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非正常死亡？ 咱们这野战医院，快要死……
第三十一章非正常死亡？
“啊——”
“唔——呜~~~”
一阵阵隐忍的叫声从手术室那边传来。
燕爹和燕大娘顿时一脸的不忍和心疼, 燕大娘甚至还想找东西把门缝给塞一塞啥的。
“娘~真不用。”
他一个纯爷们儿，哪会被这点惨叫吓到。
倒是这家医院的治疗手段引起了他的兴趣。
反正护士不在，燕九如慢慢溜哒去了手术室外头的走廊。
嗬, 还不是他一个, 三四个抻头伸脑的伤员也在这儿呢。其中一个头上包着纱布, 松松地戴着军帽；一个吊着一条胳膊；最严重的一个一侧的脚和小腿上都打着石膏, 拄着拐, 另外一撇的手包着厚厚的纱布。
还有一个额头缠了一圈纱布，离这仨有几步远, 应该跟他一样是独自凑来看热闹的。
见到燕九如慢腾腾地挪过来, 那个胳膊腿都受伤的打量了他一眼，抬抬下巴, 问道：“同志，你这是啥伤啊？”
别人的伤都能看见, 这位这么慢，伤却不是露在外面的，这种如果在部队，其实往往都是更严重一点。
果然, 就听燕九如用极其平淡的语气道：“哦，挨了两枪，没大事了。”
挨了两枪！还没大事儿！？
“打哪儿了？”有一个小年轻瞪着大眼睛追问道。
燕九如比划了一下, “腿上一枪, 腰这里一枪。”
“行啊, 兄弟！”
几个人纷纷竖起大拇指, 赞道：“好样的！”
因为都是伤员，几个人迅速拉近了关系，燕九如顺势朝手术室那边示意了下, “知道咋回事儿不？咋叫怎么惨？”
一个伤员“哦”了一声，无所谓的道：“正常，咱们这野战医院，快要死的只管救活，死不了的最好能回战场，这不用麻药，可不得练两嗓子。”
燕九如：哦~
原来是野战医院，就……特别厉害！
“里头是你们战友啊？”不然都在这巴眼？
没想到，几个人摇头，“实在躺不住，出来透透气。你不也是？”
燕九如承认的痛快，“护士不在，我这不是出来溜达溜达，好得快点。”
“哈哈，兄弟，咱俩想法一样。光躺着人都躺生锈了，还不如出来动弹动弹。”
“同志们是哪个病房的？”
“外科019的，你呢？”
“我在特护那边。你们一个屋里几个人啊？你这样护士给送饭啊？”燕九如瞎打听，反正聊天呗。
手脚都伤了的同志同情地看着他，“嗐，特护那肯定是要命的才去，我们这看着严重，实际没大事儿。”
“我们那6个人一屋，卫生员给送饭。”
手脚都是伤的那家伙凑近燕九如挤着眼睛笑道：“还要给我接尿呢。这咱能行吗！咱可是有媳妇的人，对不？”
燕九如：你要是不挤眼睛我还就信了。
虽然羡慕，但并不需要。
燕九如打量他一眼，“那你这咋自己咋解手啊？”
对方朝头上包一圈的战友扬了下下颌，“喏，战友战友好兄弟嘛，他的手就是咱们大家的手，哈哈~”
燕九如拒绝想象。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燕九如知道了对方是参加三线建设的部队，这几个战士是工程兵，因运输车辆发生意外，伤势比较重才转到这里的。
燕九如第一次听闻三线建设的事儿，不由多聊了一会儿。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一辆简易手术车被从里面推了出来。
***
“哟，这是恢复不错啊，都出来放风了？”这个医生燕九如认得，就是给他剜子弹的其中一个，挺爱说笑的。
不过，对方剜子弹的简单粗暴手段还留在记忆里，他不由自主地往后站了站。
嗯，魔尊大人现在有点小阴影，这里的医生跟县里和公社那些温和可亲的可不一样。
别看是笑呵呵地说话，干起活来却绝对利索粗暴，人家只讲效果不讲手段的。
“那什么，这不是听见动静有点大，来慰问一下战友。对，慰问。”手脚都伤的那个战士也怂了。
赵医生哼笑了一声，“精神头儿这么好，还能慰问别人呐？早知道就给你多缝几针，缝漂亮点了。”
“那个啥，不需要、不麻烦了。”
“谢谢赵医生，护士快来找了，咱得回病房了哈！”
“燕同志，有空来019玩儿啊，我姓王，王保国……”
别看人家又瘸又拐还溜得挺快。
燕九如贴在墙上，目送医生、护士推着病人走远。
“呼——”直到看不见人影了他才松口气。
他也是才发觉这些医生腰上可是别着手枪的，他之前手术的时候离那么近都没发现。
燕九如不知道的是，他被送来的时候虽然还保持着自我意识，觉得自己还算清醒，但实际上这只是他的一种错觉，在外人眼里，他是昏迷不醒的。
燕九如挪到医院门口呼吸了几口新鲜口气，打量着竖在旁边的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
***
这时，“嘎吱”一声，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大门前。
从车上下来几个公安，腰上别着枪，快速地往门口走过来。
燕九如往边上让了让。
这几个公安从他身边经过，其中一个人快速望了他一眼。
“燕九如？”那人停顿了一下。
燕九如不认识对方，不过看对方一脸正气，还是点点头，“我是。”
那人朝医院里看了一眼，“没好就出来了？快回去吧。”
“嗯，出来透透气，正要回去。”
对方一行人越过他快速进了病房区。
燕九如回病房路过特护五的时候见门开看了道缝儿，他往里瞅了一眼，隐约见病床上蒙了白被单子，医生和护士正跟公安同志说着什么。
燕九如皱眉：“死了？”
五个特务虽然都是跟他一起转运过来的，但他自己开的枪自己知道，能抢救一下其实就三个人。
第一枪和第二枪他打得准，这俩特务应该是当场死了的，第三和第四个还有口气但死活难料，第五个是他留的活口。
按说抢救不过来死了也正常，但公安来就有些不大对劲儿了。
难道不是正常死亡？
燕九如慢慢挪回自己病房，走了这一阵子还是有一点点累的，他这肉体凡胎应该是气血两虚了。
爹娘回去招待所给他弄鸡汤去了还没回来，他躺回床上想着事儿。
不久，两个公安来到他的病房。
