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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在逃犯(修BUG) 案件算是高破,但……

第211章在逃犯(修BUG)

国际上的纷扰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只是某一阵子报纸和新闻上的热门话题罢了。

除了一起骂漂亮国和庆贺玄国发射各种导弹的时候有些参与感, 再多也没什么了。

大家的日子还是那么过。

眼下大伙儿更关注的是抢菜。

盛夏时节,菜园子里的豇豆角、油豆角、茄子、辣椒、黄瓜、香菜、大葱、红水萝卜、生菜、芹菜等蔬菜一股脑地全上来了,真是天天茄子豆角辣椒, 吃也吃不完。

加上这阵子日头足又有风, 正是晒干菜的好时候。

每到这个时候, 几乎家家户户门前、屋顶都晒满豆角丝、黄瓜条、茄子干、角瓜龙、秋蘑菇等等。

燕家也一样, 该晒菜还是照样晒菜。

周日这天, 燕九如和陈茵,二弟两口子, 如月两口子都来家里跟着忙活, 不然这活儿一天都干不完。

燕九如和妹夫被安排去菜园子里摘菜,陈茵妯娌和如月在前院负责烫菜, 晾菜。

现在这个季节各种豆角真是摘不完。

家里人都爱吃长豇豆,每年都晒许多干豆角, 还要腌酸豆角,整整种了两根垄。

这玩意儿特别能结,低处的奶奶摘得勤快还算利索,架子中间往上个头矮了都不好够着, 要么踩小板凳,要么高个摘,这才几天就长得跟瀑布似得了。

燕九如指挥章家妹夫去摘油豆角, “挑没鼓豆的摘。”

章妹夫笑着应道:“话说我们家那院子也不小, 可惜当初只图屋子多, 现在看还是整个菜园子更合适。”

“啪、啪”的脆响中, 九如手下飞快地摘着长豇豆,不一会儿提着满满一筐送去前院。

前院的空地上架起两口大铁锅,烧的热水翻滚。

燕九如把刚摘的豆角倒进去, 陈茵立刻用长筷子翻搅几下,等烫得碧绿柔软了捞出来过一下冷水就搭到竹竿上晾晒着。

晓静和如月坐在石头桌跟前,在菜板子上飞快地切豆角丝,这个不用烫,切好一堆直接铺到屋顶斜坡上晒干就行。

不过这个活儿比较费手指头,切完一筐就换人干,不然按着豆角的手指关节容易磨出水泡。

奶奶闲不住,在一边慢悠悠地切茄子,这一筐长茄子是爷爷帮着摘的。

光是晒菜干就忙了四五天才告一段落。

***

燕九如都忍不住跟陈茵叨咕:“我这走到哪儿都一股豆角味儿。”

结果遭到媳妇的一个白眼儿:“数你能吃,哪年冬天干豆角烧肉你不是专挑干豆角吃?

更别说你前几天还让做干豆角呢,晒少了都吃不到二三月份。”

燕九如讪讪不语了。

确实是他吃的最多。

“再说,壮壮他们仨在外面也吃不到家里的菜,新鲜的没法寄,全靠吃点干菜解乡愁呢。”

说道孩子们,陈茵道:“明年壮壮就毕业了,他说没说要读博吗?”

燕九如抻了下腰,道:“又不当经济学家读那么多没必要,回来让他接手公司的事儿,从实际经营中学比书本强。”

“你没事儿了吧?没事儿去洗洗换身衣裳,咱们去趟市场。”

燕九如抻懒腰还没抻完,停在哪儿问:“干嘛?”

陈茵挥手:“赶紧去,奶让买几个坛子,腌糖蒜,蒜茄子,咸鸭蛋,酸豆角啥的。”

没等燕九如多问,就又道:“之前的坛子裂了两个,再说现在人多也不够吃,等如松两口子回来走的时候还得给多带些,他们那边没这些家乡的菜。”

如松现在某基地搞武器设计,媳妇孩子也都在基地。

大漠里虽然有供应,但吃的肯定比不上外面方便。

难得休假回来一次,每次陈茵都给带不少东西。

不是什么金贵物,家常的干菜,腌菜啥的,反而比别的东西更受欢迎。

燕九如只好去换了身衣裳,开车带着媳妇还有跟脚儿的两个孩子一起去农贸市场。

***

自打燕九如上任商务部后,各地的农贸市场被整顿过。

现在每个市场里都安排十几个驻场的工作人员,不但要负责随时抽查农产品质量,包括农

药和化肥是否合规的化验,商户的计量称是否准确,缺斤短两或者以次充好等等都要被罚款,严重的会取消摊位资格。

一旦顾客事后发现买到的东西有问题,第一个问责的是这些负责的检验员,其次是卖家。

现在的工作来之不易,所以,检验员每天都在市场里走动,查验,根本没有什么坐办公室等着送检一说。

送检,呵呵,燕九如当了商务部部长后就没有这一说。

谁会把不合格的东西拿去送检?

怕不是傻子!

现在市场上各种商品只有随时随地抽检,而且,谁检验的谁负责,一旦出现是检验出现失误或者疏漏的,轻则记过,罚款,重则还得加上丢工作,如果有吃拿卡要的被发现就送去坐牢吧。

“哟,部长来买菜啊~”

“部长,我这菜绝对新鲜,您拿一把尝尝?”

“新打的鱼吃不吃?给您拿两条?”

燕九如一路走一路被人招呼着。

他经常在电视上露脸,商贩们几乎都认得他,对两人都十分热情。

“你们忙,我们自己看看啊。”燕九如跟着媳妇身后,明显是做不得主的哪个,还得照看俩孩子别跑丢了。

负责东城东风农贸市场的检验员组长听到大领导来逛市场没有立刻去打招呼,而是连忙召集十几个检验员开个紧急小会:

“都打起精神,把工作都给我做好,谁特娘的要是掉链子,哼哼,不用我说,这碗饭就吃到头了。

到时候找谁求情都没用。”

“散了散了,赶紧去忙活起来。”

散会后,组长紧去寻燕部长的行踪。

“在日杂那边!”

