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年的春天,像是被冻僵后缓缓苏醒,来得格外迟缓和小心翼翼。饥饿的阴影依旧笼罩着西九城,但人们紧绷的神经似乎己经适应了这种持续的匮乏,开始尝试在夹缝中寻找一丝生机和正常的轨迹。
何雨柱家的东厢房修缮完毕后,确实在院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议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渐渐被大家接受为既成事实。毕竟,那是人家何雨柱“掏空家底”、“累死累活”自己挣来的,眼红也没用。这反而为何雨柱赢得了几分“能干”、“踏实”的实在名声。
他在区物资办公室的工作依旧繁忙且压力巨大,但他处理得越发沉稳老练。偶尔,他还能利用信息差,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为街道或者一些真正困难的单位提供一点微不足道却雪中送炭的帮助,这让他在基层干部中积累了些许隐形的人脉和好感。
时机,似乎正在慢慢成熟。
一天下班,街道办那位曾负责修缮工作的王主任叫住了他,态度比平时更亲切几分:“柱子,忙完了?有个事跟你唠唠。”
两人走到办公室角落,王主任压低声音:“柱子,你今年有二十五了吧?个人问题…考虑了没有?我看你人踏实,工作也稳定,现在房子也收拾得像模像样了,该考虑成个家了。”
何雨柱心里一动,知道东风真的吹过来了。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腼腆和无奈:“王主任,瞧您说的…我这条件,带着个妹妹,谁家姑娘愿意啊?再说,也没人看得上咱啊。”
“哎,话不能这么说!”王主任摆摆手,“你现在可是在区里帮忙的,前途不一样!咱们街道妇联呢,最近也在关心大龄青年的婚姻问题。我这儿倒是有个人选,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触一下?”
何雨柱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谨慎地问:“王主任,您介绍的人,肯定是好的。就是不知道是哪儿的姑娘?啥情况?”
“姑娘叫安风,今年二十二,是南城红星纺织厂的挡车工。她父亲是退伍军人,现在地方上工作,母亲是家庭妇女。家里成分好,姑娘本人也老实本分,能干得很。就是…家里条件一般,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妹妹。”王主任简单介绍着,眼睛观察着何雨柱的反应。
成分好,工人,老实本分,能干——这几个词瞬间打动了何雨柱。这正是他需要的妻子形象:根正苗红,不会惹麻烦,能踏实过日子。
他沉吟了一下,点点头:“王主任,我相信您的眼光。就是…我家这情况您也知道,妹妹还小,房子虽说修了也就那样…人家姑娘能不嫌弃就行。”
“嗐!这年头,谁家不困难?关键是人有志气,肯干!”王主任见他有意,很高兴,“那这么着,我让妇联的同志先去跟女方家通个气,要是那边也没意见,就安排你们见个面?”
“哎,好!全听主任安排。”何雨柱答应下来,心里却己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几天后,在街道妇联同志的安排下,何雨柱和安风在北海公园见了第一面。介绍人简单引见后,便借故走开,留下两人略显尴尬地沿着湖边慢慢走。
何雨柱特意穿上了最整洁的一套旧中山装,自行车擦得锃亮。他悄悄观察着身边的姑娘。安风人如其名,模样清秀,个子高挑,扎着两根粗黑的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装,低着头,有些腼腆,但眼神清澈,举止大方,没有那种小家子气的扭捏。
“听说…你在区里上班?”安风先开了口,声音清脆。
“嗯,在物资调配办公室帮忙,临时抽调。”何雨柱回答得实在,“就是处理些数据文件,跑跑腿。”
“那也挺好的。”安风点点头,“我在纺织厂,一天到晚跟机器打交道,吵得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工作,聊着各自厂里、单位里的趣事。何雨柱发现这姑娘虽然话不多,但很有主见,对事情有自己的看法,而且很能体谅人。当何雨柱提到父母早亡,自己带着妹妹生活时,安风眼中流露出真诚的同情和理解,而非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