***
“回来了？累不累？”一个在门口跟他说过话的公安跟他打招呼。
燕九如：“稍微多活动活动就有点虚。”
他看向两个公安，“二位同志找我有事儿？”
公安同志朝他敬了礼，按照程序，问道：“您是燕九如同志吧？”
“对，是我，没错。”
“我是侦查队长祁玉梁，这是侦查员小张，我们有些情况想跟您了解一下。”对方把证件给他看了下。
燕九如认真看了看，点点头，脸色不大好看地道：“是五号出啥事儿了么？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们进五号了。”
对此，公安倒不意外，他们是明着来的，看到的人不少。
祁玉梁点点头，用略低的声音道：“五号非正常死亡了。”
“啥时候？怎么死的？”燕九如坐了起来。
又起猛了。
燕九如自己捂着腰‘嘶哈’两声，肯定地道：“这是被人灭口了？”
祁队长显然是了解他的，并没有对他隐瞒，道：“今天早上还一切正常，送午饭的护士发现人死亡的。
具体死因还得看尸检结果，但医院肯定不是伤口造成的，才报的案。”
燕九如都想骂娘了：这事儿办的！
“你这边三号病房离着五号比较近，又是自己人，我们想跟您了解一下，这几天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人或者事儿？”
燕九如现在却更关心活着的：“另外两个得必须保证活着。”这是他拿命换的特务，要是怎么就被人灭了，还不如他当场干掉省事呢。
他不知道有关部门有没有审问过，采取什么有效手段没有，但门外明明有士兵站岗，居然还被人搞死一个，就让他不大满意。
公安同志朝他微微点点头。
燕九如：行吧，虽然实际并不怎么放心。
***
“你们就当我小心眼吧。我觉得我这三号病房的李护士好像挺关注另外几个特护病房，尤其跟六号走得近。”
公安同志刷刷地记录了下来，“能具体说说吗？”
燕九如把自己的观察说了一遍。
“这点很重要，还有吗？”
燕九如拉开床头柜的小抽屉，摸出两片止痛药，递给祁队长：“我这里之前医生开的止痛药都让她拿走了。”
“止痛药，拿走了？！”
祁队长拧着眉，接过两片止痛药仔细看了看，“你说说，她什么时候怎么拿走的？大约多少药量？”
“我手术后住进来就开始打吊针，护士还给拿来两片止痛药，我没吃，放这个抽屉里了。下午打针的时候又拿来两片，我接过来就随手开抽屉。
她问我为什么不吃。
我说这点疼能挺住，攒着拿回家。
结果她说医院药品紧张，拿去给需要的人，就不由分说地收走了。”
“剩下这两片是前面我扔抽屉里的时候扔靠里了，她没发现才剩下的。”
“不知道医生一共开了多少止痛药，反正从那以后我就没见到过了，但我听查房的医生说至少有三天的止痛药的。”
小学毕业的人都会算，一天四片，三天就是十二片，哪怕有两片没拿走，对方至少也拿走十片了。
这个剂量也不算小了。
***
公安走后，燕九如吃鸡大腿都不香了，心里反复琢磨着，如果是灭口，他觉得医院内部有敌人可能性更大些，或者里应外合。
不管怎么说，剩下的两个特务都有危险，而他自己，也不得不谨慎些。
想到这些，燕九如躺不住了，他起来摇人。
第32章 行动（小修） “又是你！”……
第三十二章 行动
燕九如有一种预感, 灭了五号的人，绝不会就此收手，指不定今天还得进一步行动。
对方肯定要抢时间差, 在公安、医院和部队还没调查出五号死因结果的这一两天或者说仅仅一天的时间里, 必须把剩下的人给解决了。
再多一天, 估计他就没机会了。
燕九如在病房里转了两圈后找到医生值班室借电话, 他打给程政委。
这是来看过他的人里唯一个他留了联系方式的。
“……什么？五号的人死了？”
程政委也没想到真的会接到燕九如这小子的电话。
他当时留个电话是他们做政工干部多年养成的习惯, 但按经验，百分之九九点九没人真的打这个电话。
这家伙倒好, 他前脚走了没两天, 这电话就追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这个消息让程政委有些坐不住了。
这么重大的事儿，他还没收到消息呢！
“你确定？”
燕九如忍着不满, “确定以及肯定，今天中午前后公安来了六个人, 有个叫祁玉梁的队长和一个姓张的队员还来我病房了解情况了……”
程政委皱下眉头，夹着电话边说边写了几个字推给坐对面的张旅长，“嗯嗯，你在哪儿打的电话？值班室？”
燕九如有些着急地道：“领导, 先不说别的，我觉得对方已经动手就不会只灭一个，不然对敌特来说没啥用。他肯定会再次出手的。”
“不是我猜的, 而是只要长脑子就知道, 如果对方预判了我们的预判, 那事情就可能是我说的这样, 今天或者晚上就是他们再次动手的最好时机……”
话音未落，外面一阵吵闹声传来。
“怎么回事？”他听外面的赵医生问了一声。
不知道谁看热闹回他一句：“哪家的患者家属来闹腾，说医生给治坏了。”
燕九如眉头一皱, 心头暗叫了声：“不好！”
“程政委，外面有人闹腾，事情我已经汇报，你们看着办。我先挂了。”
他撂下电话就朝外面快步走出来。
就见赵医生也正在门口紧皱着眉头张望着。
“这事儿不大对啊。”
何止是不对啊，简直就是故意搞事情。
“医院有保卫科吗？”燕九如抱着一丝希望。
赵医生微微摇头，“革委会正在调查保卫科的人。”
完了，没指望了。
燕九如深吸一口气，道：“赵医生，可能有点冒昧，但很着急，我能借一下您的手枪吗？”
赵医生知道他进去借电话是打给谁的，号码还是他给拨的，稍微一犹豫还是把手枪拔了出来递给他，叮嘱一句：“小心行事。”
燕九如卸下弹夹看了看，又朝赵医生伸出手。
赵医生无奈打开抽屉，把里面的两个弹夹都给了他。
据说，这个燕九如一个人干掉五个特务，枪法特别厉害。
他不能保证枪在自己手上能比对方做得更好，而且，医院里如今……
燕九如拉开保险上弹，持枪的手背在身后，顾不得伤口急匆匆朝特护病房那边赶过去了。
***
几个闹事儿的家属有男有女，此时已经闹到特护区的走廊了。
拦着他们的护士一边劝说一边被逼着一步步倒退着，眼瞅着就到六号病房了。