都不用特地打听就有商贩小声告诉他了。

**

燕九如和陈茵正在挑坛子。

组长过来点头哈腰问候道:“部长您好,我是东风市场的检验组长,您有什么事儿只管招呼我。”

燕九如打量他一眼,点点头:“没事儿,你去忙工作吧,我买点家里用的东西。”

“哎哎,您忙着,有事儿我就在附近。”他临走给摊贩一个眼神儿,也不敢多打扰部长,也不敢走远,就在前后左右的摊位上查验。

可把周围这些摊主给愁坏了。

现在市场里的货查的严,很少有人在明显的质量上瞎搞,但这不意味着检验员待在跟前转悠不难受啊。

倒是正买菜的顾客乐坏了。

那家伙,每样称都高高的。

燕九如和陈茵挑了五个坛子,各个都有燕九如小腿高。

摊贩老板瞅着陈茵带着孩子们在隔壁摊子上挑长竹夹子,眼珠儿一转,觉得这么大的人物肯定都不讲价的,合该他今天挣着了。

遂大胆地一直推销:“您看看这种坛子,这可是出口转内销的,腌上菜坛口灌水封上,定期换换水就行。

“泡个辣椒,酸豆角,红萝卜,酸黄瓜都省事儿。二十五一个,您拿两个试试。”

燕九如下巴指指陈茵:“你眼光不成啊,能做主的在哪儿呢。”

钱包都在媳妇手里,他就是个搬运工。

摊主尴尬地笑笑,赶紧哈腰找补:“大姐,我这眼拙,您别介意哈。”

陈茵回瞪了燕九如一眼,转身笑着道:“这种是几斤的?多少钱一个?”

“小号五斤的十二,大号十斤的坛子二十二块。”

陈茵:她看起像冤大头么?

摊主见陈茵没吱声,忙道:“这种带釉的水封坛子是出口货,我这都是人家参加展销会完事不方便带走才拿到的,比咱国内的质量好多了,您看着面多滑溜,一点儿疙瘩都没有。”

他觑着陈茵的脸色,试探道:“您要是拿两个大的,我给您底价二十块钱一个。”

陈茵轻笑一声,“大兄弟,你这价喊得有点高了。

两个十斤的,最多二十五,我这还买了几个老式坛子呢。

而且,这坛子装不了十斤,也就八斤多吧。”

摊主没想到部长夫人还挺在行,只得尬笑几声:“将近十斤大家就都这么叫。”

傍边的商贩嘲笑道:“老李你可拉倒吧,人部长媳妇也常来买菜,你还蒙人家?”

“就是,当人家就不懂行市了?告诉你吧,人家懂得更多。”

那摊贩哈哈几声,“行行行,咱这不是可以讲么。”

陈茵也不跟对方多说,付了钱,招呼孩子们跟上,她和燕九如连带摊主一起搬了坛子去车上。

幸亏今天开的是吉普车,后备箱清理过,放七个坛子也勉强能装下。

出停车场的路上,陈茵坐在副驾驶上跟燕九如道:“现在商贩越来越不实诚了,以前这样的坛子一个才五六块钱一个,现在翻了两倍,坛子还小了不少。

我算是发现了,聪明人真多。

就说肥皂吧,以前500克的肥皂卖三毛,去年卖五毛,你们出了指导价后,今年虽然还是五毛,但肥皂形状变成细腰的了,变成445克,里外里少了一两多。”

价格不是不能涨,但涨得有点太快了。

“你们商务部也别天天什么好的都往国外使劲儿,难道咱们自己老百姓就比外国人低一等?就不配用点质量好的产品了?

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还指望别人高看一眼?”

燕九如:这控诉可有点大了。

“改天我下去调研调研。”

***

两人说着话,吉普车开到市场另一侧副食品批发附近,正准备掉头。

“那什么,茵茵,你开车带孩子们先回去行不?”

陈茵瞟了他一眼,“怎么了?又出什么事儿了?”

“没,看到一人有点像那个倒爷,我去瞅瞅。”

话说,这个月初,跨国的特大列车案件有了新进展。

玄国出动好几百人的警力跨国缉凶。

全国各地抽调的公安干警和蒙国、大鹅国的警备力量一起抓捕了好几十名罪犯,击毙了一百多人。

案件算是高破,但还有十来个要犯在逃。

燕九如刚才随意扫了一眼,就看到当初在长城饭店见过的两个倒爷中的一个,正指挥几个闲散人员往车上搬东西。

不是肉肠就是面包和罐头,按照经验,这要么出远门,要么就是准备在哪儿蹲坑一阵子。

陈茵顺着他目光看去,也顾不上叨叨物价了,“别是逃犯吧,你小心些。”

第212章 捅破天 “谁敢给我瞎搞,秦城还是燕城……

第212章 捅破天了

“叮铃叮铃……”

“爸爸, 电话~”小四两手抱着大哥大往前递,小五也跟着搭把手,实在是大哥大太沉了, 一个小孩举着颇费力气。

燕九如回手接过来, “谢谢宝贝们。”

“喂, 是我。”

“……嗯?”

陈茵坐在副驾驶上, 亲眼看着男人的脸在几秒钟内从平和变成暴怒边缘。

什么电话让燕部长如此反常?

小四小五也感受到了爸爸的怒火, 吓得直接噤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拿电话犯了错。

陈茵回头安抚孩子们, “没事儿, 你俩坐好别靠车门边上啊。”

他们家孩子多,又淘气, 燕九如早就把车门都加了安全锁,但陈茵还是觉得养成好习惯比较重要。

现在这种锁可很少, 万一孩子们坐别人的车呢?

这边燕九如已经讲完电话,神色模辩。

陈茵见他目光还盯着不远处的车和人,不由问道:“什么情况?”

