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先生不再废话,一挥手:“去吧!记住,小心再小心!”
棚门被小心推开一条缝,三个青年扛起沉重的麻袋,如同背负着催命符咒,一头扎进了狂暴的雨幕之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远处那堆在雨水中泛着湿冷幽光的上等矿渣料摸去。
草棚外,矿渣山阴影处。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灌进王五的衣领,他如同毫无知觉。赵大川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棚门被小心推开一条缝,三个扛着沉重麻袋的身影,如同背负着诅咒的囚徒,踉跄着冲进了狂暴的雨幕,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远处那片在雨水中泛着湿冷幽光的矿渣料堆摸去。
王五死死盯着那片区域。雨太大,太密,视线超过十步就一片模糊。他只能依靠闪电!
等待…压抑的等待…只有震耳欲聋的雨声和风声。
轰隆——!又一道惨白电光撕裂黑暗!
就是现在!
王五的眼眸在瞬间的强光下锐利如刀!他看到那三个身影在上等料堆的边缘停下,紧张地西处张望!看到他们笨拙地掀开覆盖的草席一角!看到他们将麻袋口对准了靠近水岸、显然是明日筑坝基材的那几堆关键矿渣!倾倒的动作在电光下清晰无比!
“他们在倒东西!混进去了!”赵大川差点吼出来,身体因愤怒和冲动而绷紧,“王头儿!抓人!就在眼前!”
“忍住!”王五的声音如同寒铁,一只手如铁钳般按住了几乎要弹出去的赵大川,“看主使!抓幕后!”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标枪,借着电光消失前最后的残影,猛地投向草棚门口!
惨白的光影交织下,一道身影悄然立在棚檐下那片狭窄的干燥阴影里。是吴先生!他没有跟过去,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他面朝着倾倒的方向,嘴角正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缓慢的弧度向上咧开,形成一个充满了阴毒、得意和毁灭<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的狞笑!那笑容在电光消逝的刹那凝固,深深地烙印在王五的视网膜上,如同地狱深渊的烙印!
“操…”赵大川也看到了那瞬间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冻结了血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老狗…心肝肺都是黑的!”
王五缓缓收回目光,眼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冰冷。“看清楚位置了吗?”他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雨声淹没,“水岸边,靠地基的那几堆。倾倒的点,记住参照物!旁边的废料堆形状,水洼的位置,哪怕是一块特别的石头!”
“看清楚了!”赵大川狠狠点头,凭借猎人般的记忆,将那几个被污染的点位和周围环境的特征死死刻在脑海里——那块歪脖树桩似的矿渣、那片特别深的水洼、靠近岸边那块突兀的尖石……
“撤!”王五最后用冰冷的眼神扫了一眼草棚下那道模糊的、散发着胜利者气息的身影,以及远处那三个正慌乱做最后掩盖动作的青年,果断下令,“立刻回去!禀报公子!”
两人如同离弦之箭,转身扎进更深的雨幕和黑暗,沿着来路急速退去。每一步都踏在泥泞里,溅起冰冷的水花,脚步声被震天的雨声彻底吞没。身后,风雨愈发狂烈,仿佛要将矿渣场刚刚埋下的、足以崩毁根基的恶毒种子,连同所有痕迹,都冲刷进无尽的黑暗深渊。
草棚下,吴先生看着那三个青年完成任务,如同丧家之犬般消失在雨夜的另一头,脸上那抹阴冷的笑意终于彻底绽放。他微微仰起头,让冰冷的雨水首接拍打在脸上,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仿佛在品尝胜利的滋味。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雨揉碎,只有他自己能听清:
“林烬…琉璃暖日?哼…等你的棱堡地基、你的琉璃坝体,被这‘无声之雷’从内部撑裂、崩解…我看你拿什么暖这房陵!老夫要亲眼看着…你的基业,连同你的狂妄,一起葬在这泥泞里!”
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大闪电,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轰然劈落!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吴先生那张因疯狂算计而扭曲狰狞的脸庞,也照亮了矿渣场深处,那几堆被罪恶之手玷污的、本该成为坚固基石的上等矿渣。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惊雷滚滚而来,如同天地震怒的咆哮,彻底淹没了他的低语,也淹没了这片在阴谋与暴雨中沉浮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