燕九如来不及多想，正看到019的两个伤员正一脸凝重的站在那儿看热闹。
他忙朝对方招手，“李同志，马同志，帮个忙！”
两个人二话不说就几步跑过来，燕九如朝低声道：“这几个闹事儿的有问题，能帮我看着点，如果对方要跑帮我拦着点儿行不？”
“兄弟放心吧。”
燕九如眼见一个老太婆抱着士兵的大腿又哭又嚎，连着一群人也都呼了过去。
他也是服了，手里明明有枪却总是被动等着，又不是玩具枪，燕九如心里吐槽，手上却很迅速，他举枪朝上，“呯！”的一声，同时大声道：“谁再闹腾就是企图破坏国家稳定的敌特！”
吵闹的人群顿时像按了停止键一样，静了下来。
站岗的士兵也立刻察觉到不对，马上子弹上膛，朝着闹事的几个人大声道：“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里，不然视为、”
士兵的话还没落，只见原本安静下来的几个人中两个年级大的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嚎着自己儿子命苦，当兵为国，还让人给治坏了云云。
老太太这一闹，顿时打开了阀门一般，跟着的几个男女也吵了起来，甚至有几个男女还朝着当兵的冲过去骂道：“你们想干什么？啊？拿枪不是去打敌人，还朝着你们的战友家人开枪吗？”
他们的话很有煽动性，很容易引起士兵的共情。
燕九如一看就知道不好，他连忙赶过去阻止，却没来得及，其中一个人已经趁人不备一把夺下对方的枪，转身就朝人群扣扳机。
只是战士当初就没想朝群众开枪，保险是没打开的，对方扣了两下扳机没扣动就失去了先机。
燕九如瞄准都省了，抬手就是一枪，对方手腕一软，步枪掉在了地上。
此时被夺了枪的战士也迅速反应了过来，立刻扑上去把枪抢了回去并毫不犹豫地在对方的腿上给了一枪。
***
‘砰’、‘呯’的枪声让秩序竟然的医院顿时陷入混乱，有人朝士兵冲上去，有人往里头的病房跑去。
“艹！这些都是特务，快抓起来~”
燕九如见站岗的士兵一时分不清是敌人还是群众有些放不开手脚，他马上朝019的几个人喊道：“快帮忙！”
听到他喊是特务，站岗是士兵也不再犹豫，纷纷冲过来按住闹事的人。
而这时，燕九如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朝着四号病房门里闪进去。
燕九如不认为这个时候会有医生如此鬼鬼祟祟趁着混乱去特护病房，他抬手‘砰’地一枪打中白影。
随着一声闷哼，被缠住的士兵也摆脱两个人，转身过来把人按住控制起来。
燕九如赶上去，一把捏住了对方的下巴卸了下来，两个战士配合已经把对方的手捆住了。
“王医生？”有人惊呼道，“是不是抓错了？”
还没等有人回答，就见身边的战士猛地一扯，把人扯到一旁，“啪啪”两声枪响，果然敌人也不装了，几个闹事的人拔出手枪开始射击。
燕九如和战士们没有掩体，双方又是近距离，好在战士们都已经有了警惕，他们刚拔出枪，战士们也毫不犹豫地开枪了。
燕九如忽然想到一件事儿，喊了说一声“掩护我！”
两个战士立刻不顾自己安危，帮他压制对方的火力，燕九如趁机弯腰跑进了六号病房。
***
他转动把手，门却打不开了，显然是里面锁死了。
燕九如对着门锁就是一枪，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果然，病房窗外的铁条已经被扳开了一道大缝儿，六号此时大半个身子已经跨了出去，正想往外跑呢。
想也是，这六号只被他砸了一枪托的，这会儿早好利索了。行动起来肯定比半死不活的四号方便多了。
燕九如果断地给了他一枪，顺势朝窗户扑了过去，果然，外面有人接应着。
燕九如一手把六号硬生生扯进来，同时还不忘给接应的人来了两枪。
手枪这时候咔嚓一声，他丢下六号赶紧退下弹夹上新的。
“又是你！”一声愤恨地骂声传来，忽然，他感到脑后有风，连忙朝旁边一偏头，六号手里的一个家伙落空了。
燕九如已经上好弹夹腾出手，“艹尼玛！”
他一把擒住对方脖子，死死卡住，手枪怼在对方的大腿上就一边来了一枪。
对方惨叫着被他卸了胳膊和下巴，丢在地方。
他冲到窗边，只见被他打中的人正一瘸一拐跑出二十来米了。
“砰！”那人缓缓倒了下去。
燕九如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切，老子的枪越是紧急越是超常发挥……”
***
这场乱子看似挺长，其实前后不过十来分钟就被医院保卫处控制住了。
而保卫处之所以耽误了，说来一言难尽，竟然是被革委会控制着审这个，查那个，不让开展工作呢。
这回要不是发生枪战，保卫处的人还没法行动呢。
好在，最后事情没变得更糟糕。
燕九如自己却腿上和腰部的伤口都迸裂开，血染了一大片，本来就气血两虚的身体，现在更是脸色都发白了。
***
通过连夜审讯才知道，原来敌人早就开始筹谋了，甚至不惜动用了潜伏在医院多年的一个小组。
“……特务有电台，拦截了咱们给医院的电报，早一步就得知了消息。可以说，被捉的特务人还没到，敌特组织就知道消息了。”
程政委坐在三号病房里，十分欣赏地看着燕九如，跟他聊后续情况。
“这里有个他们的潜伏小组，不是一两个人，医院里的王医生、护士里的一个姓吴的，还有保卫处的两个，锅炉房的烧水工，都是他们的人。”此外，医院外的还有好几个。
“为了把六号救出去，他们也是不惜代价。至于四号，五号，只要不说话就行。”
“哦”，燕九如慢慢喝着红枣鸡汤，“五号的结果出来没有？”
程政委越发笑得和蔼可亲了，“公安那边的设备有限，检验没那么快，不过咱们这边已经审出来了。”
“护士那边有个敌特，跟你这里的李护士关系好，从一年前开始就引着她跟着一起悄悄倒卖病人开的药，包括你那些止痛药。”
这次是锅炉房的那个敌特谎说自己腿疼，悄悄跟李春雨买了十几片止痛药，通过给病房送水，一次性溶解到水里，由姓吴的护士给五号灌了下去。
原本就重伤的五号当晚就一命呜呼了。
