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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女儿元春,命格贵重,未来能封贵妃!

那男管事依旧端着那张笑眯眯的宛如面具的脸:“夫人误会了,只是想起来我们来时阿哥特意吩咐我们,若是夫人不肯学规矩,宫中的春常在一定乐意学。”

王氏冷笑:“凭……凭他?”

然后她就老实照做了。

女儿是她最大的指望,容不得出任何差池。

结果她每日去,贾敏都窝在床上,气若游丝:“二嫂,都怪我,身体不中用。”

王氏忍无可忍,一忍再忍,直到有一天她看到黛玉出府,丫鬟们欢欢喜喜的一道走,那一刻,她忽然福至心灵:这该死的一家子!原来是做局让她低头呢!

她只能去跟那个看一眼就扎她心窝子的小姑娘道歉,干巴巴的陪着笑脸,赔礼道歉,求她原谅……

如此反复,某一天贾敏忽然就好了,起身说人躺着太索然无味了,还是健健康康的好。

王氏被两头堵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她爬上马车,发誓这辈子都不踏入林府了——

作者有话说:顶上专属小锅盖……明天上夹子,大约22:00更新,感谢大家阅读!啾咪路过的宝宝们

第55章 55 康熙帝悬心落复提,廉亲王举祺无……

康熙五十一年的初雪在十二月终于落了下来。

随之一同落下的, 还有康熙帝一直提着的心。自此,五公主端静带来的三个预言除了第一桩她所说的准噶尔八月爆发瘟疫发生了,之外的两个不详的预言,均未发生。分别是良妃卫氏殁于十月, 以及端静本人死于年末, 初雪未落之日。

如今看来,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可惜, 这口气还没松完, 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意外, 打得康熙帝头晕目眩。

废太子胤礽, 在宗人府里无故疯了。

宗人府看管废太子的官吏起初以为他是装疯卖傻, 便未理会。之后不过几日, 便发现废太子居然连仪表都不顾了, 他们这才害怕起来,又怕担责任, 生托着此事不敢上报。

风声到底还是走漏了,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十三阿哥的耳朵里, 他当即前往宗人府看望,被忽然起兴致去见废太子的康熙帝撞了个正着。

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已不可考,但废太子从此被康熙帝从宗人府里提了出来,安置在了紫禁城的咸安宫里。

虽对外依然说是幽禁,待遇规制却堪比东宫。

而十三阿哥被康熙帝以“大逆不道,不忠不孝”之名, 重新打回了养蜂夹道处禁闭。

这一次四阿哥没再疯狂的为十三阿哥求情了,他看起来,像是已经死心了, 毕竟康熙帝这次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冷硬。

前朝的局势再一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

八阿哥府中,厅堂内暖烘烘的,热茶上到第三回了。

八阿哥胤禩望向在场唯一的空位,表情有些微妙。

十阿哥胤俄经十四阿哥胤禵的提醒,也发现了还有人没到场,他嘟囔了一句:“九哥怎么还没来?”

大阿哥胤褆冷哼一声:“一会子胤禟来了,我得说说他,他都在搞什么?这种天气要出去找鸟,还非要一头扎到老四府里,他不会背着咱们搞事吧?”

胤俄立刻反驳:“大哥,这话你就说的过了,九哥这人从前天天就知道赚钱,无趣的很,好不容易喜欢上了养鸟!”

胤禵也说:“是啊,九哥从前也没见他喜欢鸟。”

胤禩撂下茶杯:“好了,我们兄弟之间就不要再为了这些小事吵吵闹闹了,我相信九弟,只是现在时间特殊,九弟他……”

门“吱呀”一声开了,胤禟抖落大氅上的雪,一边说:“我来迟啦!”

可他的声音一点也没有来迟了的抱歉,甚至喜滋滋的。

一时间屋里的另外四人神色各异,胤俄站起来:“九哥,你可算来了,快坐下,外面雪又大了吗?”

胤禟当着众人的面,从大氅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笼子,又摆在了留给自己的位置的茶台上:“是呀,雪又大了,我担心小凤凰在外面冻到,幸好它只是去四哥家了!”

他边说边对着笼子轻轻弹一弹:“来,小凤凰,给几位爷打招呼!”

众人:……

胤俄:“嘿嘿,这鸟怎么不说话?”

胤褆脸色难看:“老九,你怎么回事?现在是什么时候?大家都等着你,你呢,在老四那!”

胤禟有些莫名其妙:“是啊,我不是都提前说了我去四哥那儿拿个鸟就来吗?现在是怎么了?”

房中气氛有些冷凝,笼中鹦鹉似乎看懂了,也不说话,就滴溜溜的转着眼珠子看他们。胤禟有些不开心,把鸟儿拢入怀里,一副护食的样子,人坐下,脸也沉了下来:“我知道,不就是废太子的事吗?老二人都疯了,就算父皇把他安置在咸安宫,又能怎么样?别说他已经二废了,他一个疯子还能再做太子吗?”

众人一时没讲话,胤禟继续说:“咱们斗了这么多年,如今老二这样,你们就不觉得可怜吗?父皇迁怒老十三,是因为什么各位心里都清楚,要我说,别斗了。”

胤禩仿佛不可置信的望向胤禟:“九弟你怎么突然这么说?难道你……”

他不说下去,目露悲戚的望向大阿哥,大阿哥虎着脸,正自顾自在生气,他又望向十阿哥,胤俄眼珠子正随着笼中鸟打转,一脸憨傻像和小鸟对视,跟着小鸟转头的频次摇脑袋。

胤禩迫不得已,把希望寄托到十四弟身上,胤禵接收到了他的目光,轻咳一声,推了十阿哥一把:“十哥,八哥找你呢。”

胤俄茫然收回目光:“什么事?”

胤禩气得出了长长的一声气。

胤禟反倒接话了:“八哥,你不用顾左右而言他,我今天想说的是,咱们别斗了,现在局势已经明朗了,三哥说他退出了,四哥就更别提了,他为了办差把自己名声搞的那么臭,群臣背地里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一个皇子混成这样,他是当太子的料吗?老五他们几个也不用说了,大哥和我,还有十弟十四弟,全都支持你,宗室也惟你马首是瞻……”

胤禩面上僵住:“九弟,你这么说,八哥真的羞愤欲死……”

胤褆回魂,呛声胤禟:“你发什么癔症?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皇阿玛只要封了八弟做太子,一切才算尘埃落定,临到关头了你说什么别斗了,别争了!”

“还有啊!你到底是被谁灌了迷魂汤!四哥,四哥,瞧你叫的多亲热,老四这个狗东西从前是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

胤俄喝着茶,仔细想了想:“哎,好像四哥也没怎么针对九哥,前儿收归国库欠款,坑的是我!”

大阿哥被他这棒槌似得一打断,立马也被带偏了,思绪跟着远了,嘴也飞了。

八阿哥一看众人这样,知道这次又不成行,只得转移话题,说到年节将至,初雪寒凉,各家里要注意保暖,他下头有人孝敬了一种新碳,烧着挺好的,一会儿走的时候大家都捎带上一点。

十四阿哥这才丝滑接话,同几个哥哥话家常,一时间温馨的如同今次兄弟小聚正是为了话家常而来。

胤禟见了,虽脸色还有些不好,却又重新笑起来,融入进去。

说话间十四阿哥又不经意间提起荣国公府,十阿哥还一脸茫然呢,偏吃瓜心切:“荣国公府?贾家吗?他们怎么了?”

