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尸臭味漫过城门时,简不言的剖刀正卡在琉璃瓦窑的砖缝里。窑内的青灰色粉末遇雾凝成莲花形状,每片花瓣上都浮现出张人脸——是热疫死去的百姓,五官扭曲的模样与老驼头人皮灯罩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往这边走。”林小宛突然拽着他往窑底钻,哑女的指尖在湿滑的砖墙上划出火星,照亮了个黑黢黢的洞口,形状像朵含苞的莲花,与宴厅地砖下的黑陶坛纹路完全吻合。
铁牛扛着青月跳进洞口时,带起的风掀起层薄薄的蛛网,蛛丝上沾着的青灰色粉末突然簌簌落下,在地面拼出条蜿蜒的线,尽头处隐约可见口枯井,井栏上刻着的莲花纹里卡着半片玉坠——是老驼头咬碎的那一块。
“抗体种子就在井里。”简不言的怀表突然发烫,金属壳背面的莲花刻纹渗出透明液体,滴在井栏上的瞬间,枯井深处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像极了雨薇实验室里培养箱的运作声。
他刚要探头张望,青月突然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少女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指缝间漏出的呜咽声混着井里的回音,竟在雾中荡出段旋律——是雨薇最爱的那首钢琴曲,简不言曾在她的实验记录里听过无数次。
“井里有人。”萧珩的剑突然指向井口,那里漂浮着层暗紫色的浮萍,叶片上的纹路在晨光中显形,与林小宛瓷瓶里的莲花汁形成完整的脉络,“是活的。”
铁牛甩下绳索的瞬间,简不言看见浮萍下的水面映出张脸——长发贴在苍白的面颊上,脖颈处的勒痕泛着青紫色,正是本该化为灰烬的柳含烟(机械体),只是她的胸腔处破了个洞,露出里面跳动的莲花装置,线路连接着井壁的铁链。
“她在给种子供氧。”简不言的剖刀割断根铁链,铁锈簌簌落下的瞬间,井壁突然渗出青灰色粉末,遇空气化作无数细小的虫,振翅声像极了怀表齿轮的转动,“是病毒的传播媒介,靠机械体的能量存活。”
林小宛突然将朵暗紫色莲花扔进井里。花瓣在水面炸开的瞬间,柳含烟(机械体)的残骸突然剧烈抽搐,胸腔里的莲花装置爆出刺眼的白光,照亮了井壁上的刻字——是雨薇的实验日志,记录着第38代病毒的培育过程,最后一页画着个双螺旋结构,旁边标着行小字:“原始样本:凌尘的血液”。
“我的血?”简不言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摸向胸口的旧伤,那里的疤痕在白光中泛着暗红色,形状与双螺旋结构的中轴线完全重合,“穿越时的车祸碎片,带了我的血?”
井里的水面突然沸腾起来,暗紫色的浮萍下浮出无数尸体,每个尸体的胸口都插着朵金线莲花,花瓣上的纹路与机械体的线路完全吻合——是前三十七代药引的残骸,老驼头的尸体就在其中,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块碎玉,上面的牙印在白光中显形,拼出个“活”字。
“抗体种子在他手里。”萧珩的剑挑起老驼头的尸体,碎玉从僵硬的指缝间滑落,掉进水面的瞬间,沸腾的水突然平静下来,浮出颗暗紫色的种子,外壳上的纹路像极了简不言怀表的背面刻纹。
简不言刚要伸手去捞,柳含烟(机械体)的残骸突然伸出机械臂,死死抓住他的手腕。金属指尖刺破皮肤的瞬间,他看见机械体的脖颈处露出块淡红色的胎记,形状像朵含苞的莲花——与雨薇的胎记分毫不差,只是上面多了个针孔,渗出的青灰色液体与病毒毒株完全相同。
“她抽取过雨薇的基因。”简不言的剖刀斩断机械臂,断口处的线路爆出的火花溅在种子上,外壳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片指甲,月牙处的缺口与雨薇的完全吻合,只是指甲缝里沾着点暗红色的粉末,与简不言胸口的旧伤疤痕颜色一致。
“是雨薇的指甲。”他突然想起宴厅冰砖里的发现,“她把自己的基因和我的血,一起封进了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