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杏仁香里的旧影(1 / 2)

简不言是被刺鼻的草药味呛醒的。

后脑勺钝痛得像被重锤砸过,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脚被松松地捆着,身下是铺着干草的硬板床。光线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中除了药味,还飘着点若有似无的杏仁香。

“醒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简不言偏过头,看见林小宛端着药碗站在床边,手腕上的浅疤在晨光里泛着白。她另一只手里捏着块杏仁糕,糕点上的纹路和李家灭门案里死者胃中的残渣一模一样。

简不言的喉咙发紧,刚想开口,林小宛突然将杏仁糕往他嘴边送。糕点的甜香混着杏仁的苦气钻进鼻腔,和雨薇出事那天弥漫的气味重叠在一起,激得他猛地偏头躲开。

“别碰我。”他的声音沙哑,“张启山死了,回春堂的黑衣人……”

林小宛的手顿在半空,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突然抓起炭笔在桌上飞快地写:“我救了你。萧世子被福王的人带走了,亲卫说要抄家。”

简不言的心沉了下去。他记得黑衣人摔碎瓷瓶时,萧珩拽着他往药铺深处躲,那股杏仁味却像长了腿似的往肺里钻。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个有梨涡的黑衣人……

“你怎么找到我的?”简不言盯着她手腕的疤,“回春堂后门的暗沟里,藏着半具乞丐的尸体,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林小宛的笔掉在地上,她猛地后退半步,撞到身后的药柜,抽屉里的银针散落出来,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其中一根针尾缠着红绒线,滚到简不言脚边——和李婉如骨架里勾出的那缕一模一样。

简不言的呼吸顿住。

林小宛突然蹲下身,解开他脚上的绳索,然后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隔着粗布衣裳,能摸到一块坚硬的圆形物件,形状大小都和他怀里的怀表不差分毫。

“你也有?”简不言的声音发颤。

林小宛没说话,只是拉开衣领,露出颈后一块淡粉色的胎记,像朵绽开的小莲花。简不言瞳孔骤缩——雨薇的颈后也有块一模一样的胎记,她说那是上辈子留下的印记。

这时,院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林小宛脸色一变,迅速将一枚银针刺进简不言后颈的穴位,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她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刚才的钝痛竟减轻了不少。

“别出声。”她用口型说,然后吹灭桌上的油灯,闪身躲进床底。

门被粗暴地踹开,几个穿着黑衣的兵卒闯进来,为首的脸上有道刀疤,正是回春堂暗门后射箭的那人。他手里把玩着枚蜜蜡珠,珠子上的“薇”字被指腹磨得发亮。

“搜!福王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刀疤脸的目光扫过床底,突然停在散落的银针上,“这针哪来的?”

旁边的兵卒捡起红绒线缠的银针,谄媚地笑:“头儿,这是内造绣坊的针,前阵子丢了一批,据说跟李家灭门案有关。”

刀疤脸的眼神冷下来:“把这屋里的药全砸了!尤其是杏仁味的,谁敢私藏,按通敌论处。”

乒乒乓乓的砸响声里,简不言闭着眼装昏,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刀疤脸从怀里掏出个锦盒,里面装着半块发黑的杏仁糕,糕体里嵌着点银线,和太子妃宫装的滚边一个材质。

“三年前那场天花,要是没这东西,哪能换得动太子妃的位置。”刀疤脸对着锦盒冷笑,“可惜啊,真正的‘薇’字,早就烂在乱葬岗了。”

床底的林小宛突然闷哼一声,像是被什么硌到了。刀疤脸猛地踹向床板:“底下有人!”

简不言心头一紧,趁兵卒弯腰掀床的瞬间,用绑着的手抓住散落的银针,猛地刺向最近那人的膝盖。惨叫声响起时,他顺势翻滚下床,撞翻了药柜,药罐里的草药混着碎瓷片泼了刀疤脸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