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江家寂静无声。
可偌大的房子,里却无一人能够安然入眠。
哪怕睡在屋里,江织兰也能够听见从父母卧室里,不断传来压抑哽咽的哭泣声。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凝望着窗外的月色,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说不愧疚,那是假的。
毕竟她很清楚,父母究竟有多在意这场认亲宴。
这是他们送给自己的礼物。
可自己却在他们满心欢喜时,给了他们残忍的一刀……
她没办法,想到他们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种种痛苦,直到如今,半夜还是会被噩梦惊醒。
那一张张狰狞可怕的脸,让她无所适从,心慌意乱……
她不是什么圣母,她只不过是一个想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普通人罢了。
所以,必须要让有罪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转了个身,江织兰低声喃喃:“爸妈,对不起……”
次日,清晨。
天不过刚蒙蒙亮,江织兰便穿戴整齐下了楼。
不曾想,竟意外在客厅里碰见了江母亲。
她红着眼眶坐在餐桌旁,手中端着一杯冷了的茶,沉默着,一言不发。
见江织兰从楼上下来,连忙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勉强的笑。
“织兰,怎么起的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妈,您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江织兰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反问道。
低垂眼眸,却盖不住眼底的悲伤,殷玉婉声音暗藏哽咽:“这不是睡不着嘛,所以就来楼下静静。”
闻言,江织兰心口突然一紧,像针扎一般痛不可言。
可不等她安慰,殷玉婉很快又深吸一口气,扬起笑意。
“好了,别担心妈,到底是养了十几年的孩子,说一点感情都没了是不可能的,我得缓一段时间,才能够接受这份残忍。”
“你呢织兰,这么早王妈饭还没做好呢,上楼再睡一会儿吧!”
江织兰摇摇头,双手在身侧攥紧成拳。
“不了妈,我想出去转转透透气。”
昨晚的事对江织兰来说,何尝不是伤害?
毕竟他们都一个劲地指认她。
殷玉婉觉得她难过也正常,于是便点了点头。
“去吧,尽量在早饭之前赶回来。”
“好。”
点头答应后,江织兰快步跑下楼,消失在了玄关处。
她冲出家门,一路往前,风声呼啸在耳边,四周传来虫鸣鸟叫,让她本就烦躁的心情雪上加霜了……
怎么办!她到底怎么办!
原本她是真想置江文玉和江文怡于死地的,要让他们再也翻不了身,就像上辈子他们对待自己那样,可是……
一想到昨晚持续了一夜压抑的哭泣,和今早江母通红,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那些沉淀在她心底,无法言说的悲伤……
此刻,江织兰心口就像被针扎一样痛苦!
她惩罚江文玉和江文怡,又何尝不是在折磨父母呢?
他们如今已经遭受了太多的打击。
如果再来个打击,他们还能承受得住吗?
江织兰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