八阿哥和大阿哥短暂而快速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九阿哥没搭腔,有点烦。

荣国府二房的大小姐前些日子搭上了大阿哥家的便车入宫伴读,结果大家都知道,父皇后宫又多了位春常在嘛。

以父皇的多情,收点美人入后宫乃是常态,只是近年来准噶尔和边界线边上的沙俄虎视眈眈,加上豫州大灾,今年差点连秋狝都没去,选秀更是连着没办了。

但如此不讲究的收人,众人嘴上不说,心里其实都视荣国公府为笑话,毕竟当事人中的另一位不可说。

前阵子,因着荣国公府的贾二夫人去御史林家的事传出来,大家都当笑话看。

虽不知其中具体事宜,但光是凭着林御史请旨,康熙帝准奏,雍亲王府出人整顿,最后那贾家的二夫人还灰溜溜的受了,众人哪里还脑补不出其中的剧情呢?

无非是那些个事。

十四阿哥如今又提这茬,却说的是荣国公贾家如今家主的反应,实在窝囊。

那贾政对外一声不敢吭,众人虽笑,却也知道畏惧权贵乃是人之常情,但他从前是捐了个五品,在官场混得开,除了荣国公府一点快瘦死了的骆驼架子般的祖荫,更多的还是沾了新贵御史妹夫林如海的光。

现如今出了这茬事,林家面上没撕破脸,却不知道是不是私底下说了什么,或者是贾政本人流年不利,总觉得官场难混许多。

除外便是贾二夫人王氏,竟因此被迁怒,堂堂荣国公府当家主母,被贾政打发着送去乡下庄子了。

几个阿哥八卦间都觉得这贾政痴愚,先头得罪了林家,却做了缩头乌龟,只做不知,想蒙混过关。后面发现自个儿受影响了,竟连宫里贾常在的面子都不看,直把夫人送去乡野庄子上,这在京城简直是头一份。

十阿哥吃瓜都吃不明白,一头雾水的问了几个为什么,大阿哥见了颇为无奈,自以为聪明的给他分析了一通。

九阿哥把眼皮一撩,依然不想说话。

只因他确实知道些内情,槽多无口。

偏偏大阿哥还在那说些民间谣传,竟都是些贾二夫人偷人的版本。

神经,府上夫人年过四十了,偷人……这么不体面的事怎么会传出来?

只因真相远比谣传离谱。

本来贾二夫人王氏的哥哥王子腾马上就有望升迁,当一向也不爱掺和妹妹们家事的他得知可能会被牵连,不仅没露面,还一连几日闭门谢客。

连亲哥都避之不及的态度,让京中对王氏的羞辱谣言甚嚣尘上。

九阿哥实在受不了他们八卦这事,遂拿大氅半裹住鸟笼,免得给他的鸟儿听了这些污言秽语。

十四阿哥明显也是知道内情的,见两个哥哥吃着瓜就现场编造出新瓜样,不禁笑了:“九哥知道,不是你们说的这样。”

九阿哥偏不肯讲,还一手提起鸟笼,一面向外去:“我还有事,你们且聊吧。”

荣国府宁肯听人给自己编新样式的绿帽子,都不肯出来辟谣,只因事实更难看。

那王氏在林御史家帮忙期间,居然动了邪念,想着林府人丁稀少,而林御史生死边缘,王氏叫下人准备了些轻易查不出的歹毒的药给林夫人服下。

此事本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偏林府后来应该是察觉了,却苦于无证据,便只借着雍王府的管事帮着压一压王氏的气焰。

但王氏回家后,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竟生了一场大病。

病好了之后,王氏手底下的婆子却跳出来咬出了主子的“事迹”。

寻常人都知道跟了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王氏之所以被身边亲信反水,正是此人丧心病狂,病才好便疑心身边得用的丫鬟婆子在背地里传她的闲话,不几日,她屋里的大小丫鬟一应发卖打发了。

王氏生怕她们流入京城其他府里,一不二不休,家生的奴才都给卖到些下九流的地方去了。

她这一番动作下了,把跟在她身边大半辈子的老仆都看傻眼了,心知下一个就该轮到她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跳出来告到贾家老太太跟前。

此事实在难看,还涉及到毒害官眷,别说只是下放到庄子上,贾家杀了王氏的心都有了。

九阿哥捧着他的小鸟出门去了,八阿哥望着剩下的兄弟,又气的长叹一声——

作者有话说:感恩~感谢一路陪伴到现在的读者宝宝,感谢新来的宝宝,周末在外面野,后面争取日六呜呜呜,立个flag,完不成的话……我去练习一下滑跪姿势,贴贴大家~

第56章 56 虎狼屯于阶陛尚谈因果

初雪前夕, 雍亲王府。

虞衡注意到林如海的任务进度值又上升了,但数值升到了90%后,就稳稳的定住了。

以虞衡对这个任务的理解,彻底改变人物原定命运, 应该就能达到任务百分百完成。

可惜目前除了他的端静姑姑, 其他人都微妙的卡在了一个很高的数值。

比如林如海,比如方苞, 而他二舅年羹尧就不同了, 堪称任务进度值横跳界的帝心任务版。

经过数据对比, 虞衡发现他二舅每打一次胜仗, 任务进度值都难以避免的下跌, 这让虞衡一度觉得他二舅的任务攻略规则是减少杀戮。

虞衡苦思冥想之后进行了试验, 最后否定了这个结论。

但他二舅反而因此又升职了。

事情源于年羹尧打了几场漂亮的大胜仗之后, 遗留下了一些战后问题——战俘。

一般战俘都是就地杀埋,以绝后患, 年羹尧所带的军队也不例外。

但因为虞衡突然给他来信,说做梦梦见他了, 又想舅舅了,这么简单的家书, 把铁骨铮铮的年将军看的泪眼婆娑。

距离远,书信往来时间长,这就导致了巨大的信息差。比如年羹尧前不久才收到妹妹的书信,信中托他找寻治奇症的郎中,年羹尧心知外甥恐怕又不好了。不久恰巧又收到宝贝外甥的第一封亲笔信, 当即心软如棉。

刚巧康熙帝召他回京受封赏,加上当时年近中秋,于是年大将军把战场打扫完, 部军防守安排好,星夜极限往京城赶。

虞衡还在想怎么能在不惊动康熙帝的情况下,说服舅舅减少杀戮呢,结果他二舅就大变活人的回了京。

他二舅春风得意马蹄疾,回京本该先面圣,觐见后受了嘉奖,再带着节礼去雍亲王府拜访。

但年羹尧抵京后先路过雍亲王府,风尘仆仆得就想先看过外甥,知外甥还在宫中,住在阿哥所,正跟着众位阿哥公主上课呢。

年羹尧:……

年羹尧想起小福惠信上的狗爬字,哭笑不得。他早听说外甥聪明非凡,第一次收到信时那一手的簪花小楷简直亮瞎他的眼睛——嚯,厉害!

现在想来之前的多半是代笔,毕竟他新收到的那封信上,无论是措辞平白亲密,还是笔法拙笨可爱,都是孩子气些,落款还要臭屁的题上:福惠亲笔书写。

年羹尧之前就觉得福惠这个年纪就读书,太早了。

但此事是康熙帝的恩典,别人求都求不来,妹妹来信也只能委婉的描述一下事实,不发表看法,兄妹多年,年羹尧一点就通。

于是年羹尧回府修整一番,先去宫中面圣,再求了见外甥的恩典。

对于年舅舅的突然出现,虞衡喜不自胜,飞扑过去:“舅舅!”

年羹尧单手就把他拎了起来,托于臂上颠了颠:“重了,重了!”

虞衡捏一捏他二舅的肌肉大臂,羡慕不已:“这才是猛男该有的胳膊啊!”