不用多说，什么吴护士、李护士都不会落下好。
“这次又多亏你反应快，咱们还挖出一个潜伏多年的敌特组织！”
燕九如看着对方，本想问问公安那边和部队怎么没点设防手段，就门外俩站岗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有些事，不是他这个小民兵该操心的。幸好，结果还算不错。
***
第二天，019的几个家伙来看他。
“怎么样？你们几个没二次受伤吧？”燕九如有点担心对方被自己连累了。
王保国豪气地道：“没事儿，兄弟，还是你行啊。枪法这么好，指哪儿打哪儿，百发百中啊！”说不定这次还跟着立个小功呢。
“就是啊，我瞅着都没用瞄准！”
燕九如：他也得有时间瞄准才行啊。
一番吹捧后，王保国等人才告诉燕九如，昨天站岗的士兵伤了三个，围观的伤了四个，一个重伤。
“听说这个重伤的还是革委会的代表，前两天可张狂了，好几个医术好的医生都被他们整去调查了，这下跑去看热闹，本来想找医院的错，结果差点搭上小命。
嘿嘿，兄弟，你知道么，是赵医生给他主刀。嘿嘿嘿。”
“那惨叫声，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响彻云霄。”
活该！
第33章 要回家啦 燕九如打开封条，里面厚厚一……
第三十三章 要回家啦
医院这些日子已经又变了一回天。
革委会瞎搞事儿的人被清了出去, 很多之前被停止工作的医生都回来了，各个部门也都被重新清理、整顿过，从里到外都透着昂扬和振奋。
燕爹和燕大娘照看儿子之余也跟食堂的唐师傅等人混熟了。
此时, 一个帮着侍弄医院的菜地, 一个在帮着喂医院养的鸡和猪。
原来, 他们伤员之所以能吃这么好, 都是先前的领导有眼光和魄力, 一力主张给医院划了菜地，建起了简单的养殖区。
医生和护士们平日里训练和工作之余, 也都轮班种地和养些鸡猪啥的, 极大地改善了自己和伤病员的伙食。
燕九如也是跟病友们闲聊才知道，自己还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不然，用病友的话说, 能吃上一碗鸡蛋青菜面条都是好的。
“哈哈，你小子不是当兵的不知道，咱野战医院是跟着任务走的，可不像城里的医院建在哪儿就始终在那。”
燕九如心里已经明白, 这个野战医院就是为了某个研究基地服务的。同时也承担着周边相邻部队的伤病员救治，平时并不对外接受患者，除非是紧急转院来的外伤重伤患者。
野战医院这个任务结束了, 可能又要接受新的任务搬迁到别处去了。
“不是深山老林就是边远地区, 支援部队和国家建设, 哪里需要就搬到哪里去。”
想到曾经的界面里, 他下面哪些魔修，最苦的也不过是被派驻到某个灵气稀缺之地驻守三五十年，或者看魔石矿五十、一百年的, 报酬丰厚，还被视为‘流放’。
而眼下这些人却都是为了国家的任务，一腔热情地去工作，甚至都不计较报酬。燕九如也不得不感叹这些人确实值得人敬佩。
“等将来有钱了，肯定给队伍上多捐些。”能吃苦，不代表他们就应该吃苦，如果有条件，他不介意拿出来一部分改善部队的软硬件条件。
自己的温饱还没彻底解决的魔尊大人心里却有了帮助别人的想法。
***
这期间，燕九如还知道了，其实张旅长先前已经被停止工作，虽然还在位置上，但很多事情已经不能做决定了。
程政委作为他的搭档，尽管根正苗红，但也受了些牵连，甚至有人翻出他们从前指挥过的战斗硬挑毛病……
好在部队大领导始终是很支持他们，甚至在关键时候连夜赶路几百里地亲自出马，把他们俩暂时要出来主持工作。
直到此时，燕九如才明白，为什么上面一边说很重视这几个敌特，一边很多事处理得又有些拉胯了。
啧啧，作为魔的最高层，燕九如太明白这里头的事儿了。
不论哪个界面，哪个国家，甚至哪个组织，只要是两个人（意识脑）以上肯定就会有争斗，除非只剩下一个头儿。
这跟虎豹狼群没啥本质上的区别。
有外敌的时候暂时团结起来一起抵抗外敌，等外敌不足为惧或者暂时不足为惧后，就开始内部争权夺利，都想爬到最高处，甚至哪怕你不想爬上去也会成为别人往上爬的时候顺脚踩踏的阶梯。
有部分人就是被裹挟着身不由己的跟着往上爬，最后谁能待在顶峰，要燕九如说，还真不一定是闹腾最厉害的。
又养了十来天的伤，在赵医生一次检查后终于点了头，燕九如总算被允许可以回家慢慢养着了。
燕九如乐得不行，头一次出来这么久，他也想家啊。
“短时间内不要做剧烈运动，弯腰起身什么的还是要等满一个月，你这二十来天都等了，也不差那几天吧？免得留下后患。”
燕九如其实有点不大乐意的。
毕竟养了这些天，他的八块腹肌都松了，想早点练回来，还有，他都这么久没见媳妇了，想得很。
赵医生太知道这小子啥心思了，都气笑了，“你小子啊，先把气血养好再说吧。”
***
来的时候啥也没有，回去了却收拾了满满一个提包。
里头不少都是部队和公安还有其他病友送的慰问品啥的。
告别了腿脚还没好利索的王保国和其他几个聊得好的病友以及医院里一起‘战斗’过的医护人员，燕九如终于踏上了回家之旅。
他乘坐的是部队安排的吉普车，同行的，除了他爹娘，还有一位政工干部。
野战医院虽然偏僻，但人家有工程兵，自己专门修了条简易的砂石路还能直通最近的省城。
吉普车虽然有点小颠簸，但速度确实很快，很是能满足他们一家人的迫切心情。
燕九如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一身军装的战士开车，还跟人家闲聊，知道了部队有汽车连啥的，专门培养司机，不但能开大军卡，小汽车，还能开炮车、工程车啥的。
种类可多了。
哪像他们公社，开个拖拉机都牛气得不行。
燕爹和燕大娘在后面听着，又开始替儿子遗憾，按说当初儿子报名参军，条件其实很好的，被刷下来的那阵子心里很不得劲，整天闷头干活，不过后来已经想开了。
但是，这次来照看儿子，老两口也算知道了当兵也是真苦，并不像他们在村里想象的那样容易。