燕九如把电话递给陈茵,简单解释了几句:“下面一个乡里, 有村民去侨商投资的木耳种植场闹事,投资200多万的木耳菌段大部分被阻拦运不出去都烂在了桩上、地里。

侨商在冲突中受了伤,秘书偷偷往国外打电话求救, 信息辗转回国内, 刚才是公安部来的电话。”

这……

陈茵也是无语了。

“行了, 还是先扫自己门前雪吧, 这边几个人还是交给老肖吧。”

车上有媳妇孩子,燕九如不会心大到边打电话边开车,便把电话交给陈茵, 自己方向盘一打,吉普车直接出了市场。

陈茵接过电话拨了老肖的号码,报了地点和对方的人数以及车牌号等信息。

燕九如常来往的社会关系除了保密需要的,陈茵基本都熟悉,反之陈茵的各种社会交往,燕九如也一样都了解。

这是真正夫妻一体。

陈茵接着又给司机小张打了电话,估计男人着急办公事,回去就得着急走。

果然,吉普车一到家,小张开着红星小轿车已经等着了。

“去公安部。”燕九如跟陈茵示意了一下就上车走了。

***

去公安部的路上,燕九如给宋秘书打去电话:“万江市下面发生一起投资木耳种植的侨商被当地村民阻挠并受伤事件,你马上联系当地有关部门了解一下情况。”

到公安部的时候,部长助理郭援朝正焦急地转圈儿。

听见脚步声,他猛一抬头:“哎呀,燕部长,你可算来了啦。”

“郭助,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我这听得一头雾水的?”

电话里不方便细说,他也只听了的大概,其他还是自己脑补的。

郭援朝拉着他,“来来来,这边说。”

两人进了一间办公室。

电话机旁边的值班员忙站起来:“郭助,燕部长。”

郭援朝伸手,“电话记录呢?”

值班员忙找出一张记录纸递给他。

“来来,你先自己看看这个。”郭助理直接把记录纸给了燕九如,自己出去忙别的事儿了。

燕九如知道他们非常忙,也不觉得被忽视,自己拿着记录走到窗前看。

满满的一页纸,内容是驻外某使领馆经济参赞转达的当地侨商商会的报案,称侨商梁先生在其所投资两百多万元的种植场正值收获季节,货车被村民围堵,侨商梁先生闻讯去处理,结果冲突中被打伤。

现在梁先生感觉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以及几百万投资面临打水漂。

下面更多的都是表达愤怒和不满以及叫停该国侨商在内地的所有投资项目云云。

上面没有具体说到为什么发生冲突。

这种事件如果从正常程序走,一般市级公安机关和市里外经贸部门就能解决。

但如今是先惊动了外交部,公安部老大的助理都被派了出来,他这个商务部老大被薅来处理后续也说得过去。

谁让商务部是外商经济纠纷的法定牵头人呢。

***

记录上有侨商梁先生的大哥大号码,还有他助理和秘书的号码。

燕九如又打给宋秘书:“部里今天谁值班?”

宋秘书刚打完几个电话,忙道:“今天正好主管外资司的王副部长值班,咱们办公室是小沈,我刚通知了小李,自己也在往办公室赶。”

他们这些干部不论大小,一旦有事必须立马到岗,哪怕是在休假的也得取消。

燕九如‘嗯’了一声,“我待会发个传真回去,你收到后想法联系一下侨商本人那边了解一下实际情况,掌握第一手信息。对方的安全要关注一下。”

“好的部长,我明白。”

燕九如这边刚打完电话,郭助理进来找他通报进展:“联系上对方的大哥大了,头磕破了问题不大,胳膊可能是骨折了,村长怕出人命把人带到村委会,对方有些抗拒和不满。”

燕九如眉头皱了一下,把人带进村委会,好听点是保护,可从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是‘被困住’,尤其是对受惊的人来说。

他都没用软禁这个词,因为那意味着事情更大。

“现在走到哪一步了?”

郭助理正色道:“我们已经指示万江市局副局长带队出发去当地捞人,务必确保人身安全。省厅的随后赶过去。”

当事人直接越过县、市公安机关,直接打了国外的电话求救,当地公安机关得多没脸。

“下面没有按规定上报?”燕九如屈指弹了下手里的记录。

郭援朝气恼的就是这个:“市里说没收到县里的上报,现在问题是不知道县里和乡里是知情不报还是不知情。”

不说人家公安和政府机关了,他们外经贸这摊也没提前收到消息。

正常情况,外商投资发生经济纠纷的,商务部有一套48小时响应的法定处理程序,一般涉事的县级外贸部门要事发2小时内要上报到市级主管部门,市级单位24小时内上报到省里,省级外经贸48小时内必须上报到商务部。

现在出现人伤尤其还是投资老板被打伤了,不管是误伤还是什么,这流程就不能按部就班来了,得启动应急预案。

燕九如这边还没走出公安部大门就又接到外交部侨务办公室的电话。

虽然他才收到消息,外交部门已经催问进展了。

***

商务部办公大楼里。

王副部长和他的两个秘书前后脚赶来,宋秘书赶紧跟他们先介绍当前的情况。

见到燕九如匆匆进来,大伙儿忙打招呼:

“部长!”

“部长好!”

“部长好!”

