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浮尸胃里的杏仁豆腐,那里面也掺着类似的味道。
“这不是普通的绸带。”简不言将焦块收好,“是用疫种携带者的血浸泡过的。”
铁牛吓得手一抖,火折子掉在地上,被雨水浇灭。
两人借着月光往驴车那边走,经过那座“林晚薇”的新坟时,简不言注意到坟头的土是松的,像是刚被人翻动过。
他蹲下身,手指插进泥土里,摸到块光滑的木板。
“铁牛,帮忙。”
两人合力撬开木板,下面竟是个黑沉沉的洞口,散发着浓重的药味。
简不言点燃仅剩的半截火折子,照亮了洞底——那里堆着十几个陶罐,每个罐口都用浸过油的布封着,上面贴着张黄纸,写着“初十用”。
他打开其中一个陶罐,一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罐底沉着层暗红色的膏体,用树枝挑起一点,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就是疫种。”简不言的声音发沉,“用活人血液培育的。”
铁牛捂着嘴干呕起来。
简不言继续翻找,在陶罐堆里发现了本医书,封面上写着“太医院秘录”。
翻开第一页,赫然是张女子的画像,眉眼间与林小宛有七分相似,下巴上同样有颗朱砂痣,只是画像上的女子眼角有道浅浅的疤痕。
画像下方写着一行小字:“晚薇,庚申年入宫,掌疫症科。”
林晚薇果然是太医院的人,而且是林小宛的姐姐。
简不言往后翻,医书里夹着张字条,是用胭脂写的:“妹,速带‘活物’离京,太子妃替身己死,疫种不可落于焚心阁之手。”
字迹潦草,墨迹发晕,像是写得极为仓促。
替身己死?
简不言猛地想起医女最后那句话——“太子妃是假的”。
难道现在的太子妃是替身,而真正的太子妃己经被灭口?
那雨薇的照片又怎么解释?
无数疑问在他脑中盘旋,后背的伤口疼得越来越厉害。
他撕下衣角草草包扎,刚想起身,就听见洞口传来脚步声。
铁牛吓得躲到陶罐后面。
简不言握紧剖尸刀,火折子的光在他眼中跳动。
洞口出现一双绣着金线的靴子,接着是件玄色披风,被风吹起的边角下,露出内衬的暗红——与萧珩那件一模一样。
“找到想要的东西了?”萧珩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带着笑意,却让简不言觉得比坟地里的寒气更冷。
火折子“啪”地灭了。
黑暗中,简不言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怀里的瓷瓶上,像两把淬了毒的刀。
他忽然明白,从灭门案开始,自己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而萧珩,就是那个牵着线的猎人。
陶罐里的疫种在黑暗中散发着腥甜,与怀表上的冰冷形成诡异的对比。
简不言攥紧刀柄,等着对方下一步动作。
洞口的脚步声停了。
萧珩似乎在犹豫,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远处忽然传来鸡鸣,天快要亮了。
简不言的后背一阵发麻,不是因为伤口,而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今天就是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