不当就不当吧，战士哪儿那么好当的。
没听医院里的人说么，那几个站岗的兵，就因为对闹事的犹豫了一下被抢了枪，不但受伤了还得挨处分。
***
吉普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最近的县城。
随行的政工干部姓孙，他问燕九如要不要停下歇歇。
燕九如听说午后两点来钟能到省城，问了他爹娘一声，俩人都不需要休息，就说直接到省城吧。
他们早上四点半从医院出发，中途除了上个厕所，买了几个包子垫肚子，吉普车也加了一次油和水，到省城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他们停在某部队招待所。
燕九如等人在招待所吃了一顿饭，稍微修整后，跟孙同志打了个招呼，带着他爹娘去逛省城百货啥的了。
孙同志要跟着，燕九如谢绝了。
本来自家人逛逛还不显眼，要是身边跟着几个军人就太打眼儿了。
再说，为了他的安全，现在的他已经是格外被批准配手枪的人了。
“您放心，我们就在人多的地方逛逛，给家里人买点东西啥的。”
孙干部也很理解。
他转身出去一趟，再回来递给他一个极厚的纸包，上面还盖着大红封印：“这里是给你的一部分奖励，除了钱还有各种票据，你要去逛百货，兴许用得到。”
燕九如大喜：这东西可太实在了。
他不缺钱。
他爹娘来的时候，他媳妇差不多把他存的家底儿都给掏了，给带了七八百现金过来，但他那些钱毕竟是黑市来的，在外人看来他一个种地的，不应该有那么多钱不是？
再说，带来的粮票就十几斤全国粮票，已经差不多用完了。
幸好还有奖励。
燕九如打开封条，里面厚厚一沓子十元的现金，目测得有几千块吧，更亮眼的是还有一沓子各种票。
什么布票，全国粮票，各种日用品票，工业券，甚至还有自行车、缝纫机、手表等难得的票。
“怎么这么多？”燕九如眉头一皱，这也太多了吧。
孙同志看着他有点一言难尽，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做了多大的事儿啊？
不过有些话他却不好说，只安抚道：“你放心吧，这都是从特务那搜出来的，只是一部分作为奖励给你了，大头儿国家没收了。”
哦，从敌特手里查抄来的，那倒是他该得的。
哪怕是在从前的界面，两方争斗后，胜利的一方也要收走对方的储物袋、储物戒、储物镯子啥的，如果是死仇，那更是连老巢也要去查抄个底掉，就是一枚灵石魔石都不会给对方留。
对敌人，要么不打，要打就要彻底，不然早晚被反噬。
燕九如抽了一叠钱和票，剩下的还是交给孙干部，“我不方便带着，麻烦您继续保管一下。”
***
燕九如打听到省城有好几个大型百货，还有许多个供销社门市，新华书店都有七八个，还有十几家人民药店啥的。
他带着爹娘先去最近的第五百货。
这天不是休息天，但街道上骑着自行车的人依然海了去了，各种公交车，客车，小汽车，吉普车也不稀罕，时不时就能看见一两辆摁着喇叭开过去。
他爹娘直惊叹咂舌：“这人可真老多，车也多，真先进。”
在村里人的眼里，一切都可以用‘先进’来概括。
燕九如也是，周围总算不是大片村庄和农田了，跟长期待在荒芜之地的修士一朝回到修炼大城一般，他感觉心头的桎梏都松动了，血脉里的某种东西蠢蠢欲动，想噌噌地往上窜。
这是要晋级？
现在可不是时候。
燕九如压下心念，带着爹娘进了百货大楼。
这百货大楼可不像县城的百货就两层，这省城的百货面积很大，足足有五层。
里头虽然人很多但一点儿不拥挤，上下楼的熟人还互相打招呼，说着好听的普通话。
同样是有服装、布料、鞋袜、针线、甚至钮扣，也有烟酒糖茶、手表、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甚至电风扇，电视机啥的。
但人家光是布料就摆了二层一整个层面的柜台，每面的柜台里都高高低低挂着各种材质和颜色的布料。
虽然还是黑、白、灰、军绿色居多，但也有大红、粉色、蓝和浅紫、姜黄色的，甚至还有他们没见过的呢子、绸子、软缎、哔叽，的确良啥的，还有绣花的料子，雪白的钩花蕾丝布巾。
服务员说那是专门铺沙发，盖茶几啥的，哎呦，听都没听过。
老两口简直是眼花缭乱，不分东西了。
第34章 买胸衣 已婚男人谁对自己媳妇的胸部大……
第三十四章 买胸衣
燕九如本想带着爹娘从五楼开始往下逛, 先走马观花看一遍再具体看买什么。
只是到了五楼才发现这整个一层都是办公的地方，四楼则很特别，不但有家很大很大的新华书店, 还有家公私合营的理发店、鞋帽店、裁缝店、钟表修理店、青年电影院、饭馆等等。
甚至在靠边的地方, 燕九如还眼尖地发现一家挂着某省第二农资种子服务站的牌子。
难怪这里那么热闹了。
燕九如看过一圈就觉得这层楼肯定要再来要好好逛逛的, 比如给爹娘和自己理个发, 看场电影, 在下个馆子也不错……
第三层就是卖贵重大件了，不知道是不是怕丢还是怎么地, 反正自行车这种略笨重的商品竟然也是扛到三楼去卖, 他就不太理解。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有女式自行车！
还有男女一对儿的进口机械手表, 造型美观，走时精准, 防水，售货员说水下五十米都不透水啥的。
缝纫机、座钟、马蹄表、电风扇、电视机，还有没见过的电冰箱、洗衣机，看价格简直太劝退了, 哪怕他是手里有着好几千奖励的人也消费不起。
二楼和一楼就日常多了，各种日用百货和糖果饼干啥啥的，确实是商品丰富, 人也熙熙攘攘的。
燕九如把爹娘拉到角落, 避着人, 掏了一把钱和票塞给他娘, 道：“你俩先逛逛，想买啥就买，决定不了就先看看, 我去书店和农资种子站去瞅瞅，晚了人家下班了。”
吃穿现在他家没那么缺，啥时候都能买，但这么大的书店和农资站近在咫尺，不去逛逛没法安抚他这颗种田的心。
他爹笑呵呵地道：“你不说我还想啥时候自己去看看呢，要不让你娘先去看看，咱爷俩去农资站？”
