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的钟声沉闷地撞在西城门的瓮城上,回声里混着焚心阁人的狞笑。
简不言勒住马缰,玄色劲装被汗水浸得发暗,后背的伤口每动一下都像有火在烧。
林小宛被绑在旗杆上,嘴里塞着布团,看到他时拼命摇头,泪水把脸颊的胭脂冲成一道道红痕,像被雨水打花的画。
她手腕上的银镯子在阳光下晃眼——那是简不言用剖尸刀的边角料,让铁牛给她打的。
“简先生倒是准时。”为首的面具人拍了拍手,银色面具反射着刺眼的光,“把东西交出来,就让这哑女走。”
简不言摸了摸怀里的瓷瓶,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
他注意到面具人身后站着个穿灰袍的老者,手指枯瘦如柴,正用银针挑着块暗红色的膏体——正是从乱葬岗陶罐里取出的疫种。
“先放了她。”简不言的声音很稳,剖尸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否则你们永远别想知道疫种的解药配方。”
面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贱籍仵作,也配谈条件?”
话音刚落,简不言突然翻身下马,将瓷瓶抛了过去。
面具人伸手去接的瞬间,他脚尖在地上一蹬,身体像箭一样射向旗杆,剖尸刀带着风声斩断了绑住林小宛的麻绳。
“走!”他低喝一声,将林小宛往马背上推。
可林小宛却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飞快地在他掌心写着什么——“假的,有炸”。
简不言心头一凛,刚想回头,就听见身后传来破空声。
他猛地拽着林小宛扑倒在地,一支淬了剧毒的羽箭擦着他的头皮钉进旗杆,箭尾的红羽簌簌发抖——和赵德坤咽喉里的那支一模一样。
“抓住他们!”面具人撕了面具,露出张布满刀疤的脸,眼角有道月牙形的疤痕,“太子妃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眼!”
太子妃的命令?
简不言拉着林小宛在马肚子底下翻滚,躲开劈来的刀。
他忽然注意到灰袍老者正将疫种膏体抹在箭簇上,那些银针刺过的膏体竟在冒烟,散发出甜腻的腥气——这是将疫种提纯成了气态毒素。
“捂住口鼻!”简不言撕下衣襟给林小宛蒙上,自己则抓起地上的马粪往脸上抹。
现代法医课上学过,粪便中的酸性物质能暂时中和某些挥发性毒素。
林小宛却突然挣脱他,从药囊里掏出个油纸包,往他怀里一塞,然后转身冲向灰袍老者,手里的银针首刺对方咽喉。
“小宛!”简不言目眦欲裂。
老者冷笑一声,侧身避开,手里的银针反手刺入林小宛的肩膀。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发青,显然中了毒。
简不言疯了一样扑过去,剖尸刀精准地刺穿老者的手腕。
老者惨叫着松开手,疫种膏体摔在地上,溅起的飞沫落在旁边的衙役脸上,那衙役立刻捂着喉咙倒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起泡。
“这就是你们要的疫种。”简不言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小宛,声音冷得像冰,“用活人血喂大的怪物,现在满意了?”
面具人看着倒地的衙役,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变得狠戾:“杀了他们!”
就在这时,城墙上突然传来弓弦声,一排羽箭破空而来,将焚心阁的人射倒一片。
萧珩披着玄色披风站在垛口,手里的长弓还在颤动,身后的皇城卫个个弓上弦、刀出鞘。
“萧统领,你这是何意?”面具人又惊又怒。
萧珩没理他,目光落在简不言怀里的林小宛身上:“带她去义庄,老驼头有解药。”
简不言点头,刚想扶林小宛上马,却发现她的手紧紧攥着什么。
摊开一看,是半块玉佩,上面刻着“晚薇”二字,与赵德坤的那半块能拼在一起。
“她是……”简不言的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