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光芒褪去时,简不言正躺在义庄的草席上。
颈后传来熟悉的刺痛,他摸到时摸到片结痂的伤口,形状像朵半开的莲花——和林小宛后腰的疤痕完全吻合。怀表在怀中冰凉,表盖裂开的缝隙里,卡着半片干枯的解毒草叶,正是赵德坤药罐里那株紫黑色的植株。
“你总算醒了。”铁牛端着药碗走进来,粗瓷碗沿还沾着药渣,“萧世子守了你三天,今早被宫里来的人叫走了,临走前让我把这个给你。”他递过个油布包,里面裹着枚断裂的玉佩,“薇”字的右半边被朱砂染得发黑。
简不言展开玉佩的瞬间,怀表突然发出齿轮转动的轻响。表针从11点37分开始顺时针转动,照片上雨薇的笑容在晨光中逐渐清晰,左边嘴角的痣旁,多了道极淡的疤痕——和他穿越后这具身体嘴角的新伤完全重合。
“老驼头……”简不言的声音沙哑。铁牛往灶膛里添着柴,火星子溅在地上:“那老头被箭射穿了喉咙,我按你说的法子验过,箭尾的‘萧’字刻得比世子那柄深三分,像是仿造的。”他突然压低声音,“还有件怪事,王记豆腐铺的账本上,所有指向太子妃的墨迹都变成了莲花状。”
简不言掀开被子时,发现左手腕多了道浅痕,三道平行的印记正在结痂,形状与李婉如银锁片的缺口、第37号克隆体的疤痕严丝合缝。他摸向胸口,怀表内侧的齿轮纹路里,嵌着些细小的朱砂颗粒,拼凑起来正是个完整的“福”字。
“热疫怎么样了?”他抓起银探针往门外走,刚踏出院门就撞见群戴口罩的兵卒,青布面罩上都绣着朵浅红色莲花,针脚与太子妃常穿的锦缎上的纹样如出一辙。
“简先生可是醒了?”为首的校尉掀开面罩,左脸颊有块淡粉色的印记,形状像被什么东西烫过,“萧世子说您若醒了,请到城西疫区去一趟,那里的病患身上……”他的话音顿住,目光落在简不言颈后,突然跪了下去,“属下参见殿下!”
简不言的银探针抵住校尉后颈,指尖摸到处凸起的骨骼——是被刻意打断后重接的关节,角度与皇室秘档里记载的“麒麟骨”特征完全吻合。“你是镇北王的人。”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萧珩让你来试探什么?”
校尉的面罩滑落在地,露出张与萧珩有七分相似的脸,只是眼角多了颗痣,位置正好在林小宛眼下那颗的正上方:“世子发现东宫卫队的令牌上,莲花纹里藏着‘37’的印记。他让属下转告您,太子妃昨夜在宫中宴请百官,席间突然咳出青紫色的血。”
怀表在这时剧烈震动,表盖自动弹开,照片上雨薇的影像开始扭曲。简不言看清她身后的背景——正是他穿越前的实验室,冷藏柜的编号“37”在阴影里泛着冷光,柜门上贴着张便利贴,上面的字迹被血水晕开,隐约能辨认出“母系血脉”西个字。
“东宫在城西设了隔离区。”校尉的声音带着颤音,“进去的人都要在左臂盖莲花印,昨天进去的三个仵作,今早被发现死在验尸房,腹腔都被剖开了,胃里全是没消化的杏仁糕。”
简不言跟着兵卒穿过城门时,看见城墙根的枯草上沾着些青黑色粉末,用银探针挑起时,粉末瞬间变成紫黑色——与克隆实验室里那些玻璃器皿中的液体反应一致。隔离区的木牌上,“疫区”两个字被人用朱砂改成了“莲池”,笔画间的留白处,藏着排极小的罗马数字:XXXVII。
验尸房的血腥味里混着福尔马林的气息。三具仵作尸体并排躺在木板上,腹腔的切口边缘泛着青紫色,简不言用银探针拨开脏器时,发现他们的胃黏膜上都有莲花状的腐蚀痕迹,中心嵌着些细小的金属屑,与萧珩箭尾的材质完全相同。
“这是鹤顶红与水银的混合毒。”他突然想起林小宛炭笔写下的字,“需要皇室血脉中和……”话音未落,怀表突然从怀中滑落,表盖摔开的瞬间,照片上雨薇的眼睛眨了眨,视线正对着墙角的铁架。
铁架第三层摆着个黑陶药罐,罐口缠着的红绒线与赵德坤那只属于同根,解开时股浓烈的杏仁香扑面而来。罐底沉着层青黑色粉末,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用炭笔写的药方,最后一味药的位置,画着个完整的莲花胎记,旁边注着行小字:“需至亲血引”。
简不言的指尖触到药罐内壁时,摸到些凹凸不平的刻痕。凑近光线才看清,是串歪歪扭扭的名字,最后那个“林小宛”三个字被朱砂涂得极深,笔画间渗出的暗红印记,与他怀表照片上雨薇的唇印形状完全吻合。
“先生小心!”校尉突然将他扑倒在地。一支羽箭擦着简不言的耳畔钉在铁架上,箭尾的“萧”字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箭头却刻着朵极小的莲花,花瓣数量正好三十七片。
简不言翻滚时,怀表掉落在尸体腹腔里。他伸手去捡的瞬间,看到死者的心脏位置有块淡粉色的疤痕,形状像半个齿轮——与怀表内侧的磨损痕迹、第37号克隆体颈后的疤痕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