年羹尧哈哈大笑,见到虞衡他的心就放回肚子里了,小家伙现在虎头虎脑的,不过三个月的时间长得已经比从前一年都拔高了。

虞衡见左右无人,正是绝好的时机,立马主动腻歪的抱住他二舅的脑袋,小声嘀咕道:“舅舅,我最近总做梦,梦到浑身是血的怪人,有的缺手缺脚,有的只有一半身体,还有的捧着自己的头……”

年羹尧脸色一寒:“怎么会这样?”

虞衡看他马上要跑偏,立马不卖关子了,跟他二舅就得直说!

“他们都说是被舅舅你杀了,只是舅舅你杀气太重,他们不敢近身找他索命,所以要来缠着我,梦里我还听他们说要去缠着我娘呢!”

虞衡添油加醋,年羹尧却神色平常:“不妨事,下次舅舅杀俘之前,请一群道士来做法事,这样以后就没……”

虞衡一看又要全白干了,情急之下伸手扯住他二舅的耳朵:“舅舅!你非要杀人不可吗?战场上的刀兵相见,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但是战俘,战俘……”

虞衡听见有人来了,脚步声轻轻的,他不禁回头一看,兆惠和黛玉正站在不远处,兆惠两腮红扑扑的,双眼中充满了崇拜。

虞衡从前经常拿他二舅吓唬兆惠,谁知道这小子逆天而行,非但不觉得害怕,还视他二舅为偶像。

他拿他舅舅年羹尧的事迹吓哭过很多比他大的小孩,连他三哥弘时都被他吓到过,兆惠是一个一枝独秀的奇葩,打小就初见端倪。

难怪后来这家伙成了边界线上令人闻之变色的杀神。

虞衡生怕他们过来就不方便说了,立马凑到他舅舅耳边,奶凶奶凶道:“舅舅你就不能废物利用嘛?!战俘为什么要杀了呢?一个人长大需要多少年才能变成劳动力啊!你把他们留下,管饭,然后让他们干活啊!你们不屯田嘛?你们不修路嘛?城墙要不要加固?哪里不需要人?”

年羹尧单手举着他,托高,眼神清亮,神采流转。

看来是听进去了!

虞衡听到系统一阵轻微的提示音,哎?可以了?真的走对了?任务值当场飙升了十个点!

虞衡欢喜鼓舞,一时间得意忘形,在他二舅的手臂上扭头炫耀的朝兆惠喊道:“你们快看,我舅舅!”

黛玉远远的站着,有些娇怯,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虞衡哪里看不出来,立刻说:“你们也可以叫舅舅!”

嘿嘿,他很大方的!

结果兆惠迈着小短腿就跑过来,上来二话不说就嘴甜道:“舅舅!”

虞衡心中大呼这小子不要脸!

黛玉慢了几步,斯斯文文的行了礼:“年舅舅好。”

年羹尧都很受用,空出的另一只手臂一收,把眼前的兆惠也托着抱了起来。

黛玉有些羡慕,但虞衡大呼坐着并不舒服,扭得厉害,很快就落地了,跟黛玉站到了一处。

但兆惠不肯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小嘴抹了蜜的的夸个不停:“舅舅,舅舅你真厉害,你的胳膊好大啊!舅舅我长大了要向你一样,做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上阵杀敌,也学你用人头装酒喝……”

虞衡:救命啊救命啊!平时谎话张口就来,别的孩子都吓飞了,只有兆惠这个混球把这些当成真的,还当成他舅舅的功勋……

还好年羹尧丝毫没怀疑,还只当是小孩子童言无忌,分开的时候年羹尧得知从前帮虞衡代笔的乃是只有六岁的黛玉,当即眼前一亮:“福惠啊,往后你跟你林姐姐好好学一学字哦。”

走的时候,他千叮咛万嘱咐,叫黛玉和兆惠好好照顾虞衡。

对着黛玉,年羹尧笑眯眯的摘了身上的佩玉:“这个是我常戴的,叫工匠仿了和福惠身上的那块,制的一模一样,只是料子不同,舅舅今天来得急,第一次见面,送给你。”

说罢不等黛玉拒绝,他又转向眼巴巴的兆惠,称他进宫前身上的武器一应褪去,所以许诺出宫后送一把刀到乌雅府上,指明是送兆惠的,这可把兆惠迷坏了,抱着他的手大喊:“谢谢舅舅!”

这事过去之后,年羹尧几日就离京了。

就在虞衡期待满满以为胜利在望时,发现他舅舅的攻略任务值居然又降了……

抓狂!

虞衡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判断,又陷入迷茫中,但年羹尧在西北练军,大战,收俘,一路把西北边防筑的牢不可破。

一年间,他舅舅连升三级,举朝罕见,虞衡无可奈何的摊手,他想推进也没用啊,任务正在以清奇的角度转化为其他的力量。

等到了这年年底,虞衡再遇到类似事件,就有点举棋不定了。

他对自己对事件的掌控能力毫无信心。

之前纯粹是上帝视角在小心翼翼的耍心机,兵行险着。

尤其是这事涉及到他十三叔。

他十三叔的任务进度值从出了养蜂夹道就一直很低迷。再加上他十三叔出了名的死的早,这让虞衡焦虑加倍。

人的压力一旦过了头,就必须要有突破口,但虞衡没有什么别的途径,他心里的事对谁都不能开口。

于是在他不经意间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第n天,刚经历完家中巨变,好不容易从泥沼中缓过来的黛玉主动关心的问起他:“你在烦恼些什么?或许我们能给你想想主意。”

虞衡纠结着开口了:“就比如吧,一件事情,必然会发生,但我又不想他发生,我只怕我做的事,反倒颠倒了它的因果,于是我成日里在那想,想的心烦……”

他说的模糊不清,黛玉却也没追问,只道:“方先生前儿刚讲了‘虎狼屯于阶陛尚谈因果’,自然是先去解决问题了再说,有新的问题,自有新的解法。”

兆惠也凑过来:“林姐姐说的对,这句我懂了,比先生讲的还明白。阿哥你怕什么?我平时做了错事我都不怕,我只要在我阿玛生气前,把我的臀部翘起来让他打,我额娘就会拦住,嘿嘿,我就不用挨打了!”

虞衡:……

虞衡:!!!

虞衡:“你是说,你是说你先认错认打?”

兆惠得意洋洋:“是啊,十次九次都能逃脱,那一次不能逃脱的,八成是我把天捅破了……嘿嘿。”

虞衡:十三叔,我们好像有救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迟了

第57章 57 弘皙月夜叹霜冷,虞衡猴山作笑谈

时间向前推, 在十三阿哥贸然去乾清宫检举废太子后,康熙帝愤怒难忍,当场斥责了胤礽,并将他打入了宗人府。

同一时间, 在上书房参加完考核的弘皙, 被大阿哥家的弘昱拦住,得意洋洋的告知:“哎呀, 我好像刚刚听说二叔又要去宗人府了呢, 皇爷爷现在又有了最喜欢孙子, 我看你很快就不用在上书房忙活了。”

十几岁的小男孩哪里懂什么遮掩, 脸上尽是讥笑, 只觉得畅快不已, 他从记事起, 最讨厌的人就是弘皙。

不止是因为皇爷爷最喜欢他,而是几乎所有人都在跟他说:你不如弘皙, 你这辈子都不能越过弘皙了。

纵然太子二叔都废过两回了,弘皙受到的影响也不大, 但这次不一样,弘昱亲耳听到他爹得意洋洋的和人在书房密谋说:“这次一箭双雕, 一定让老二交代在那儿!”

