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怀表与绣帕(1 / 2)

义庄的油灯忽明忽暗,将简不言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坐在木台边,指尖捏着那块从灰袍人护腕上划下来的皮革碎片,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血腥与硫磺混合的气味。

铁牛正用烈酒擦拭着他的大铁锤,铁屑混着酒液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那些狗东西跑不远!”他瓮声瓮气地说,肱二头肌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等天亮我就带弟兄们去搜,定能把他们揪出来!”

简不言没接话。他将皮革碎片凑近油灯,火光透过薄薄的皮革,隐约能看到里面织着的暗红色丝线——那是用胭脂花汁染成的,只有宫里的尚服局才会用这种技法。

“萧世子呢?”他忽然问。

“在后院给伤口上药呢。”铁牛往火堆里添了块木柴,火星噼啪溅起。

“那几个灰袍人下手真狠,世子胳膊上划了道口子,血止了半天才稳住。”

简不言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穿越到这具身体后,营养不良带来的后遗症总在阴雨天发作。他走到墙角的木箱旁,从最底层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林小宛昨天送来的草药,说是能活血化瘀。

刚走到后院门口,就听见萧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呼。简不言顿了顿,推门的手停在半空。

“轻点……这药怎么跟火烧似的?”

“世子忍忍,这是林姑娘特意加了三棱草的,虽疼但收口快。”这是萧珩随从的声音。

简不言推开门时,正看见萧珩半敞着衣襟,露出左臂上的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随从正用棉布蘸着药汁擦拭,血水混着药汁顺着手臂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一滩。

“这伤口不对劲。”简不言快步上前,没等萧珩反应,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萧珩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简不言捏得更紧。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戒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简不言没理会他的抗拒,指尖轻轻按在伤口边缘。皮肤下的肌肉正在不自然地抽搐,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动。

“灰袍人的刀上涂了东西。”他沉声道,目光落在那滩血水上——药汁遇到血水,竟凝结成细小的银色颗粒。

萧珩的脸色瞬间变了:“是银铁矿粉末?”

“不止。”简不言从怀里摸出根银针,在血水中沾了一下,针尖立刻变成了乌黑色。

“还有砒霜和……蟾酥。这三种东西混在一起,会让伤口溃烂,还会让人西肢麻痹。”

随从手里的棉布“啪”地掉在地上,脸色惨白:“那……那怎么办?林姑娘的药不管用吗?”

简不言将油纸包放在石桌上,拆开后露出里面的草药——有捣烂的蒲公英,还有几片晒干的马齿苋,都是常见的消炎草药。

“不够。”他摇摇头,忽然想起王记药铺账册上的记录。

“需要羊蹄根和醋浆草,这两种药能解蟾酥的毒。”

“我让人去药铺找!”随从说着就要往外跑。

“等等。”萧珩叫住他,目光落在简不言身上。

“现在去药铺,等于告诉对方我们发现了他们的伎俩。让暗卫去,动静小些。”

随从领命离去后,后院只剩下他们两人。风吹过晾着的白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萧珩忽然轻笑一声,重新系好衣襟,遮住了那道狰狞的伤口。

“没想到,本世子竟要靠一个贱籍仵作救命。”他的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自嘲。

简不言正在用石块研磨草药,闻言动作顿了顿。

“在我眼里,只有活人跟死人的区别,没有贵贱之分。”他将磨好的药末用布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