他爹的眼里也都是热切的光，也是，人家可是正宗老农民呢。
他娘兜里有钱人不慌，“你俩去吧，我就先看看热闹，想买什么等回头去书店找你俩。反正你俩也快不了。”
燕九如倒不怕他娘丢了，只叮嘱钱票不要放口袋里，容易被人划了偷走啥的。
“知道你抓过小偷，谁还把钱揣兜里啊？”他娘攥着钱票往布料柜台奔去了。
留下爷俩摸摸鼻子，上去逛农资站。
***
他爹是地地道道的老农民，一进农资种子站就跟鱼掉进河海里似得，眼睛都拔不出来了。
什么良种高产水稻1号、2号，什么良种玉米、花生、小麦，挨个一打听，居然都是农科院的实验品种，刚出来没多久，还没推广开呢。
此外，还有化肥，农药，最最特别的是有塑料膜和柴油机水泵和水带啥的。
他爹一门心思打听良种，燕九如却看中了柴油机水泵，这玩意浇水可省事儿了。
他们大队没有电，这个水泵烧油的，倒是正合适，就是价钱可不便宜，两百多块呢。
他爹正好带着大队开的介绍信，挑着买了一些良种、农药和少量化肥。
没办法，这种农资基本都是国家调配，也就是省城的农资站吧，才有零散供应，但也限量。
塑料薄膜倒是不限量，但价钱不便宜，使用的人也不多，倒是卖给他们两大卷。
燕九如则买了看好的水泵。
农资种子站这里都是样品，他们要的东西得从仓库提货，燕九如趁机询问对方能不能送到某招待所，尤其是水泵得实验一下。
对方收了钱，给他们打了票，承诺明天早上八点半左右就给他们送到，顺便试用一下水泵并指导使用。
燕九如寻思回头跟孙同志商量下明天晚点出发也行，就答应了。
***
爷俩都买到了自己心仪的东西，燕爹去找老伴，燕九如则一头扎进新华书店。
这个书店比泽县的大两三倍，里面的书籍和各种画册啥的都丰富，此外还有卖各种领袖画像的，像章啥的。
燕九如先打听了一下哪儿有卖机械类书籍的，他要找找水泵维修之类的技术书，免得回去出了故障抓瞎，大老远的请这边的人去修，不说多麻烦，光时间上也耽误事儿。
“水泵维修啊，这个没有专门的书籍，但类似的机械技术有，第三排到第四排都是，你先看看。”
售货员听说要买技术书，以为他是技术员之类的，非常热情地给他指点了一番。
燕九如目光扫过他岗位上的流动红旗，原来是个业务标兵呢。
燕九如在书店泡了一个多小时，不但挑了一摞机械和电子技术类的书，还买了一摞初高中教材和辅导书。
他和陈茵都挺爱学习的，虽然现在不能考大学，但现在单位招工都要考试，没事儿的时候看看，也省得落下了。
关键是这些教材和资料里的内容比他们公社高中教的丰富多了，很多内容他们都没学过，这个高中毕业证的含金量怕也跟大城市的有差距。
魔尊大人向来是有机会就要站在顶峰的，这种明知道的短腿，有机会肯定得补起来。
此外，他还在一排架子最下面发现一堆明显的处理品。
他找到那个业务标兵问询，对方拖出几纸箱的老旧书，小声道：“这都是从前商务印刷馆的，小学生文库，500册，说是要拿去处理掉，我们这不没时间么？”
这书是好书，但是吧，从前跟着某苏大哥那来的，所以有点敏感，就一直压着没摆明面上。
燕九如懂了。
这是大家都觉得可惜，暂时想法子保下来的，只不过保得住一时，未必能保住长久。
燕九如不怕：“我是农民，明天就回乡下去了，合算的话，我拿回去烧火。”
业务标兵一脸我信你就傻了的表情，要不是看对方一下子买了好几摞书，他还不敢给对方说这些呢。
“五块钱全拿走！”
燕九如：“行，都要了。”
他又挑了十来本画册、若干本小人书，几张领袖画像和语录啥的。
又在书店一角发现了卖笔墨纸砚的柜台，居然还卖宣纸和粗细不同的毛笔、砚台和墨条，而且，都是不错的品相，这可真是不容易。
燕九如直接问道：“有更好的没？朱砂有没有？”
对方打量他一眼，默默从库房拖出一箱子存货。
燕九如有钱，直接开票付钱。
等他爹娘找过来的时候就见儿子和售货员又是搬又是抬的弄了好几箱子书本啥的。
“你伤刚好，别抻着了。”燕爹忙上前接过去。
售货员还问：“受伤了？不好意思啊，我这也没注意到。”
作为业务标兵，他能帮忙的肯定不会差事儿，万一人家伤口咋样了，他这可没服务好。
燕九如笑笑，“没事儿，工伤，都差不多好了。”
又瞅瞅他爹娘，“你俩这也没买啥啊？”
“好东西太多，不知道啥好了，等你看看定吧。”年纪大了，到了大城市反而有点放不开，啥都不敢拿主意，自己熟悉的农事上除外。
燕九如瞅瞅这几箱子书啥的，问人家：“有推车不？借用一下。”
那必须有啊。
业务标兵帮忙，燕九如和他爹先推车回了一趟招待所，顺便跟孙同志说了一下明早有农资站送点东西过来，可能得晚点启程。
孙同志自然是同意的，他还很贴心地道：“你们要是明天办不完，后天赶早走也行。”
他心里感叹，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绝大多数人，不仅仅是农民，就是县市里的人来了省城，哪个不是先买穿的用的啊？像燕九如这爷俩先奔着农资和知识的真不多。
***
燕九如实际上并没那么高大上，他又赶回百货大楼，帮着他爹娘挑了布料、针线，和各种送人的尺头、茶叶酒水点心啥的。
他则给陈茵挑了双黑色的带跟小皮鞋，自己也买了一双皮靴。本想给他爹也买一双，但他爹强烈拒绝，这次就算了。
然后，在卖衬衫和背心的柜台，他看到有卖女式小背心的。
“同志，这种小背心有大号的吗？”
女售货员见他一个男同志特地压低声音来买女式胸衣，但是，作为三八红旗手，她是不会区别对待顾客的。
售货员热情地道：“请问你知道多大尺码吗？”
燕九如：虽然我不害羞可你也不用这么大声。
顶着一众看稀奇的火热目光，燕九如红着耳根子道：“小孩不满百天，我媳妇还在喂奶……”
三八红旗手也是个妈妈，立刻明白了，她从柜台里找出一间粉白色前面系扣的半截小背心给燕九如看：“这种最适合哺乳期的妈妈，你看看这两个尺码哪个合适？”
已婚男人谁对自己媳妇的胸部大小还没个数啊？！
这都不用尺子量，燕九如用手撑起两件小背心就有数了，“就这个号码，都什么颜色的？”
他挑了一个粉白色，一个大红色。直男的审美，他觉得媳妇肯定喜欢粉色，而他喜欢媳妇穿大红色的，特别显白。