燕九如点头回应了一下,招呼大伙儿进自己办公室说话。

小沈今天值班,他是负责翻译的秘书,没想到赶上这件事儿,除了忙端茶倒水,接电话啥的,其他也帮不上太多忙。

王副部长摆手拒绝了,许多事还得安排下去,哪敢坐那喝茶啊。

没见部长还在忙活么。

另外两个还有些蒙头蒙脑的秘书更是连坐都不敢坐,只站旁边随时记录随时听令。

燕九如坐下来,招呼李忠华道:“联系出入境管理局核实侨商身份;跟外交部侨务办公室那边保持沟通。”

他轻扣桌面,沉吟片刻,朝王副部长道:“老王,这家企业是在万江市级登记的还是省里?准确核实一下企业详细投资情况。”

那边王副部长一个眼神儿,旁边的秘书马上小跑着去查了。

燕九如有道:“另外,万江那边的外事办公室你安排人联系一下,另外让他们协同公安机关安排最好的三甲医院。

如果侨商涉及伤情鉴定,务必严格程序,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为干预鉴定结果。

一经发现,按最高格处罚。”

“好的。”

王副部长这边起身回自己办公室去忙。

***

现在投资不足三百万美元的市级登记审核就可以,三百万到八百万的在省里登记审核,超过八百万的才会上报到部里。

好在商务部在燕九如的力挺下已经电子信息化,这些都可以在电脑系统里查到。

比纸质登记的方便多了。

大家手上都忙起来。

燕九如拿起电话拨出去:“老凌,部里有点急事,你方便赶回来吗?”

老凌是负责条法司的,眼下虽然还没到这个阶段,但提前准备起来也很有必要。

一条条指令从商务部下达,相应的下属部门也都紧急结束周末休息,赶到各自办公室处理这件事。

这边还能听到王副部长的吼声。

燕九如得闲溜达过去就见王副部长一手叉腰对着电话吼:“我不管你用干什么办法,晚上八点之前,市级省级的外经贸负责人必须把这次事件的情况汇报到部里。

如果弄虚作假,老朴,你屁股底下的位置有的是人惦记!”

燕九如背着手转悠过来,阴恻恻地加了句:“谁敢给我瞎搞,秦城还是燕城又或者是提篮桥,总有一个适合的!”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几秒钟。

那秦城监狱是公安部直属,里面关押的都是省部级以上高官或者危害国家安全犯人;

燕城监狱是司法部直属,里面关的都是厅局级职务犯罪或者经济犯罪的;

提篮桥监狱号称上财分校,里面随便拉一个出来不是金融大佬就是财经高手,海龟什么的也不少。

做假账在这里都LOW得没眼看,随便一个犯人都至少案值一个小目标。

可以说,官职不够或者手段太LOW的都不配进这几个地方。但,一旦进去了,踩缝纫机还罢了,更难受的是隔三差五就得接收一回‘参观’,被人品头论足引以为戒。

本质上跟看大马猴没啥区别。

心态不够好,一般人还真扛不住。

***

常言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换一句也适用:位置可能不保的情况下,人也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这不,晚上六点多,那边省里的情况上报就来了。

先是几页纸的传真,随后是省外经贸合作厅余厅长的电话汇报。

燕九如一边看着传真件,手边上还有其他渠道上来的消息,电话放到免提上。

“……这位梁显宗先生是马来国的侨商,在当地经营干货生意,和一位在马来做小生意的祁县人梁大发结识,交谈后发现祖上都是祁县沙河乡平坝一带的人。

虽然村落已经更替,但乡音还在。

梁显宗干货生意做得不错,梁大发得知其手上有些闲钱,便拉他回乡投资。

因为梁大发知道,国内很多地方政府拉来投资是有提成的。

祁县这里的提成是投资额的2.5%,也就是说,如果他能把梁显宗拉来投资一百万美元,梁大发可以拿到25000美元的提成。”

这可比他在马来辛苦做小买卖来钱快多了。

期间各种详情不提,反正梁显宗考察祖籍地后,祁县外经贸部和沙河乡政府十分热情,许诺了不少条件,最后在乡政府牵头下于平坝村投资了一个一百万美元,成立了乡情木耳种植场。

后续又追加了一百万美元。

“这个项目初期就很成功,在当地算是小有名气的项目。

乡情木耳场的200万美元投资里包括了跟村里签订的十年土地使用费,以及山里木材砍伐费,厂房、设备、菌种等等。

此外还约定雇佣村里人种植和采收按月支付一百五十元的酬劳。”

现在县城里的工人基本工资也就两百元左右,有些厂里还发不出来工资。

总的来说,乡情木耳场建成后,当地村民有了额外收入都挺高兴,但随着木耳场的效益越来越好,当地人反而眼红起来。

这么说吧,刚开始眼红是小偷小摸从木耳场偷耳子,被开除后记恨在心,开始搞破坏。

“乡情木耳场不是断水就是断电,特别是断电带来的影响,使得木耳场不得不把昂贵的西德进口的烘干设备转到外地进行烘干,免得遭受进一步损失。

乡情木耳场聘请的场长也曾多次向当地公安机关和外经贸主管部门反映,但效果并不大。

甚至许多大胆的村民也搞起了私人小木耳场,里面都是从人家乡情木耳场偷的带菌木耳段,他们也不管理,反正收多少都是白来的。”

木耳菌用完了再去偷。

所作所为让‘乡情’这个名字都显得那么可笑。

对此,公安也没办法。

乡情木耳场占地上百亩,警察不可能天天在场里看着,警察一走,村民照偷不误。

厂里保安都是雇得村里人,当初说得多好,现在就多糟心。

因为保安根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场里要是处分保安,人家也跟着一起偷。

反正这么大的木耳场就在当地又搬不走,你能如何?

后来,村里干脆不认当初签订的合同了,想要反悔。

官司打到县里,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把乡情跟村里的合同改为五年。

然而,村民并没有收敛,反而越发过分,竟然开始阻拦人家收木耳的大货车。

什么过路费,过桥费,各种名目,还没等出平坝就被拦住十几次,每次都要交一笔买路钱。

但木耳必须尽快运出去烘干,不然都烂了损失更大。

场长和梁显宗都忍了。

“……没想到,这次村民开始变本加厉,要求货车必须同等价格收他们的木耳,不然给钱也不让过。

他们那些所谓的小木耳场根本就达不到人家出口要求,更不能跟出口品质的混在一起。”

当初热情的让人热泪盈眶的老乡完全变了副面孔直让人咬牙切齿。

多耽误一个小时,货损都得万元计算。

“这次冲突是昨天上午发生的,梁显宗不知道具体被谁打的,冲出去的货车只有八台,还有两台货车没走成……因为村里消息封闭,省里和市里包括县里都没得到消息。”

燕九如听得直摇头,这跟村霸有什么区别?!

