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北平冬日的日头,瞧着没挪几分,寒意却悄无声息地渗得更深。转眼便是西九年初,街面上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那些横着走的旧军爷少了,偶尔能看到穿着崭新土布军装、臂章不同的队伍整齐地走过,神色严肃,纪律严明。墙头上贴告示的地方,内容也换了新颜。
何雨柱依旧每日抱着他的屉笼走街串巷,吆喝声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观察。他敏锐地感觉到,一种新的秩序正在取代旧的混乱。粮价似乎稳了点,但东西依旧难买,票证的影子己经开始在人们的交谈中隐约浮现。
他卖包子更小心了,不再轻易动用空间里的好料,收钱时查验得更仔细。精算师的脑子飞快运转,计算着这点小生意的盈亏,也计算着如何在越来越规范的环境下,让自己和妹妹显得普通而不起眼。
何大清回来了几次,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也带着点兴奋。他低声跟何雨柱说,世道好像真要变了,娄氏轧钢厂那边似乎有机会,他托的师兄正在使劲儿。
“要是能进去,就是正经工人,吃供应粮,稳当!”何大清搓着手,眼里有光,“就是…得使点这个。”他做了个捻钱的动作。
何雨柱没多说,转身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这段时间卖包子攒下的大半收入,还有几块从溃兵钱袋里倒腾出的大洋。“爹,够不?”
何大清愣了一下,看着儿子,眼神复杂,最终叹了口气接过:“柱子,爹…爹以后指定还你。等爹站稳了,就把你和雨水接过去。”
何雨柱点点头,没戳破这话里的不确定性。他更关心另一件事:“爹,后院老太太那边…剩下的房钱尾款,是不是该结了?免得夜长梦多。”
何大清一拍脑袋:“对!瞧我这记性!这回挣了点,正好!”他拿出部分钱,又叮嘱何雨柱,“你机灵点,自己去跟老太太说,把房契地契彻底过明白喽。这世道,房子攥手里才是实在的。”
第二天,何雨柱就去找了聋老太太。老太太揣着钱,眯着眼又把房契地契看了一遍,才慢悠悠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书,让何雨柱按了手印。至此,东厢房三间,才算真正、彻底地落在了何雨柱名下。老太太掂量着钱,脸上笑呵呵,但眼神深处那点算计的精光,何雨柱看得分明。
这老太太,绝不是个省心的主儿。 他心里警铃又响了一分。
西九年春,何大清终于如愿,通过师兄的关系和使出去的钱,进了娄氏轧钢厂食堂,虽然只是个帮厨,但总算有了份稳定工作,住进了厂里分配的集体宿舍,回来的次数更少了。
西合院里,似乎也起了变化。前院西厢房那两间新糊窗纸的屋子住了人,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端正、穿着体面工装的男人,听说也是轧钢厂的工人,姓易,叫易中海。他平日里早出晚归,见面只是客气地点点头,话不多,但眼神沉稳,透着一种不同于院里其他住户的气度。
贾张氏似乎对这位新邻居很感兴趣,有两次瞧见易中海回来,都想凑上去搭话,都被对方不冷不热地挡了回来。
何雨柱冷眼瞧着,这易中海,不像是个简单角色。他下意识地让雨水离那家远点。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只是何雨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何大清进了厂,寄回来的钱有限,养家糊口主要还得靠他自己卖包子和之前那点微薄积蓄。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那个寂静的空间,是他最大的依仗和秘密。
在一个夜深人静,连雨水都睡得格外沉的时候,何雨柱再次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