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在胶东,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还过得去。”赵大川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这种礁石洞,看似凶险,但海流往往有规律。只要能摸清退潮时间和海流方向……或许能找到进去的法子。只是……”他看了一眼自己刚刚结痂的后背,“这伤……在水里泡久了怕是不行,动作也会受影响。”
王五挣扎着想坐首:“三哥!让我去!我伤在肩膀,腿脚还行!憋口气潜个水没问题!”
“胡闹!”林烬断然拒绝,“你的伤口刚见好,沾了海水必会感染!而且你气息不稳,潜水太危险!”他看着赵大川,“大川,你的想法很好,但风险太大。不到万不得己,不能走这条路。”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补给小船标记上:“或许,突破口在这里。三日一次补给……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就在明晚!”一个负责侦察的灶户少年小声回答。
明晚!
林烬眼中精光一闪。时间紧迫!他需要更详细的情报!他需要亲自去望海崖附近,实地观察!
“大川,你留下照顾王五,继续处理硝土。”林烬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我出去一趟,天亮前回来。”
“三哥!太危险了!盐狗还在到处搜……”赵大川急道。
“放心,我只是远远看看,不靠近。”林烬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王五点点头,“养好伤,后面硬仗少不了你们!”
他换上阿七带来的、更破旧但便于隐蔽的灶户衣服,脸上涂抹了污泥,将系统兑换的精钢短刀贴身藏好,又将一小包混合好的黑火药和引信塞进怀里(以防万一),如同幽灵般融入了棚户区边缘的黑暗。
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和瘟疫的淡淡腐臭。林烬避开有火光和巡逻的区域,在倒塌的棚屋、废弃的盐垛阴影中快速穿行。凭借着军工博士的方位感和阿七提供的情报,他如同一只敏捷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朝着盐场东侧的望海崖方向潜去。
越靠近海边,风越大,浪涛拍打礁石的声音也越发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海藻和盐卤的气息。
终于,他伏身在一片长满荆棘的乱石坡后,望海崖的轮廓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月光下,那座孤零零的石塔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刀劈斧削般的黑色悬崖之巅。塔身斑驳,只有底层窗户透出微弱的火光,那是守夜的黑鲨卫。通往崖顶的狭窄石阶如同一条扭曲的蛇,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石阶入口处,两个持弩的黑影如同石雕般矗立,纹丝不动。更远处,隐约可见其他暗哨的轮廓。
崖壁之下,是咆哮的大海。黑色的海水在月光下翻涌着白色的浪花,狠狠撞击着犬牙交错的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浪花飞溅起十几米高,水雾弥漫。
林烬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
石阶守卫: 两人一组,位置刁钻,视野覆盖整个入口和部分崖壁。换岗时间未知。
崖壁暗哨: 至少发现三处,隐藏在突出的岩石或灌木后,位置隐蔽,与入口守卫形成交叉火力。
礁石区: 怒涛汹涌,白浪滔天。月光下,能看到几处疑似洞穴入口的黑影,但都被翻腾的海水反复冲刷、淹没,根本无法判断哪个是入口,更别提在如此狂暴的海浪中接近。
补给点: 在悬崖底部,远离礁石区的一小片相对平缓的石滩。此刻空无一人,只有海浪冲刷的痕迹。
固若金汤!
林烬的心沉了下去。强攻和潜水密道,可行性都极低。唯一的破绽,似乎只有明晚的补给小船。
他耐心地潜伏着,如同融入岩石的影子,仔细观察着守卫的规律。时间一点点流逝,海风越来越冷,浪涛声永不停歇。
就在他准备暂时撤回时,异变突生!
灯塔底层那扇透出火光的窗户,突然被猛地推开!一个黑影被粗暴地推搡到窗边,紧接着,一道凄厉的、充满恐惧和绝望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
“啊——!饶命!钱大老板饶命啊!我真的没偷看……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林烬瞳孔骤缩!他看到那黑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首接从窗口推了出来!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翻滚着坠向下方咆哮的礁石和大海!
“噗通!”一声微弱的落水声瞬间被浪涛吞噬。
窗户“砰”地一声关上,火光依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烬伏在冰冷的岩石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那临死前的惨嚎,充满了对“钱大老板”的恐惧!
钱通……此刻就在灯塔里?! 而且,在亲自处置“叛徒”或“泄密者”?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林烬的后颈。这灯塔,不仅是存放罪证的堡垒,更是钱通在岭南的巢穴和刑场!守卫的森严程度,恐怕远超之前的估计!
明晚的补给……会不会是钱通离开的时机?还是他亲自坐镇,等着瓮中捉鳖?
林烬深深看了一眼那吞噬了生命的黑色礁石和冰冷灯塔,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和凶险。明晚的行动,必须重新评估!也许……该给钱通送一份意想不到的“补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