有些地方穷是因为缺少资源,而有些地方穷是因为缺德行。

无德之人,先祖不佑。

无德之乡,天不予富。

“既然村民和乡情木耳场早有龃龉,县里没有上报到市里,省里?

这样的事,我不信市里一点没听到风声。”

余厅长硬着头皮道:“乡情木耳场的投资算是当地乡镇自己拉的,投资业绩算乡镇的,跟市里没有直接关系……所以一般经济纠纷也是乡镇那边的调节处理,县里协助……”

燕九如闻言冷笑几声:“各位都听听,余厅长这是责任包干呢,是不是搞谁受益,谁担责?

投资的提成市里和省里没拿到,所以,出事儿了,市里和省里也装聋作哑?!”

余厅长咽了下喉咙,部长敢说,他也不敢认啊。

拉投资拿提成这事儿,虽然大家都这么搞,但毕竟不合规,并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但这次这事儿被捅破天了,谁也不想但这个责,只能硬着头皮扯出这个理由了。

***

燕九如抱臂靠在椅背上,眼里冷冰冰地嗤道:“我倒不知道招商引资什么时候成了分大饼了?

合着……谁拿了好处就由谁负责,至于能不能担得起,是没人在乎的!”

“两位副部长,请问这个规矩是谁定的?

难不成这两年我和组织上把重任交托给你们,结果你们就交出这么一份回单?”

王副部长……沉默不语。

凌副部长……握拳。

其他人……低头,眼神儿乱飞。

燕九如逡巡众人半晌,道:“这个案子要当成典型来办!

老凌,你牵头和其他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老王协助。

我希望明天中午之前组建完毕,下午之前出发!

给我彻查招商引资中的一切违法乱纪行为。

不管是谁默许的,默认的,还是什么,总之,吃了的给我吐出来,拿了的给我交出来,不管金额大小,一概不准姑息!”

第213章 探病 他们都看得出来,乔老怕是时日不……

第213章 探病

“扣、扣!”

李中华轻扣办公室的门, 轻声提醒道:“部长,半个小时后您有个关贸协定小组会要参加;

十点半要会见参加本届工商联企业家峰会的外国企业代表,您有个发言;

中午有外宾招待宴会需要您出席……”

燕九如点点头, 在记事本上记了两笔, 抬腕看了看手表, 道:“中午的招待会王副部长不是在吗, 让他代表商务部参加吧, 我要去探望乔老。”

李中华忙记下来:“好的。”

乔老是燕九如和陈茵第一次来燕城时候认识的组织部副部长。

现在年事已高,早就退下去享受待遇了。

但年轻时候干革命熬坏了身体, 退休后各种病痛也都找上来了。

前几天, 燕九如给乔老打电话,请教关于各地政府把拉投资多少金额当做政绩攀比以及拿回扣的事儿才知道乔老生病住院了。

像他们这个年纪的老同志, 每次住院都很有风险,甚至可以说, 住进去未必出的来。

燕九如推掉定好的招待会是因为乔老的儿子说,老父亲这次比较凶险,毕竟八十多岁的人了……

这几年,燕九如先后见证了几位老首长的离去, 包括那位被丢在云慈寺里的老将军。

人力有穷尽,神仙都要渡劫,更别说凡人了。

没有谁能长生不灭的。

燕九如轻叹一声, 给陈茵打了个电话, 约好中午一起去西山疗养中心去探望一番。

他心里有预感, 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

工商联那边的会议发言一结束, 燕九如就提前走了。

对于他不参加午宴,工商联的领导原本还有些看法的,不过听他解释说去探望乔老倒是表示了理解。

乔老这次住院连二号首长都去探望过, 可见是不大好了,有关系的赶去探望那时应该的。

燕九如出门前先联系陈茵:“你哪儿完事儿了吗?我现在去接你?”

陈茵从电脑前抬起头,抬腕看了下时间,应道:“行。对了,你从前泡那个人参酒还有没?咱们带上两瓶,路过商店再去买个水果篮。”

虽然病房里肯定堆满了各色水果、补品,但去探望的人无论怎么样都不会空手去,该准备还是要准备。

“好。”

***

低调又霸气的红星小轿车停在计算机信息中心的大楼前,保安都站得比往常更笔挺了许多。

陈茵拎着手提包下楼来,见状微微一笑,反正每次开这辆车来接她总会这样,她也习惯了。

出了办公楼走近车门,她敲了两下车玻璃,拉开车门,鼻子皱了皱,“怎么还抽上烟了?”

“哦,刚抽一根儿。”

燕九如忙把手里的这支按灭,顺手毁尸灭迹,又激发个清洁符让空气焕然一新。

陈茵白了他一眼,坐进副驾驶,把手提包放在脚边:“酒准备好了?正好路过中百副食,到哪儿停一下。”

燕九如回手从后座捞过来一个平平无奇的纸袋,“找了两瓶出来。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些年也没再泡。”

“我可没忘,这是咱们刚来燕城的时候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了,当年也给过乔老。”陈茵轻叹一声,“唉,倒也没指望这个能治什么病,聊表心意吧。”

看望病人要赶在中午前,两人时间比较紧。

燕九如发动小汽车,“走吧。对了,我给二弟打电话了,孩子让晓静帮着接一下,中午也在那边吃饭。”

亲戚住得近好处可太多了,日常这种突然没空接孩子什么的,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行了,甚至后面的安排都不用操心了。