他还给陈茵买了件格子衬衫，给如春也买了件衬衫，给如月买了条背带裙。
这些都没花多少钱，大头是他看好的那对进口手表，不要票，一共花了1785.6元，校对好时间就装进低调阔气的盒子里。
燕爹和燕大娘也两手提满东西，只是他们这些加起来都比不上儿子的一件。
谁让钱是儿子挣的呢。
***
吃过晚饭，燕九如等爹娘歇下，他趁着夜深人静又出去了一趟。
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咋也不能错过啊。
他也没特地去找黑市，就用神识寻找那些没什么人的地方，还有就是废弃的宅子啥的。
要不说越是大地方有钱人越多呢，这一晚上他才花了三个多小时就找到二百多根大小黄鱼，还有二三十件品相好的玉器啥的，不方便带的他都没要。
更离谱的是，他还碰上两伙儿人黑吃黑，好像都是什么革委会的，他趁两伙人打得起劲，悄悄顺走了一包东西，好像是钱和票。
又发笔小财！
就问，谁能像他这样运气好，走哪儿都有人送上门让他发财的？
回到招待所，燕九如把东西塞进他买的那几箱东西里藏好，也没敢洗漱就悄悄睡了。梦里还想着回头给媳妇把女式自行车买了。
第35章 来意 我能知道省城的话是什么单位？县……
第三十五章 来意
第二天早上, 燕九如等到快九点钟了，农资站的人才把柴油机的水泵和薄膜啥的送到招待所。
人家说了，这一路不止送他这一份, 他也没啥好不满的, 等都等了。
燕九如估摸着试机器还得耽误一阵子, 一时半会儿完不成, 正巧, 孙同志也正要跟他说一声，临时有事要出去半天, 今天就再修整一天, 明天赶早出发。
燕九如当然乐得在省城多呆一天。
说实话，他出来这么久, 就在医院憋着了，也想借机会多走走看看呢。
不过眼下水泵是要紧的。
他跟燕爹爷俩逮着来的技术员好一顿问, 对方也怕他们买回去不会用，或者有了小故障不能处理，耽误农活，给讲解得很认真。包括常见故障处理和常用配件更换啥的。
试机器的柴油是农资站准备的, 只有一升。
燕九如知道他们有购买渠道，便好话说了一箩筐，请对方直接给加满油。
他付钱！
开吉普车的士兵也跟在一旁听得认真, 这种学习的机会都不嫌多, 他还能跟着搭把手。
这年头会开车的都会修点小毛病, 更别说人家专业的汽车兵了。
见他这么爱学习, 技术员了解到他高中毕业，在大学不招生的年代这就是高学历了，还给他推荐了几本专业性的书可以看看。
收完农资站的货, 他们也没啥事儿了。
今天时间充足，他爹娘去了附近的供销社门市去逛，那里的东西更符合他们的心意。
燕九如就揣着钱票直接拉着技术员一起去了第五百货的新华书店。
这次有专业人士在，他买到了一本《机械设计手册》，69年出版的，绿色的封皮，分上下两册。
他昨天没翻到，实在是因为这是专业工具书，就不在他逛的行列里。
燕九如只是翻了几页就爱上了，这就是妥妥的工具书啊，对他这种半瓶水都算不上的人太有必要了。
燕九如一咬牙买了两套。
嘿嘿，别问，就是直觉这东西得多备一套。
反正他又不差钱。
话说，来都来了，昨天没细看，今天闲着也是闲着就好好逛逛。
这一逛不得了，燕九如发现新华书店里还有一本书叫《十万个为什么》，也不对，准确地说，这不是一本书，是一个系列，一共十四册。
燕九如看到开篇就讲怎么用高射炮打飞机，再翻翻，里面还详细讲解了原子弹的制作原理和步骤！
再一看出版信息，这书70年就出版了，如今已经再版好几次了。
哎呀我去，他这是错过了多少好东西啊！
不得不说，呆在小地方就这点不好，接触到的信息太少，太闭塞了。
燕九如心里不由重新对自己未来的生活目标进行评估。
这些长远的是暂且不提，燕九如又搜罗了两套完整的《十万个为什么》买下。
这书按魔尊大人来说，就相当于秘境里翻出的某个宗门的技艺传承或者宗门大派的秘技一样的存在，就是在魔门大宗也得用贡献点来兑换，光用灵石、魔石都买不到的。
燕九如可不敢在小看这些图书，很有耐心地一本本翻看，然后又搞一纸箱回去。
书先放在书店，他人溜达去了楼下。
***
他虽然是工伤，但也有好几个人得感谢一下。比如他老丈人和王排长。
一个批准他带枪，还多拿了五发子弹，不然他那天的情况估计不好说；另一个及时给他找来了部队处理后续。
他细细逛了一遍，给他老丈人买了一支英雄牌钢笔，还给王排长买了刮胡刀，这人有点连毛胡子，用刮刀刮总爱刮出血。
此外，对于受惊不小的他爷、他爹还有二叔和两个弟弟等家人，他也没忘一一买点东西表示一番。
中午带爹娘下了馆子，泡了招待所的澡堂子，又去把两人拉去理发店。
不夸张地说，他们长年下地的人，几年都不一定去理回发。
话说他们燕家人长得都不错，从爷爷开始都是大高个，鼻梁挺拔，夸一句剑眉星目都不为过。
只是农民么，劳苦大众，肤色晒得黑一些，加上营养不够，人干瘦沉闷，就没啥精气神。
但是，燕爹今年才四十刚出头，真不算年纪大，加上刚泡了澡堂子，脸上也白净不少。
理发师给把乱糟糟偏长的头发洗过后，该剪短的剪短，鬓角和后脖子也都剔干净利索，脸也刮了，这一拾掇，用他娘的话说，比成亲那会儿还俊呢。
燕九如就更不用说了，理发师恨不能把他当个样子摆出来，发挥手艺给剪了个稍微有前刘海的利索发型，整个人都俊得像明星似得。
燕大娘能生出燕九如这么俊朗的儿子，可不全是燕爹的功劳。
她的长相也不差，她梳着大众款的长辫子，被理发师一顿忽悠，把头发剪成齐肩的五号头，修了刘海，剪下来的长头发直接卖给理发店了。
里外里，三个人剪头发相当于没花钱还赚了一块多。
燕九如又把俩人拉去隔壁照相馆拍了几张照片，交了钱，让人洗完给邮寄到家。
***
当天下午，孙同志和另外几个一看就是领导的人回了招待所。
他们要跟燕九如正式谈话。
燕九如心里略一思忖就知道对方的来意了。
据说这份功不小，总不会就给点钱打发了。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这几个领导有部队的，有公安系统的，还有两个分别是某省组织部啥的干部。
