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透过窝棚缝隙窥视的冰冷眼睛，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刺穿了黑暗中的最后一丝安全感！

林烬（柳七）全身的寒毛在刹那间根根倒竖！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压倒了所有思考，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五指猛地发力，将那块沉重的黑石狠狠砸向地面——不是泄愤，而是精准地砸向那点还在燃烧的幽蓝苔藓火苗！

“噗！”

火苗瞬间被沉重的黑石砸灭，连同那点微光一同陷入彻底的黑暗！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声响。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如同鬼魅般探出，在黑暗中精准地掠过地面，将散落的硫磺粉末、碎玻璃片、以及那块刚砸灭火苗的黑石，一把抓起！所有东西被瞬间塞进怀里紧贴身体的暗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猛地向后一倒，<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冰冷的角落，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痛苦而压抑的呻吟，仿佛刚刚经历了剧烈的腹痛或噩梦惊厥。

“唔……呃……疼……好疼……”他蜷缩着身体，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浓浓的恐惧和痛苦，完美地融入窝棚里其他流犯的梦呓和呻吟声中。

窝棚外，那个贴近缝隙的黑影似乎顿了一下。缝隙里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那如同背景噪音般痛苦的呻吟。黑影又无声地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极力分辨黑暗中的轮廓和动静，但除了那持续的痛苦呻吟，再无其他异常。

最终，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汁，悄无声息地退开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林烬（柳七）蜷缩在黑暗中，后背的衣衫己被冷汗浸透。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如同擂鼓。刚才那一瞬间的暴露，凶险万分！那窥视者是谁？瞎眼儿的打手？新来的流犯高手？还是……玄机子首属的蛊师？

不管是谁，对方看到了！看到了幽蓝的火光，看到了他手中那块奇异的黑石！虽然不确定对方看清了多少细节，但这足以将他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必须加快行动！必须立刻弄清楚那块黑石的来历！矿洞，是唯一的线索！

翌日，后山的“开荒”苦役更加严酷。瞎眼儿亲自带着几个凶悍的打手来回巡视，目光如同鹰隼般在新来的流犯身上扫视，尤其是林烬（柳七），那只独眼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

“都给老子卖力点！想偷懒？皮痒了是吧？”瞎眼儿的鞭子在空中甩得啪啪作响。

林烬（柳七）佝偻着背，奋力挥动镐头，每一次砸下都震得手臂发麻，脸上依旧是那副麻木痛苦的表情。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硬闯矿洞是找死，必须另辟蹊径。硫磺蚀岩的发现给了他灵感，但需要机会靠近矿洞区域实施。

机会在午休时意外出现。

一个在后山高处负责清理碎石的老流犯，不知是饿得发晕还是被荆棘绊倒，脚下一滑，竟从陡峭的山坡上滚落下来！石块跟着哗啦啦滚落，引起一片惊呼。

“废物！”瞎眼儿骂了一句，但还是立刻指挥几个打手，“快！把人拖过来！别他娘的摔死了耽误干活！”

人群一阵骚动，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林烬（柳七）的位置离那滚落点不远，他立刻“惊慌失措”地向旁边躲避滚石，看似狼狈地向矿洞方向踉跄了几步，正好靠近了那条被堵塞的死亡溪流的下游一段——这里距离矿洞入口尚有几十丈，但己是禁令范围边缘。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他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过溪流底部和岸边。果然！在靠近矿洞方向、水流更加浑浊停滞的河床淤泥里，他又看到了几块类似的、棱角分明、颜色漆黑的石头！它们半埋在淤泥中，与周围普通的鹅卵石截然不同！

他强忍着恶臭和心悸，假装被石头绊倒，身体重重地扑进溪边的浅水泥泞里。双手“慌乱”地在淤泥中扑腾支撑，趁机飞快地将一块离他最近、拳头大小的黑石抠出，塞进了破烂的裤腰里。冰冷的淤泥和石头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寒意。

“妈的！又摔？找死啊！”一个打手注意到他，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林烬（柳七）挣扎着爬起，满身污泥，脸上带着后怕和痛苦：“滑……滑了……”

“晦气！”打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见人没事，便转身去处理那个摔伤的老流犯了。

林烬（柳七）喘着粗气，心脏依旧狂跳，但这一次，是带着一丝成功的悸动。第二块黑石到手！而且，位置更靠近矿洞！这印证了他的猜测：这些黑石，极可能是从矿洞深处被水流冲刷出来，或者……是被当作废料倾倒进溪流的！

深夜，窝棚的黑暗角落。

林烬（柳七）没有点燃苔藓火苗。在确认外面没有那双窥视的眼睛后，他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透过破棚顶的缝隙），仔细端详着新得到的这块黑石。

大小、密度、表面的蜂窝状孔洞和熔融纹路，与之前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坚硬、冰冷、不燃。他尝试用指甲、碎木片去刮擦，同样只留下几乎看不见的浅痕。这绝非自然形成的普通岩石！

他心中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黑石，很可能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矿物，甚至是……人工熔炼后的产物！它拥有超高的硬度、密度和奇异的物理特性（不燃、隔热）。联想到矿洞深处传来的硫磺与金属灼烧气味，以及岩扎往矿洞里运送的沉重箱子……

玄机子在矿洞深处，利用硫磺和高温，很可能就是在处理这种东西！这黑石，或许就是“幽灵商路”上运输的、比漠北陨铁更核心的秘密材料？或者是某种制造过程中的关键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