弘昱本来也不确定的。

前阵子他躲在他爹胤褆书房的柜子里午睡,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听到说话声他揉着眼睛想推开柜门出去,被这句话一惊,瞌睡当场就醒了一半。

他虽然年岁不大, 但久在宫闱中,阿玛胤褆平日里谈起这些也都没避着他,所以他一直跟他阿玛一条心, 信念坚定的相信自己。

正如胤褆觉得自己是老大,是康熙帝长子,只要扫除了胤礽这个障碍,那么未来皇位就是他的。

作为他儿子的弘昱也隐隐期盼着自己顺理成章做未来的太子的消息。

都知道大阿哥喜欢红木,他书房中一应家具都是红木制的。书房中更是有一面高大的黄花梨博古架,底部是整片木制成的柜,上面是雕花缕刻的木架,一入书房便能瞧见。

大阿哥胤褆平时不爱读书,因此上面摆了一堆画风不同的东西,玉石字画俱有,上面一排摆列的也还整齐,那是府中女使摆好的。

中间一层就没那么幸运了,什么都堆做一团,有的是胤褆自己随手乱放的,也有的是弘昱从府里别处拿来的。

下面的柜子原来藏着些茶叶和瓷器,但因为弘昱和几个兄弟从小就爱到这屋里躲猫猫,打碎了不知道多少个,大阿哥才终于长记性了,叫下人把下面柜子中的瓷器全挪走了。

挪走之后,里面只剩下些茶叶了,平时弘昱嗅着这种茶香,很容易入睡。

但那天他生等着书房中的人都走了,才从里面爬出来。

他恨不得立马到弘皙面前炫耀,又唯恐自己理解错了,好在这一天很快就来了。

在弘昱的理解里,只要二叔没了,弘皙就是落毛的凤凰,那是鸡都不如了!

何况自从福惠来了上书房,皇爷爷对他的偏宠是他们有目共睹的,弘皙本人更是比谁都知道自己在皇爷爷心里的地位落了何止千仗。

弘皙抿紧嘴,他忍了又忍,终于在听到随侍的汇报后,抬手抽了弘昱一个大嘴巴子。

弘昱捂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弘皙,这么多年来,弘皙只要皱眉望向他,他就会会恐惧示弱,长此以往,他们彼此比别人更明白各自的底线。

弘皙打完人,还一脸受辱的走了。

弘昱挨完巴掌,脸上火辣辣的,嘴角却不由的弯出笑意,这把在边上吃瓜但完全没吃明白的弘晟看得眼都直了。

弘皙立刻就去往乾清宫,他想再为他阿玛争取一下,没有哪一次让他意识到像这次那么严重。

可惜乾清宫早乱成了一团,弘皙不肯走,看着宫人们跑上跑下,后来御医还来了,他的随侍来劝他:“阿哥,先回去吧,是福惠阿哥病了,说是病得很严重,刚刚皇上已经下旨叫雍亲王入宫了,看样子……”

对方没下去,只是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弘皙失落的回了阿哥所。

这两年,他阿玛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去宗人府住的时间比他的毓庆宫还多。

每回他茫然无措的时候,都只能找四叔和十三叔,他们是阿玛的左膀右臂。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四叔和十三叔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忧愁,都觉得小孩子不懂得这些,可弘皙明白。

他们毓庆宫的一切荣宠皆系于皇爷爷一身,可他从小就被教育的雅正,端方,他从记事起就像一个大人,印象里小时候皇爷爷也抱过他,但他又记不清了,总觉得这是看到皇爷爷抱着福惠时,他产生的幻觉。

从他记事起,把他抱起来最多次的人是十三叔,他也最喜欢十三叔。

可是十三叔,为什么要背刺阿玛呢?他不是阿玛的左膀右臂吗?他不是阿玛的弟弟吗?

没人回答弘皙,只有那晚阿哥所的月亮,清冷冷的,却陪了他一夜。

再后来废太子被幽禁宗人府的消息传开了,连同废太子所犯之事,对朝廷重臣下毒威胁,骇人听闻已极。

弘皙再去到上书房,连林家女的眼神都不敢对视,皇爷爷没提叫他去宗人府的事,下面也没人提,他像是侥幸逃脱的稚鼠,瑟缩着等着头顶上不知何日落下的棍棒。

再然后,弘皙就得到了一个天塌了一般的消息。

他阿玛在宗人府被关疯了。

其实弘皙早就隐隐约约的觉察到阿玛可能会出事,但是一切还是来得太快了,慌乱中他最先想到的是四叔,四叔这人虽然严厉,外人都说他铁面无情,但他只有四叔了。

十三叔不一定还肯帮他。

是一定不肯的吧。

弘皙夜不能寐,他从前觉得皇爷爷无所不能,若非他授意,谁敢这样对他阿玛呢?若四叔也不肯帮忙呢?他能去求八叔吗?

八叔这人也极和善的,只是阿玛从前严令他不准与八叔过从亲密。

现在阿玛都这样了,也许八叔那么好的人,真的还愿意帮他一把。

弘皙最终给四叔和八叔都传了信。

弘皙没想到,八叔当夜就给他回了信,说会尽快想办法,让他安心等待。

那天夜里,他又对着阿哥所窗外的月亮默默流泪,心中却充满了希望。

他还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只觉得未来好像又有了光。

——

四阿哥胤禛得了信,反复看,想坐视不理,又于心不忍。

从前经历了那么多次,以他对二哥胤礽的了解,他虽脾气急躁,抗压能力却还是很强的。

大家虽贵为皇子,却各有压力,胤禛不安的时候就去上香祈福,若不是康熙帝出手,他还真的打算把后院辟出一块地,多建造些寺庙,这样每天去上早朝之前,先挨个给各位神仙们燃香供花……

就……很解压啊。

八阿哥则是出了名的爱算命,有名气的要算,没名气的也要算,主打一个遇事不决,先问玄学,被康熙帝打击过后,他收敛了一点,但他府里门人中还就有不少正是卦师。

所以这天得了信的俩人,分别一个进了佛堂,一个找了卦师。

虞衡正是在这个档口,卡到了系统的bug。

他薅羊毛薅的系统出了一些防御机制,但一点也不妨碍虞衡继续总结推理,比如每次事发前,波动起伏的数值一定代表着有事要发生。

虞衡不动声色的去找康熙帝“请假”,他不想做的那么明显,加上他早做了他爷爷的错题集,只要在他爷爷的雷区蹦迪,他就很可能直接被送回雍亲王府一阵子。

可惜,他几次病危改变了康熙帝心中的机制,哪怕他在御书房无故闹了康熙帝大半个时辰,康熙帝也没生气。

不仅停了笔,不批折子了,还把他抱到腿上坐着哄,问他是不是心情不好?

虞衡摇头,康熙帝依然好脾气满满的,吩咐梁九功去小厨房做点虞衡平时爱吃的糕饼点心来。

虞衡:对不起爷爷,我以为你是个喜怒无常的老登,你突然这么好脾气,很干扰我的计划。

最后康熙帝陪了他一个多小时,把虞衡给耗的没脾气了。

“哎。”小人叹气。

康熙帝故意问:“怎么着?这个点还想叫朕帮你把你的小伴学叫进宫陪你玩不成?”

虞衡咬牙,姜还是老的辣。

他对上康熙帝老谋深算的眼睛:“爷爷,我想我额娘了。”

孩子想娘,合理正常!

康熙帝笑了:“那朕叫你额娘来宫里陪你一晚?”

虞衡没招了,点点头,然后挣脱开他爷爷的手臂,因为不服气,他把手伸进他爷爷的砚台里,沾了一手浓墨,想摸一下他爷爷的龙袍来着,忽然想起来这袍子制起来繁琐,洗起来麻烦,他这一爪子下去,浣衣局只怕天要塌两天。

心一软,他就错失了良机,最后举着小黑爪跑到他爷爷挂在身后的那张字画边上,他对着画比划了一下……

梁九功先瞧到,当即失声叫道:“哎呦喂!阿哥手下留情!”