小四小五在机关幼儿园,离家比哥哥姐姐那时候都远,燕九如和陈茵不肯让他们来回折腾。

如山两口子工作不像他们这么忙,尤其是晓静在后勤更方便些,便时不时地帮两人接孩子什么的。

小四和小五都习惯爸爸妈妈某一天突然没来接,换成二叔二婶儿了。

俩小家伙儿一点儿都不见外,甚至见到二叔二婶儿笑嘻嘻地还点个菜。

谁家都有几道自己的拿手菜,别人厨艺再好也做不出同一个味儿。

每当他俩小嘴儿吃的‘油乎乎’回到家,爸爸妈妈都忍不住说两句,那又如何?反正他们早学得脸皮厚一点,吃得香就行了。

***

两人来到老干部疗养中心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多了,总算还赶趟。

三楼的老干部病房很安静,乔老的大儿子乔禹正和几个男性在走廊吸烟。

他听见声音见是燕九如夫妻,忙丢下烟头踩灭,招呼道:“燕部长,陈主任,你们来了!”

其他几个男子也纷纷掐了烟,朝他们点头致意。

燕九如扫了一眼,有两人的眉眼瞧着跟乔家有几分相似,应该是本家亲戚,其他就不知道了。

燕九如点头回应,轻声问道:“怎么样?乔老恢复得如何?”

“走吧,正好这功夫我父亲也该醒了。”乔禹没有直接回答,招呼燕九如等人进了病房。

***

这是老干部的单人病房,雪白的房间刷了浅绿色的墙围,使得原本单调苍白中带了一点活泼和生动。

病床上,乔老果然醒着。

原本坐在病床边正给老人削水果的一位女同志站起来,朝他们点点头,目光落在后侧的乔禹脸上。

乔禹喊了声:“爸,燕部长和陈主任来看您啦~”

乔老的眼睛转了过来。

看清来人,脸上绽开笑容。

燕九如和陈茵忙走到近前。

这位给了初到燕城的他们很大依仗和帮助的老人,曾经像一座大山一样让人心安的老人,此时此刻却枯瘦病弱,白发有些长了往后抿着,脸颊的颧骨突出明显,还有一片一片的老年斑……

眼前晃过第一次见到乔老时对方那热情幽默的面孔,两人低唤了一声:“乔老——”

乔老却朝他们伸出干枯的手,声音有些低哑地招呼道:“你们、怎么、来了……”

“耽误、工作……”

陈茵深吸一口气,含笑老道:“才听说您生病了,我想起来家里还有两瓶早些年泡的人参酒,待会儿问问医生能不能让您抿两口解解馋。”

解解馋什么的肯定是客气的托词,懂的都懂。

燕九如也笑道:“如果现在喝不了,等您病好了,我买只烤鸭子、烧鸡或者溜肥肠什么,咱喝几盅。”

陈茵把纸袋和水果篮递给那位女同志。

乔老微微抖着手,微笑着指向女同志:“乔丽,小女、儿”

乔禹也介绍了一起进屋的几位男性,有乔老的孙子和女婿,还有一位是外甥。

乔老的次子两口子和其他人在家照顾乔老夫人。

看得出来,乔老这次病得严重,家里已经在做准备了。

那边乔丽接过东西,往纸袋里看了一眼,见是两瓶没有任何商标的酒,随手搁在一边的桌子上。

陈茵和燕九如也没在意。

毕竟,人家好东西堆了一屋子,哪样儿都是牌子货,他们这‘三无’产品人家不待见也正常。

这时,乔老朝燕九如招招手:“小、燕~”

燕九如忙上前握住他干枯的手,弯下腰凑近一点听他说话。

见他气息微喘,还捎带着给他输送一点真气。

只是像乔老这种病体沉疴的人,已经无法承受太多格外的能量,不然107所收藏的各种丹药可不会对这些老革命吝啬。

太强的能量搞不好救不了命,还可能一个不慎直接爆体。

燕九如也是十分小心的只送了一点点。

就这一点点,也让乔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有了好气色。

他自然是感觉到了,轻轻摇头又拍拍燕九如的手臂。

两人都明白,这种缓解解决不了病入膏肓的问题。

乔老有了力气,又含笑朝陈茵点了点头,才一字一句地对燕九如道:“你们俩个是好样的。”

他很欣慰,当年帮助的两个乡下来的小青年竟然一步步走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前面,而且,前途还不止于此。

“工作遇到问题,急于求成可不行,想不出办法就缓一缓,下去走一走,看一看……”

***

从老干部疗养中心出来,燕九如和陈茵都沉默着。

他们都看得出来,乔老怕是时日不多了。

两人的年纪正是干事业的骨干担当,原本不论遇到什么事儿,身后总有老前辈可请教、依仗,随着老前辈们一个个离去,未来更沉的担子会压在他们这一代人身上。

正像乔老说的,以后他们也会成为别人的依仗,只是这个过程得靠他们自己去打磨。

“咕噜噜~”燕九如的肚子唱了空城计。

两人这才想起来,忙到现在还没吃午饭呢。

“饿坏了吧,咱们找个馆子在外面吃吧。”陈茵提议道。

燕九如拍了下方向盘,“嗯,吃点下饭的,还是尝尝新菜式?”

陈茵摸摸自己的肚子,“我也有点饿了,咱来点下饭的就行。”

“行,正好西区有个鸿福酒家,听李中华说这里的大厨做的一手好家常菜,鱼香肉丝,锅包肉,松鼠鱼,宫保鸡丁都很不错。”

“烦人,现在报什么菜名,我肚子都跟着叫了。”

被媳妇埋怨两句,燕九如嘿嘿一乐,脚下油门一踩,小汽车提速飞驰而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

红星轿车缓缓停在酒家门前的空地上,立刻引起了店里食客们的注意。

这两年随着经济迅速发展,燕城的小汽车是多了一些,但红星轿车可不是有钱就能买的,坐着车的基本都是有名有号的政府领导。

燕九如和陈茵一进门,负责招待的领班立刻迎上来。

“欢迎光……”看清那张电视和报纸上经常见到的脸,领班整个人都呆住了,嘴巴张张合合半晌才结结巴巴道:“您您您……您您好!”