“……燕九如同志，上次跟你提过，因为涉及到重要机密，你的功劳没法在现在公诸于世，未来也极有可能没法公之于世，希望能获得你的理解。但奖励国家不会委屈你。”
“孙岳同志想来已经把现金奖励给你了。
这里我们再次说明一下，从敌特那边统共搜获十万五千八百多元的现金，还有金条若干，票券若干，以及枪支弹药等等物资。
金条等是国家重要物资，没法奖励给你，经过上级部门研究，现金的零头五千八百元和十分之一的票券作为奖励给你。”
原来那厚厚一摞子钱是五千八啊……
燕九如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孙同志交给我了，这两天已经花了一些。”
几个老同志点头，“那么咱们谈谈其他方面的奖励，看你有什么想法没？”
燕九如疑惑地看着几个领导：他能有什么想法？
几个领导看明白他的疑惑，干脆说道：“以你现在的功劳，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一提。”
燕九如摇头，“我不是专门为了这事儿去立功的，只是巧合下立功而已。当时既然遇见了就肯定不能把敌特放跑，个人的死伤肯定是顾不上。至于现在，伤都好了，更没啥想法了。”
几个干部领导暗自颔首，心里对燕九如的印象越发好了。这小子一看就不是说假话，人家是真没怎么在乎。
绝对不是有些人想的那种，仗着功劳要这要那的。
越是这样的人，他们肯定越是不能让人家吃亏。
一个领导想到什么，问道：“听说你是高中毕业，还很爱看书？又没又想过去工农兵大学继续深造？”
燕九如看了对方一眼。
他要上工农兵大学他老丈人就能解决了，一年没名额，两三年也能轮到他了。
只不过他老丈人早听人说，里头好些学生以交白卷为骄傲，认真学习的不多，搞事情的倒是不少。
作为一名老游击队干部，陈书记对某些事儿有自己的看法，没见他和陈茵都老老实实在家种地么？
燕九如想了想，还是正面回答道：“我老丈人是老游击队员，他说现在城里的人都下乡呢，种地也没啥不好。”
几个人对视一眼，人家也不是没有明白人。
另一个干部道：“国家可以给你安排个正式工作，省里，县里都行，你看如何？”
正式工作么，原本是没想过，可是今天在书店看到这么多他都没见过的书，燕九如还是有些心动的，毕竟在村里能来省城的机会确实有限。
但是，他有工作了，陈茵在家种地啊？肯定不行的。
燕九如道：“其实，我媳妇在学校的时候比我成绩好，我考年级第五，她最差都年级第三的。”
“可以给你们夫妻俩都安排正式工作。”
可以！
燕九如这下真心实意地笑道：“我能知道省城的话是什么单位？县城又是什么单位？我能回去也好跟我媳妇商量一下？”
呵哈哈哈~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真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是个妻管炎啊？！
笑吧、笑吧。
燕九如无所谓，男人嘛，就得脸皮厚点。
谁家这么大事儿不跟媳妇商量着来啊？
家庭和睦不就这么来的么？
组织部的干部给他提供了几个单位，都是正式工，哪怕将来调转，全国也都是一个单位系统的。
燕九如比较看好的一个是邮政，他当然不会去当邮递员了，而是觉得陈茵可以在办公室填个单子啥的，虽然有时也要帮寄件的写地址、打包邮件啥的，总体不用风吹日晒的还算清闲。
第36章 到家啦 哎，不是，他好歹死里逃生，待……
第三十六章 到家啦
以上这些, 对村民燕九如来说可能是不错的选择，但对于魔尊本尊来说，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以魔尊大人的见解, 大到界面, 小到国度, 都是按照某种的体系或规则来运行、运转的。
只不过, 有些体系是先天的, 比如仙界的混沌之初，比如此地的日月东升西落, 斗转星移等等；
还有些体系是后天人为制定的, 比如国家机构的运行、法令法规的制定等等。
据他所知，眼下人类之间的战争目的都还是在争夺地盘和夺取规则的制定权, 基本上还在地域内打来打去。
如果他还是从前的普通村民，燕九如肯定追求的也是平安是福, 大家都是这么过的，但作为魔尊，他拥有一颗注定不平凡的心，时间久了不搞点事情就不得劲儿呢。
所以, 拥有话语权和资源的分配权就是他当前奋斗的目标。
为此，他必须朝核心顶端努力，不然就只能像那些宗门里的低阶弟子一般, 平日里忙忙碌碌也只能获得一点别人看不上眼的边角料。
修炼可以找人烟稀少处, 但权力必须到最中心的地方才能获得。
他现在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杏花村的村民, 这是他唯一能被核心层拿出来称斤论两的高光时刻。
此时不好好把握机会, 还等啥呢？
等着小虾米被淹没在时间的长河中，连个水花都没得见？
怎么可能！
出生的时候他没机会决定，但此后的人生必须在他掌握之下。
在场的几个人就见一直沉默看着资料的燕九如忽然抬起头, 认真地道：“不知道有没有首都的岗位？郊区种地也行。”
在场的几个人尽管都很克制，可他还是在众人的神情里看出了不解、惊讶、不屑、了然等各种情绪波动。
呵呵，燕九如心里一哂。
他面带赧然地解释道：“那天，五个特务虽然是我出手撂倒的，可后来我爷爷，我爹，我二叔，我俩个弟弟，还有妹夫都参与捆绑特务和下山送信。
说实话，如果敌人要伺机报复，我们家直接被团灭都不在话下。连我老丈人都不好说……”
在场的当过兵和公安的人都立刻严肃了起来：对啊，他们怎么忽视这个问题了？！
这家的男人可是有一个算一个啊！
燕九如瞅了他们一眼，“这事儿如今别说县里，就是省里估计知道的人也不少。再说，谁家没个亲戚里道的？想封嘴？”他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