康熙帝也望过去,虞衡已经看清了那幅画——国宝……算了,下不去手!

康熙帝瞧他举着手跃跃欲试,最后纠结一番又放下,他神色一动,几步走过去,把虞衡抱起来,指着那幅画空白的地方:“按在这儿吧。”

虞衡:……

虞衡握紧小手,已经半干的墨顺着他的指缝挤到了手背上,他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就不想耍小聪明了,老老实实说:“皇爷爷,我想回府去一趟。”

康熙帝重新笑起来:“好啊。”

虞衡后来看福福和林林吵架拌嘴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他爷爷的恶趣味。

就是那种看小东西在眼前刷小聪明的模样,挺下饭的,但是他要不是那个被当猴子瞧的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爆哭]啊,我脸朝下滑跪来得急吗?日六的嘴在前头飞,脸疼的喵在后面追

第58章 58 宗人府胤礽正遇险

虞衡如愿回了一趟家。

到家后先去他爹的如意斋去找人, 书房中几人正在议事,书房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众人齐齐望过去,没人。

结果下一刻,门又“嘎吱”一声合上了。

青天白日里, 众人臂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灵异事件。

结果就听到几声脚步声,虽然轻的猫儿似得, 接着一张可爱的圆脸从被遮挡了门口低处的盲区里露了出来,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十三阿哥就坐在离门最近的地方, 随即对他伸手:“福惠来啦!来十三叔这儿!”

刚巧这日的议事也接近尾声了, 几人很快告了退, 如意斋里一时间便只剩下胤禛胤祥与虞衡三人。

如非必要, 虞衡并不爱被人抱来抱去的, 尤其是他十三叔,他虽身手不凡, 提起虞衡跟拎一只橘猫似得那么轻松,但谁乐意自己像一条猫似得给人拎着玩杂耍?

也许真正的小孩就喜欢, 虞衡记得五哥弘昼就喜欢玩这个,兆惠貌似也喜欢的不行。

虞衡本还担心碰不上他十三叔, 岂料一回府就瞧见他十三叔的马,虞衡暗道:天助我也!

但他坐下来就发现,书房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十三叔大大咧咧的同他玩,但嘴角微垂,瞧着不太开心。

此时距离他阿玛收到胤礽家弘皙的信, 刚过去半天。

废太子在宗人府疯了的消息还没流传开来。

虞衡来之前,众人正在商议对策。

救还是不救?这是个问题。

人是胤祥告发的,也是他主张要救的。

胤禛想的更远, 二哥能两废两立,未尝不能有第三次。可就算人是他们救出来的,二哥也未必会领他们的情,倘若将来胤礽再起复,他们俩,尤其是十三弟,迎接他的必然是报复。

二哥从前就是顺毛驴,一言不合就要暴怒,毕竟他生来就是太子,普天之下,也只有父皇能叫他略低一低头。

可能碍于虞衡在,两个人都表情有些不自然,虽不再争执,却各自都不太开心。

胤禛也难得没抱孩子,只微微板着脸等着他十三弟,只等他再抱一会儿就叫人把虞衡带出去。

胤祥知道怀中的小娃早慧,但在他眼里,这是大人们的偏爱,尤其是父皇,父皇这个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其实在胤祥看来,四哥这方面和父皇实在是太像了。

所以他一手漫不经心的盘弄着虞衡的肉脸,极其解压的捏了又捏,受到抗议也只觉得小人儿可爱Q弹的很。

“四哥,你是不是怕二哥出来后又复立?倘若是这样,父皇不会如此不给二哥面子的,宗人府那种地方……弟弟可是去那里待过的,还是说,四哥你怕被牵连?”胤祥说罢,就见胤禛的脸猛地一沉,随即露出了难过的神色。

胤祥低头,避开与胤禛眼神对视,目光恰好落在被他捏的像金鱼嘴似得虞衡脸上。

胤禛显然是被这句话气到了,也不顾虞衡还在场:“十三弟,你怎么会这样看待我?”

胤祥的手被虞衡两只手抱住,使出吃奶的劲,也只在他十三叔的小臂上留下一排月牙似得指甲痕。

虞衡手脚并用,剧烈挣扎起来,胤祥把他抱起来,颠了颠,颠得虞衡七荤八素,重新换了一条腿放他。

两人打小就基本没脸红过,自小胤祥就爱跟着他四哥后面跑,不管别人怎么说胤禛的不是,胤祥心目中的四哥都是千般好。

他从小就听哥哥们说抱负,别人都是空谈,只有四哥,他是真的哀民生之多艰。

人人都说八哥是八贤王,这位贤王贤在何处呢?贤在对宗室宽容大度,对下臣礼貌谦和,对弟弟们看着也是多多包容的。

他们生在皇家,享万民供养,锦衣荣华享不尽,何曾管过百姓死活?

历来先生们授课,除了经济学问,便是民生国事,大家都是学一学理论,再抛诸脑后,唯有四哥,是真的肯泥里水里去民间瞧瞧。

这一点,众兄弟里,没人比得过四哥!

但胤祥心里也有一些怨气:“四哥,咱们兄弟之间,何须那些弯弯绕绕?”

这话说出口,后面许多胤祥忍了许久的话便如打破了匣子一般涌了出来:“二哥做的不对,我也生气,但你想让他永远起复不了,好,弟弟替你去做!毕竟他确实做了这许多荒唐事,但事后我想了又想,二哥再傻,也不至于连林大人都敢下手啊!父皇对林御史的宠信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他就算丧心病狂了,也不该做出这等事来……”

胤禛神色不自然起来,眼神开始躲躲闪闪。

胤祥见了,连忙软下语气:“四哥,我不是怪你,二哥做的事我早就看不过眼了,可你叫我做,我什么时候拒绝过?”

胤禛神色怪异起来:“等等,什么叫我叫你做?我什么时候叫你做了?”

胤祥手顿住,虞衡趁机终于“推翻”了他十三叔的“臂笼”,迅速翻身下腿,几步蹿到他爹边上,撅着能挂油壶的嘴,用力拿鼻子喷气,表达不满。

胤祥神色凝重了几分,试探着回忆起来:“就是之前,你不是派了府上的人去给我送了二哥门人投毒林御史的证据吗?还有信,叫我阅后即焚……”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正凝滞中,虞衡垫脚伸手去捞茶壶,扒拉的紫砂壶往桌子中间更进一步。

胤禛抬手给他倒了一小杯温水:“喝了水阿玛叫高富送你回西配殿,晚点阿玛再去看你,好不好?”

“不好。”虞衡咕噜咕噜喝完,又伸杯子示意他再满上,一连喝了三口,他才叉着腰瞪向他们:“你们继续说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两人不约而同的齐齐问道。

虞衡不卖关子:“十三叔估计很快就要回养蜂夹道,或者宗人府。”

胤祥没质疑虞衡,而是骤然放松了身体,向后一仰倚在了靠背上。

胤禛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是皇阿玛那边已经知道了?”

胤祥轻嗤一笑:“四哥,从小王师傅就说我敏学急躁,其实说我聪明是客气话,急躁才是真的。那天收到信我其实想来问问你,但见是你的字迹,丝毫没起疑,再说了,我做了这事,这份恩情,林如海往后跑不掉了要站咱们这边。”

“就算那天没有你的信,我见到那证据也不会坐视不理的。”胤祥轻笑:“我不后悔做这事,二哥这人糊涂又意气用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将来天下要是给他管,我们大清才是真的要完了。”

胤禛又坐下,握紧右手:“你说的那证据,我也收到了,我,我叫人去查证了。”

胤祥坐直了身体:“这话是什么意思?那还能冤枉了二哥不成?”

