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碧玉蛊影(2 / 2)

“清理门户……断臂求生……以饲千足……”二皇子一字一句地重复着玄机子话语中最关键、也最刺耳的部分,英俊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额头青筋暴跳!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好一个玄机子!好一个‘不得己’!好一个‘断臂求生’!”二皇子猛地站起身,声音如同从九幽寒冰中挤出,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本王的‘寒鸦’!本王最精锐的影卫!竟被他当作‘门户’给清理了?!当作‘后患’给喂虫子了?!还说什么‘恐其为敌所用’?!荒谬!无耻之尤!”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青铜灯架!沉重的灯架轰然倒地,烛火熄灭,滚烫的灯油溅了一地!

“他这是在向本王示威!是在告诉本王,黔州是他玄机子的地盘!本王的手,伸不进去!本王的影卫,他想杀就杀!”二皇子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带着雷霆之怒,“‘勿再遣鹰犬入黔’?他是在警告本王!这个老匹夫!这个养不熟的苗疆野狐!”

周先生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至极。玄机子的狠辣和跋扈超出了他的预料。但他更清楚,此刻的二皇子需要冷静。

“殿下息怒!”周先生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急促,“玄机子此举,固然嚣张跋扈,其心可诛!但……他信中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二皇子猛地停下脚步,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周先生。

周先生顶着压力,快速分析道:“其一,林烬此獠确实己潜入黔州,且身怀精妙易容之术,真假难辨。影卫虽忠,但毕竟是生面孔,在玄机子那龙潭虎穴之中,极易被针对,甚至……确实有可能被林烬利用或伪装,造成更大混乱!玄机子将其清除,虽手段酷烈,但客观上……确也斩断了林烬可能利用的一条线!”

“其二,玄机子强调‘碎星矢’三日后功成,‘幽灵商路’秘图也将交接。此乃殿下与金帐王庭结盟、获取漠北陨铁之关键!此时若因影卫之事与玄机子彻底撕破脸,导致黔州生变,功亏一篑……损失难以估量!金帐左贤王那边,恐怕也无法交代!”

“其三,”周先生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寒意,“玄机子坐拥苗疆巫蛊地利,掌控黔州多年,根深蒂固。殿下此时若强行插手,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更可能……逼得他狗急跳墙,彻底倒戈太子或……自立门户!”

最后一句,如同冰冷的钢针,刺中了二皇子狂怒之下的理智。

自立门户!这是最深的忌惮!玄机子这条毒蛇,若脱离了掌控,其威胁绝不亚于太子!

二皇子胸口的剧烈起伏缓缓平复,眼中的暴怒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算计所取代。他缓缓坐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书房内再次陷入死寂。烛火的光芒在二皇子阴晴不定的脸上跳跃,映照出他眼中翻涌的杀机、不甘,以及最终压过一切的、对大局的权衡。

“好……好一个玄机子!”良久,二皇子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暴怒更加令人心悸,“用本王的刀,清了他自己的路,还要本王承他的情?‘断臂求生’?呵……”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冰冷的弧度:“既然他喜欢‘断臂’,那本王就成全他!传令!”

周先生立刻躬身:“殿下!”

二皇子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利刃,望向西南的方向,一字一句,带着铁血般的寒意:

“一、飞鸽传书漠北‘战狐’呼延灼:鹰嘴峡伏击计划,暂缓!严密封锁漠北通往黔州的一切要道!没有本王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进黔州! 违令者,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二、动用我们在苗疆的所有暗线,给本王死死盯住玄机子!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百蛊祭’前后,所有接触之人,所有物资调动,给本王查得清清楚楚!但有异动,即刻来报!”

“三、告诉我们在金帐王庭的人,左贤王那边,给本王拖住!‘碎星矢’交割之日,能拖则拖!拖不了……也要想办法验明正身!本王倒要看看,玄机子交出来的,到底是定金,还是……催命符!”

“至于黔州……”二皇子端起案几上早己冰凉的茶盏,指尖用力,坚硬的瓷杯瞬间被捏出几道裂痕,茶水顺着裂缝渗出,滴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就让他玄机子……先替本王守着!也让他和林烬那条疯狗……好好撕咬一番!”

“待‘碎星’入库,‘星槎’通路……哼!”二皇子眼中寒光爆射,将裂开的茶杯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黔州的‘门户’,本王自会亲自来‘清理’!”

破碎的瓷片在烛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书房内,主仆二人的身影在墙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一场围绕着黔州、围绕着那歹毒“碎星矢”和隐秘“幽灵商路”的暗战与背叛,在玄机子冷酷的“清理”和二皇子隐忍的“震怒”下,正式拉开了更血腥、更诡谲的序幕。而风暴的中心,那个重伤蛰伏的身影,正在死亡的边缘,积蓄着反击的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