“您您……您请等一下啊……”

他磕磕绊绊地一路朝后面跑,边跑边喊:“经理,老板,来、来、来大人物了!”

燕九如甚至还听到后面传来‘咕咚’一声响,不知道是摔了还是摔了。

陈茵抿嘴笑,这种事儿见多了就不觉得什么了。

“服务员,有小包间没?”燕九如看到有一男一女两个服务员倒是打量着他们俩,没有领班那么激动,估计是没认出他来。

男服务员立刻走过来,试探着道:“只有八个人的包间,就您两位吗?”

“对,就两位。那就要个安静些的位置。”燕九如自己扫了一眼,抬步朝窗边的一个卡台走去。

两个人坐八人间的包房有些大了,浪费人家的资源。

男服务员忙跟上去擦了擦座椅,又去拿菜单。

此时已经是中午饭时的尾巴了,吃饭的客人不算很多,大堂里在吃饭的有四五桌客人。

“哎哎,你看,那是不是那谁?!”有桌客人中的一个女士捅了捅身边的男士,紧着给他使眼色。

“啊?”被捅得一头雾水的男士顺着示意看过去:“啊!”

两个字的不同发音,表明了他此刻的小激动。

不单是他们这桌,其他几桌也有人认出了燕九如这张脸。

“真的是商务部长嗳……”

“是不是来检查饭店的?”有人嘀嘀咕咕瞎猜道。

更有甚者,看到燕九如跟一位漂亮的女同志在一起。很亲密的样子。好几个女同志开始八卦起来。

“你们说哪个漂亮的女同志是谁?”

“别是在外面找的小情儿吧?”

“难说,这位领导正当年,有颜值有官职,还不差钱,嗯嗯,估计女的硬扑也有可能。”

陈茵都不知道就几句话的功夫自己就成了硬扑商务部长的小情人了。

一位自诩发现了新大陆的一位男同志打了鸡血似得,感觉自己的人生幸运时刻从天而降了,这要是不干点什么,简直对不起老天爷给的机会。

***

这边,陈茵刚点了两道菜,酒家的掌勺大厨和老板都急忙忙从后面赶来了。

嘀嘀咕咕的客人们也都闭上嘴,支棱着耳朵偷听老板说什么。

老板王茂一打眼就认出来了,领班果然说的没错。

大厨和他对视一眼,拽了拽刚换上的干净厨师服,两人快步走到卡台跟前。

“呃,燕部长?”王茂搓搓手,“打扰二位了,我是鸿福酒家的老板,这是我们董总厨,呃这个,刚听领班说部长您光临,深感荣幸。”

燕九如和陈茵无奈地点点头,回道:“你们好啊。我们路过随意吃个便饭。”

那边的几桌客人互相递个眼色,果然,他们没以后认错人。

这时女服务员机灵地把烫好的茶具和热水壶用托盘端了上来,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些:“您的茶碗烫好了,热水给您送来了。您小心烫。”

老板瞅了她一眼,虽然他很想去换成自己珍藏的那套茶具,但现在是来不及了,只好亲自把茶碗和热水壶放好。

“您看,要不要给您换个包房,我们包房有空的。”

燕九如瞅了一眼,“不必折腾了。这样就行。”

主要他太饿了,得赶紧吃饭。

董厨师显然是注意到了,他胳膊轻轻碰了碰老板,微微躬身道:“两位客人想吃点什么?今天厨房有鲜鱼,牛羊肉,排骨,都有,时鲜青菜也都有。”

他下定决心必须好好展现一把自己的手艺,什么食材没有也得想法给变出来。

陈茵闻言,道:“有松鼠鳜鱼能做吗?”

“能!”

必须能!

董大厨心话,哪怕是店里的鲜鱼不适合做松鼠鳜鱼他也得去淘换来一条合适的,这么难得展现手艺的机会,错过了才是傻子!

哼哼,都说燕京城的官多,城墙上掉下来一块砖,至少能砸到两个局长,一个厅长,可也没到随随便便能砸到一个部长的程度!

陈茵又点了一道宫爆鸡丁、辣炒牛柳、锅包肉、鱼香肉丝,还有一个丝瓜蛋汤。

“主食来一盆米饭。”

“一……盆?”老板以为自己听岔了。

燕九如把菜单递给他,点头道:“我胃口大,嗯,准确的说,来个两斤米饭吧。”

别人吃饭按‘两’,现在一碗米饭差不多是三两,他没有四五碗吃不饱,陈茵至少也得两碗。

俩人都饿了,“麻烦稍微快一点。”

老板和大厨麻溜儿地跑回去准备。

“老板,赶紧去附近看看谁家有鳜鱼,实在没有鲈鱼也行。”

这道菜他们平时都用草鱼或者鲤鱼代替,但是他们要是敢在商务部部长的菜上以次充好,那就是寿星老上吊活腻味了。

老板四处打电话淘换食材,董大厨则亲自上手现做几道快手菜。

炒牛柳,宫保鸡丁,鱼香肉丝等都是家常菜,但做好吃也考验基本功。

王茂打了一圈电话,好在不远处的海鲜酒家就有鳜鱼,他亲自出门去挑鱼,还不忘叮嘱厨房:“哪个谁,你拿咱们最好的大米闷一锅米饭,别忘了啊!”