胤禛沉重的点了点头:“二哥在扬州的那些门人……”

胤禛长叹一口气:“如今全死了。”

胤祥呆坐许久:“怎么死了?”

胤禛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重复道:“全死了。”

“我派去人一查过去,就全死了,如今二哥幽禁宗人府,自然不可能是他下的手,当初是你告发的,如今这些人又全没了,只怕这局早就设好了,擎等着我们钻。”

虞衡看着这两兄弟已经准备抱头痛哭了,立马踮起脚推了他阿玛的那把心爱的紫砂方壶,动静一出来,两个人才如梦初醒,尤其是胤禛,一把将虞衡捞住:“福惠,好宝儿,给阿玛出出主意……”

胤祥反而笑了,只当他四哥已经开始发神经了,还安慰他,只是声音嘶哑:“没事,大不了把爷赔进宗人府去,不就是养蜂夹道吗?爷不怕!”

虞衡从他阿玛的臂膀里挤出一个脑袋:“不行,十三叔,你得怕,你得恐惧,你去了宗人府一定要闹大,你还要……”

小人嘴里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

胤禛拍手:“这个我来准备!”

胤祥还愣着,有些茫然,虞衡主动凑过去:“到时候皇爷爷会把你关起来,但是不是真的关起来,他是为了保护你。”

这都是虞衡后世看到的猜想,不管了,先拿来用用。

以他的经验,只要十三叔保持孺慕之心,他爷爷就会留三分余地,老爷子就吃这套……

反正已经一身骚气洗不净了,就先把水搅浑。

他们洗的越干净,越想坐壁上观,就越要把他们拉下来。

虞衡说完自己最近苦思冥想才想出来的法子,又悄悄查看了他十三叔的进度值,哎!升了!看来是有用的!

虞衡顺手一翻,落在了他二叔的任务栏上,熟悉的红色警告,像一道迅疾的闪电迎头劈下来——

不好,此事有变!

这跟他爷爷当初突发疾病,险些起宫变那次一样。

还跟林御史上回一致。

他顾不得铺垫:“二叔恐怕要出事了!”

这回十三阿哥没再质疑,他一下子站起来:“我立刻就去一趟宗人府!”

他和胤禛双双对视,一瞬间二人都明白了其中的机锋。

现在废太子胤礽要是死在了宗人府,他胤祥恐怕永远都无法脱身了!

第59章 59 风雪停胤禟见风雪,手足亲九龙弑……

雪已经停了, 太阳白惨惨的挂在天上,总归不像之前那般彻骨的寒了。九阿哥胤禟抱着大氅一路踩着雪穿过了廉亲王府的庭院,又上了轿子,这才打开了包裹在鸟笼外的大氅。

笼子又空了。

胤禟扶额, 又无可奈何的拎着鸟笼原路返回。

自从养了这鸟, 胤禟才明白了何为为人父母。他的福晋董鄂氏身体不好,不能生育, 看过不知道多少郎中也没治好, 故而几个到了年龄的兄弟里, 唯有他还没有孩子。

他和福晋感情好, 没有孩子也没什么所谓。胤禟想, 像皇阿玛那般, 孩子多得见不过来, 又有何趣?

若不是他额娘操心他子嗣的事,非要他选几个能生育的进后院, 他才懒得管这些。

他只独独对赚钱感兴趣。

养了小凤凰以后,胤禟琢磨着, 要不爷也生个孩子来玩?他负责玩,大一点了叫福晋好好管教, 怎么着也差不多哪里去……

这鸟也是机灵的,偏偏小小的一只,气性还大,他生怕哪句话说重了,这个坏家伙就又要“弃养”他。

原本福晋是不乐意的, 但他捧着小凤凰过去,叫它喊额娘,小凤凰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 飞到福晋肩膀上,谄媚的喊:“漂亮姐姐!”

董鄂氏本来冷着脸的,闻言“噗嗤”一笑破了功,从此就也沦陷了。

但这样辈分就乱了!他自称是小凤凰他爹,小凤凰管他家福晋喊姐姐……

当然,也影响不到哪里去。他堂堂九爷,胸怀宽广,自然容得下这么小一只鸟儿。

这鸟一身的反骨,还酷爱学舌,讨好起人来格外的花样百出,气起人来也是叫他咬碎后槽牙。

董鄂氏喜欢捯饬指甲,有一天胤禟回家,看到福晋在给小鸟画指甲……

董鄂氏还爱听曲儿,带它去听了一回,回来就一直唱,他们俩好像天下第一好似得。

胤禟又酸,又不好意思表现,于是只能说它太吵了,当晚小凤凰就溜出家去。

董鄂氏比他还急,差点叫下人把家里的荷花塘都抽干了找它。

胤禟让下人把府里找遍了,又高喊了数十声,最后灰溜溜的去四哥府上碰运气,果然就在那儿找着它了。

哎,像极了去接闹脾气的媳妇儿。胤禟跟董鄂氏这么一吐槽,挨了福晋的温柔绵绵指甲挠。

九阿哥的额娘宜妃娘娘不喜欢董鄂氏这个媳妇,加上她又不能生育,胤禟夹在其中,左耳进右耳出,但耐不住宜妃娘娘得宠,心里一旦不痛快就把儿媳叫去宫里听训。

董鄂氏也体谅胤禟难做,一般也都乖巧受着,所以他还敢提什么闹脾气的媳妇儿?媳妇儿没得赏你个大耳瓜子!

九阿哥常叹气:“哎,生活要是像赚银子一样简单就好了。”

常年月光的十阿哥听不得这话,别的几位阿哥也都听不得,纷纷“唾弃”他。

养了鸟以后胤禟见人就想炫耀,可惜小凤凰非常有个性,想说话的时候不要钱似的输出个不停,不想说话的时候它不仅装聋还装睡。

这次他刚把鸟接回来,都没来得急得罪这祖宗呢,八成是刚刚他们在八哥的客厅里聊天的时候它贪玩溜出来了。

胤禟快步往回走,大氅在风里飘飞如一只大鸟,随着胤禟的疾步,划过庭院道旁栽种的一株老梅树,细雪簌簌落了一片,无人在意。

胤禟走的急,廉亲王府的管事还殷勤跑来问:“九爷怎么又回来了?”

胤禟蹙眉回道:“正好,不用你带路,你们帮爷找找,爷的鸟儿又飞了,瞧见了不要伤害它,喊我去接它就是了。”

那管事的应了声好,立刻很上心的吩咐下去了。

廉亲王府胤禟来了不知道多少次,早熟门熟路了,他直奔府中的东暖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一抬手,摸到了沾湿的大氅,于是脱下身上的狐皮大氅一通抖。

耳边传来极其清晰的对话,只是说话的内容让胤禟愣了又愣,甚至反手掐了自己一把,这才敲了敲门,不待里面人回应,他就推开了门。

他走后不久老十和老十四也就走了,东暖阁便只剩下大阿哥和八阿哥了。

胤禟推开了门,却不急着进去,他的声音仿佛也被门外的风雪染上了寒意:“大哥,八哥,可看见我的鸟儿?”

