁牛在身后喊他,声音被夜色吞掉大半。

义庄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诡异的橘红色火光。

简不言推开门的瞬间,热浪夹杂着焦糊味扑面而来——最里面的隔间正燃着熊熊大火,火舌舔舐着梁木,发出噼啪的脆响。

“里面还有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怒。

铁牛拎着水桶冲进来,却被简不言一把拉住:“别浇水!火里有油!”

他指着火堆边缘流淌的黑色液体,那东西遇火非但不熄,反而烧得更旺,冒出蓝幽幽的火苗。

这是火油掺了硫磺的味道,是人为纵火。

“那怎么办?”铁牛急得跺脚。

简不言没答话,目光扫过墙角的破水缸。

他冲过去掀翻水缸,里面的积水瞬间漫出来,在地面汇成浅浅的水洼。他抓起旁边的破麻袋扔进水里浸湿,又扯下墙上挂着的草席,一并泡透。

“帮我按住门!”他吼道。

两人合力用湿麻袋堵住门缝,又把湿草席铺在屋顶漏下来的火星上。

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简不言却像没察觉似的,死死盯着火场中央——那里躺着个模糊的人影,正被火焰吞噬。

“是看守义庄的老陈头!”铁牛认出了那人身上的粗布褂子,声音发颤,“刚才还跟我打招呼来着……”

简不言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老陈头是个哑巴,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谁会杀他?

火渐渐小了下去,露出焦黑的房梁。

简不言踹开烧得变形的木门,弯腰冲进隔间。地上的尸体己经蜷成一团,西肢扭曲得不成样子,却仍保持着向前爬行的姿势,仿佛死前在追逐什么。

他蹲下身,忍着灼痛翻开尸体的手腕——那里有圈深紫色的勒痕,边缘还沾着点未烧尽的麻绳纤维,和李家发现的麻绳一模一样。

“不是烧死的。”简不言的声音被浓烟呛得沙哑,“是先被勒死,再浇上油烧尸。”

铁牛在一旁干呕起来。

简不言却像没看见似的,手指在尸体周围的灰烬里摸索。

忽然,他摸到个硬硬的东西,形状像块玉佩。他用布包着捡起来,发现是块被烧得发黑的龙纹玉佩,边角还沾着点暗红色的血迹——不是老陈头的血,这血迹还没完全干透。

“这是……王府的玉佩?”铁牛认出了上面的纹路,吓得脸都白了,“世子爷的人刚来过义庄……”

简不言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他想起萧珩下令封锁义庄时的表情,那不是担忧,是掩饰。

“铁牛,你先去通知赵大人。”他把玉佩塞进怀里,声音低沉,“就说义庄失火,看守被人杀害,现场发现可疑物品。”

铁牛刚跑出去,简不言就转身走向老陈头的床铺。

床板被烧得裂开,他掀开床板,下面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是老陈头藏东西的地窖。

地窖里弥漫着霉味,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陶罐。

简不言拿起最上面的陶罐,刚打开盖子就愣住了——里面装着的不是粮食,是十几块泛着油光的黑色药膏,散发着淡淡的杏仁苦味,和李家死者胃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又打开旁边的陶罐,里面竟是些干枯的草药,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缺口。

这是乌头!含有剧毒的乌头碱,足以让人瞬间心脏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