八阿哥猛的起身,又慢慢笑道:“九弟,屋外风雪彻骨,还是进来说吧。”

九阿哥进了屋,把鸟笼和大氅往椅子上一搁:“小凤凰!出来了……”

胤褆喝了一口茶,转着眼珠子:“老九,你刚刚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

“大哥,有什么是九弟不该听的,这么说多伤九弟的心,咱们兄弟自始至终都是一处的。”八阿哥重新烫了茶盏:“九弟,外面天寒,你先坐下喝一杯暖暖身子。”

九阿哥面色稍霁,走过去,没坐下,却把那盏茶吃了:“我都说了,我来找我的鸟,一会就走。”

胤褆不满的拨动了一下茶盏:“老九,你八哥不好意思说你,我做大哥的可不忍你,你这是玩物丧志,咱们爱新觉罗家不养废柴……”

“呵……”胤禟一听他这个开头就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都说人会下意识模仿自己最羡慕向往的人,也都说人类最终逃不开基因的力量,无论对父母辈如何抗拒,终有一日,你会发现你曾经最难以接受的点不仅你自己身上也有,还有可能已经如细胞扩散了,像设备升级了。

胤褆对康熙帝最大的模仿和继承是生育观念。

如果可以,胤褆也想学他阿玛,生出一支军队来。

而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好像是两个极端,有像胤褆这样的繁殖癌晚期,也有像胤禟这样恨不得给自己绝育的。

本来这也没什么,胤禟从来没对兄弟们的家庭繁殖计划有什么意见,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大家劝他生孩子,其中高举“爱新觉罗必须繁殖下去”大旗的胤褆可谓是催生中的战斗机。

平日里胤禟还嬉皮笑脸的几句话将话题撇过去,今天他不想忍了:“不生,爷想不生就不生,怎么着?”

胤褆没提防:“哎?”

胤禩见了连忙调和:“好了好了,大哥只是关心你,你怎么净说这些孩子话,下次叫宜妃娘娘听到了多伤心啊,九弟你想养鸟就养,回头八哥去给你找只听话温顺的……”

“呸!”

三人一顿,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冷不丁的吓得人心里一震。

“呸呸呸!”

胤褆和胤禩面色大变,胤禟却松了一口气,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

只见一团绿毛从墙上的一幅画后面飞出来,掸了掸羽毛,又一蹦一跳的在博古架上跺了跺脚,这才展翅一飞,忽略了胤禟殷勤伸出来的手,落到了九爷的脑门上,威风凛凛的。

胤褆翻了个白眼:“这畜生好像有点意思……”

胤禩连忙给他使眼色:“大哥就是爱说笑话,你这小鸟确实养的好!很聪明!它都会些什么?”

小鹦鹉滴溜溜转着眼珠子:“这畜生好像有点意思……”

胤禟本来有些得意的,却见胤禩眸色一沉:“九弟,这鸟妖异,又听了我们说话,不能留了!”

胤褆也反应过来:“对,不能留了这祸害!”

胤褆越想越怕:“这鸟还是老四府上养过的?老四这个人也太阴了吧!”

胤禟气炸了,伸手把鸟拢进手心,又起身就去拎笼子,大氅都不拿了就往外走:“你们有病就去瞧太医,有我在,谁也别想动我的鸟!”

八阿哥追到厅门口:“九弟!九弟你不要意气用事啊!”

胤褆坐不住了:“咱们以后防着点老九,哎呀我早就跟你说了,要防着他,从他老去老四那儿,我就觉出不对劲了!”

胤禩摇头:“不会的,大哥,我相信九弟,咱们自小的情分,他是一时的想不开,咱们别叫上他就是了,朝廷里的事情连父皇都从不指望他,只要九弟一直支持咱们银子办事就成。”

“事不宜迟,大哥,只能拜托你了!”胤禩说完,眼巴巴的望向胤褆,胤褆一拍桌子:“放心,此事包我身上了!”

“八弟啊,往后你登了大宝,可不要忘了大哥对你的付出啊!”胤褆双眼冒光,显然已进入畅想环节了。

胤禩连忙一通剖心表白,胤褆听满意了,这才起身告辞,走时一再叮嘱,要解决了那只学舌鸟。

九阿哥这边到很晚才回了家,董鄂氏正闲着看话本子,瞧他这垂头丧气的模样戏谑道:“怎么着?小凤凰不肯跟你回来?”

胤禟面色沉重,捏了捏眉心,撑起一个干笑:“怎么会?我去了四哥府上还没见着它呢,它就先瞧见我了,还送了我一根它掉的毛,爷给拿手帕包着了,呶,好看吧?”

董鄂氏点了点头,也跟着不安起来:“那你……这是八哥那边又要了一大笔银子,你抽不出来?”

胤禟摇头,叹气道:“钱的事都是小事。”

董鄂氏心里“咯噔”一下:“是额娘她老人家身体不适吗?那我又要进宫侍疾了……”

胤禟见她小脸都垮了,才连忙说:“没有的事,她刚把我喊过去骂了半个时辰不用缓口气的。”

董鄂氏先松了口气,又提起心来:“那……这是又催咱们要孩子了?”

胤禟本不想说,却架不住福晋眼巴巴的紧张他的模样,只得将今日所见一一道出,末了,他咬牙道:“我的话他们是一点都不肯听,现在居然还想动我们的鸟!”

董鄂氏也有些灰心:“怪不得八嫂前儿还点我,我没听明白,原来是觉得咱们‘投敌’了,你说你这么尽心尽力的给八哥他们办事,他们怎么连咱们养一只小鸟都容不下?”

胤禟长叹一声:“别说一只小鸟了,亲兄弟不也容不下吗?你知道二哥怎么好好的在宗人府就疯了吗?就是大哥的手笔!”——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爆哭]老实日三,争取日六,不立flag,脸疼ing

第60章 60 喜生辰王府相见欢,顽黛玉礼赠天……

初雪过后的半个月里, 朝中陆续有言官谏言,立劝再立新太子,以定国本。

康熙帝没有回应,态度微妙, 既没有出言一口回绝, 也没有积极应对此事。

有一种犹豫不定的信号在散发。

大阿哥胤褆有些按捺不住了,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父皇既没有出言斥责, 定是也在考虑此事, 我看他如今不过是犹豫人选, 既如此, 咱们做儿子的理应为父分忧。”

本来他们还担心老九出去乱说, 不过看四阿哥府里如今都没动静, 以己推人, 若此时他们拿到其他兄弟的把柄,只恨不得踩着风火轮去乾清宫告密。

何况此事还牵涉到老十三, 这家伙现如今正凄风苦雨的在养蜂夹道幽禁呢。胤禛要是拿到了能让老十三出去的证据,他们完全不信他能撑得住不去。

别的不好说, 此事便是连胤褆也能满口打包票的。

因此八阿哥建议再等一等。

等一等,就到了这年的十二月底, 等到了虞衡的生辰。

雍亲王府办孩子生辰宴素来是简朴低调行事,也怕办的大了,孩子压不住。何况虞衡的生辰跟正旦日就差几日,是以连着几年都办的很平常。

往年都是如此,但今年四阿哥胤禛的心态变了。

从前他家小六那是病的痴痴傻傻的, 对外界全无反应,如今大不同了。

不仅因为孩子大了,其实还有胤禛的几分私心在。

从前他满心想着要阖家平和, 力求平衡,对待东西两殿并后院的一应平等。他在这里吃过大亏,明明都是父皇的儿子,偏他从小就不受重视,大阿哥是长子,二阿哥是太子,三阿哥是才子,到了他就是平平无奇第四子。

但如今他明白了,人有心,则必有不平。

掌心掌背都是肉,哪里挨打了都疼,但是掌背就是耐打,挨打多。

何况虞衡如今住在紫禁城的阿哥所里,好不容易有个借口能接回来。

如此,到了生辰这日,虞衡于睡梦中被他阿玛从阿哥所,小铺盖一卷就抱了回去。

虞衡迷迷糊糊里还醒了一回,心想这梦境还能听到他阿玛说话声?他叽里咕噜的回了两句,连自己都听不出来在说什么,冬天雪后正是好眠的时候,他翻了个身便又睡了。

等回了府,人都到西配殿了,他才醒。

忍冬给他换衣裳,滚了兔毛领子的袍子穿起来又暖又舒服,还可爱,像一只移动红色吉祥物。

虞衡照了照镜子,臭美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我怎么回来了?怎么回来的?”

忍冬忍笑:“阿哥是被王爷抱回来的,今儿府里要给你过生辰!”

虞衡摸了摸毛领子,这才想起来最近兆惠老瞧着他傻笑,一脸的欲言又止,这家伙藏不住话,难为他每次抓耳挠腮的想借口,还蹩脚的离谱。

每回词穷了都挤眉弄眼的求助林妹妹把话题岔开,虞衡心想既然林妹妹都帮着瞒着,至少说明兆惠没干坏事,说不定还是什么惊喜。

于是只得装作没察觉。

虞衡最多想到了新年礼,但年还远着呢……而且没必要单单为他准备吧?

原来是他的生日,这就说通了。

虞衡没想到他的生日和自己从前的就差三天。本来虞衡还打算到了他从前生日那天,请几个小伙伴小小庆祝一下呢。

虞衡挠了挠脸,听到耳边传来一阵轻笑,这才回过神,原来他站在镜子前发了半天的呆了,忍冬以为他是看自己看呆了:“阿哥这身衣裳是咱们主子亲手做的,阿哥喜欢,主子一定开心!”

虞衡听了心里暖暖的,当即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照了个前前后后:“走吧,去给我额娘瞧瞧去。”

门一推开,外面正是个大晴天,雪也半化冻状态,地上被铲出一条小道,虞衡走两步,忍不住去踩边上的雪,嘎吱嘎吱作响。

忍冬和嬷嬷也都不拦着,笑眯眯的跟在他身后,嬷嬷还说:“侧福晋前阵子就叫咱们别铲了这雪,还说要留住不动,等阿哥放假了回来玩,可惜雪都化了,阿哥还在宫里读书,幸好前儿又下了一场,虽然不大,也够了……”

嬷嬷虽絮絮叨叨的,虞衡一时还有点怀念,他去了宫里就没这么敢在他耳边呱唧呱唧的人了。

哎……

其实也就怀念了那么一会儿。

因为马上虞衡就觉得吵了。

先是福福飞过来,送了他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叼来的一枚铜钱,他收到了,惊喜万分的夸了它两句,这家伙就把自己如何偷东西的作案现场给他描述了一遍,然后喜滋滋道:“阿哥,我是不是很聪明?比林林还聪明?是府里最聪明的?”

虞衡此时还算接受良好,然后小福福就站到他肩膀上不下来了,就在耳边,像个电池强劲的八音盒……

虞衡心里暗叹:幸好林林那家伙不在!

接着乌雅府的轿子就率先来了,兆惠下来了,乌雅大人去找他阿玛了,兆惠跑来找他。

兆惠很兴奋,他就像吃了兴奋剂的加强版福福,手舞足蹈的给虞衡感叹自己这些天为了给他制造惊喜而忍的多么辛苦!

然后他就掏出了一块白玉。

嗯,造型看起来像……像……像一块石头,带一点尖嘴的石头。

兆惠举起来,比划着他肩膀上的福福:“像不像福福?”

虞衡:……

福福:“我看看,我看看!”

虞衡勉强一笑:“这是你从哪里……”

捡来的?

兆惠得意道:“我拿我的压岁钱,又把我最喜欢一把刀卖了,才买下这块石头,亲手给你挖的!”

虞衡:好感动……拿远点……

兆惠看他的表情:“怎么了?感动坏了吧?林姐姐都叫我不要这么做,说你会感动坏的,我跟她说虽然我卖了我最喜欢的一把刀,但是我最喜欢的刀有三十多把,为了阿哥卖一把,我还是能接受的!”

虞衡笑道:“哇……好感动,太感动了……”

他远远瞧见一抹红影,立刻来了精神,伸手把一直在耳边跟兆惠二重奏的福福拿下来,递到兆惠面前:“爷今儿太感动了,福福借你玩一下,你这个石头,啊不,这个福福,我就收下了!”

兆惠两眼放光:“哎!哎!”

虞衡拿着掌心那么大一块石头往空中一扔,再接住,反复练习了几次,人就走到了黛玉面前。

虞衡站定,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脸上压不住的笑意,伸出另一只手举到林妹妹面前:“我的生日礼物呢?”

领着黛玉进来的丫鬟还好,见怪不怪的忍着笑,黛玉今日身后跟着的是年龄小一点的雪雁和露白,皆是噗嗤笑出了声。

黛玉左右看了看,这才若无其事道:“本来是有的,但路上叫一阵风给吹走了。”

虞衡不敢相信,举着左手的白玉给她看,干巴巴道:“这是兆惠送给我的,不送也行。你做了风筝吗?怎么会叫风吹走?”

雪雁憋不住话,指着天上喊道:“小姐!那朵云又聚在一起了!”

虞衡不明所以的抬头去看,只见雪后的晴空里很突兀的有一片云飘在天上,形状瞧着像一只……猴子?

黛玉也瞧出来了,露白嘴快道:“怎么现在像一只猴!”

虞衡心情有点复杂:“这就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一朵像猴的云?”

雪雁连忙给自家小姐找补:“不是的,我们来的路上它还像一只狼,威风凛凛的,阿哥你不是曾自称是一只狼吗?”

虞衡:……我还有这么二逼的时候?我什么时候口嗨了……

好像是上回逗林妹妹玩的时候……

兆惠说自己要是做动物,就做一只福福,受宠,可爱,又会说话!

虞衡随口说那他做一只狼吧,在草原上自由驰骋,又酷又霸气!

两人问林妹妹,黛玉想了许久:“做一棵植物也挺好的,沐浴阳光雨露,吸取天地精华,不理俗世凡尘。”

兆惠说自己喜欢牡丹花,求林姐姐做牡丹花,虞衡推开他的脑袋说:“你喜欢你去做牡丹花好了!林妹妹爱做啥花就做啥花!”

哎……

虞衡抬头又瞧了一眼,天上风云翻涌,肉眼可见的,那朵猴子云散开了,像一只四不像了。

虞衡瞧瞧手里的玉石,又看看天空,无奈的笑道:“那这朵云今天归我了!”

黛玉捏着帕子捂住嘴,笑得眉眼弯弯,头上簪着眼熟的葡萄石和碧玺制成的步摇随之晃了晃,虞衡也跟着笑了:“你开心就好。”

兆惠则站在不远处,不敢走近了炫耀福福。

以他的经验,这鸟有得选了就不会选他!

当然,福福哄了他两句,就急急忙忙的飞走了,落到了黛玉肩头,还好奇的啄了一口她的步摇。

露白掏出了提前备好的瓜子仁,递给黛玉,黛玉倒在掌心,递过去,福福欢天喜地的轻轻啄了啄,迅速吃掉。

虞衡酸溜溜的道:“鸟都有个瓜子,原是我不配,只有朵猴子云……”

他气鼓鼓的,说起话来毫无气势,两只眼珠子忙得四处转着打量她们主仆三人:“真的没有礼物吗?我不信!”

黛玉这才不逗他:“是一套文房四宝。”

并不解释渊源,但想必来历不凡。

虞衡垮下脸:“啊?真的?”

他失望的太明显,雪雁快人快语:“我们小姐原想给阿哥绣个帕子,只不过绣的不好……”

虞衡伸出双手:“我的生日礼物!”

不远处忽的传来一阵大笑声,众人看过去,就见为首的是四阿哥,正在大笑的是三阿哥,九阿哥左手拎着鸟笼,后面一群阿哥挤在一处,显然聊起来什么开心的事。

这场生日宴,是难得一见的喜事,似乎冲淡了近日阿哥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作者有话说:写日常写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她们怎么这么可爱……我压根不适合写权谋,或许我该认清我自己……[狗头][狗头][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