***

燕九如拿出一包清灵茶凑合着用这里的热水泡了两杯。

第一杯他递给陈茵:“你尝尝这个茶怎么样。”

陈茵品了几口,“嗯,不错,有种从头顶往下都涤荡一清的感觉。”

“有多的吗?有的话给我带一包,回头在办公室喝。每天对着计算机和代码感觉脑子有时候浑吞吞的。”

燕九如抬手把她脸庞滑落的一缕头发拨到而后,道:“别人没有你也得有。回头给你带两包,这个量不大,你少给别人啊。”

“咔嚓~”一声轻响,洗手间有光亮一晃而过。

第214章 伤逝(捉虫) 在一个秋雨绵绵的下午,……

第214章 伤逝(捉虫)

燕九如满是柔情的手被定格在陈茵清丽的鬓边。

然后两人头对头喁喁低语, 直到服务员端了利口小凉菜上来:“您好,请尝下我们店里自己拌的小菜,那个……请慢用……”

燕九如不理解, 前面都说得挺好, 为啥非得加上‘那个’给自己拖下后退, 硬是把良好变成勉强及格?

两人喝了一肚子茶水, 只上来四小碟子凉菜, 不够燕九如塞牙缝的。

不得已,陈茵招呼服务员:“同志, 麻烦你催一下饭菜, 我们饿着呢。”

领班连忙跑了趟后厨,回来小心翼翼地道:“马上好了, 请稍等一会儿。”

事实上,董师傅正一丝不苟地按照严格标准配菜, 他要是不去催,估计大厨恨不得用游标卡尺比着切肉片,一个小时能吃上热乎饭都不错了。

要他说就是过犹不及。

好在听说顾客饿着肚子呢,董大厨咬咬牙放弃了标准, 开始加快速度了。

十几分钟后,老板亲自端着托盘出来上菜了。

先上来的是辣炒牛柳和锅包肉,酸甜的锅气带着干焦的肉香, 闻着就十分开胃。

“米饭也上来吧。”

燕九如有点后悔来这家, 上菜有点慢, 饿的人等不及。

老板讪讪:“呃, 这个、那个米饭现蒸的,还得……”

陈茵知道燕九如饿肚子的时候脾气特别暴躁,便赶在他变脸之前忙道:“馒头或者其他主食有什么先上点儿, 我们饿了先垫垫。”

光吃菜不吃主食,对于需要饱腹的人来说总是差点意思。

好在馒头有热乎的,燕九如一口馒头一口肉,连着炫了两三个大馒头半盘子牛肉,总算胃里没那么纠结了。

等米饭和松鼠鳜鱼端上来,燕九如和陈茵已经吃半饱了。

***

“我去趟洗手间。”

陈茵和了大半壶茶水,又喝碗汤,想想回去路还得半个来小时,只好跟女服务员问了厕所的位置,先去放松一下。

出于女性的警惕,陈茵在门口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厕所应该是不分男女的,门上有个稍稍变形的插销,她试了试,能用。

室内还有残留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在看看蹲坑,应该是先头紧急打扫过。

不管是因为什么,能上个干净的厕所还是让人满意的。

陈茵一手挽着包,习惯性地先按冲水试试。

“哗啦啦啦……”

水流还算可以,她正打算方便,耳朵忽然捕捉到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是相机快门的声音。

陈茵立刻警惕起来,伸手到包里握住一把手枪,又轻轻按了下冲水,随着细细的哗啦声,她轻轻贴近门上,从缝隙里朝外看去,外面并没有人。

她再次打量这间厕所,发现西侧的墙壁是块木板,跟地面之间有个台阶的空隙,陈茵假装蹲在前端的位置,慢慢俯身查看。

“死变态!”

说是迟,那是快,陈茵出手如电,一枪把砸下去!

“嗷——”一声惨叫响起。

燕九如第一时间弹射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

他知道陈茵在这边上厕所呢。

酒家里,吃完饭磨蹭着没走的客人也都摩拳擦掌地跑过来,大伙儿还互相打听: “咋回事儿?”

“不知道啊,就听见一声嚎叫……”

跟着燕九如脚步先到的几个人却看到了现场。

“哎呦,这是……抓了个偷窥狂?”

“我日,这人不是刚才那桌的吗?这也太没品了。”

“这是耍流氓!”

“我不是!我没有!”抱着脚直跳的某人大呼冤枉,然而,围观的众人却都不信他。

连跟他一起吃饭的几个人也都用异样的眼神儿看着他,那眼里明晃晃写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陈茵冷着脸握着枪顶在此人头上,“蹲下,双手抱头,不许乱动!”

燕九如询问地看了她一眼,陈茵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儿。

燕九如从包里(空间里)摸出一副手套戴上,在墙边的位置捡起一个照相机。

众人死亡凝视这人:证据都在这了,还抵赖?

酒家老板得了信儿,匆匆赶来。

看到眼前的场景,他差点昏过去。

确切地说,他恨不得自己现在昏过去。

“怎么回事儿?”他捂着胸口,这都掏枪了,肯定事不小。

刚才的兴奋此时全都随着惊恐蒸发了。

他宁愿没有前面的惊喜,也不要这份惊吓。

燕九如瞥了他一眼,“有电话吗?报公安吧。”

“误会!同志,请听我狡辩,这都是误会啊!”被抓的男人试图喊冤。

“我没有,我没想……”

“有话等公安来了跟他们说吧。”燕九如三下五除二把人腰带抽了,绕上手腕把人捆在厕所边的水管子上。

这下有热闹看了。

原本有些食客就想着混个跟部长级别的大干部在一个大堂里吃饭的名头好有的吹嘘,就硬靠着没走,这会儿也都留下来等公安来,美其名曰:咱也是证人,对吧。

老板叹口气,交代领班看着人别跑了,自己去给派出所打电话:

“……公安同志,那什么,燕部长在本店吃饭,抓了个流氓……”

“对对,商务部部长……”

电话打完没到一刻钟,两辆蓝白涂装的警用捷达‘嘎吱’停在酒家门前。

好家伙,哗啦啦下来十来个公安。

领头的一人手放在腰间,一双虎目进门就四下打量。

另外几个见人就问:“谁报的警?老板在不在?”

“哎哎,我,我就是老板,我打的电话。”……

那边领头的公安已经看见燕九如和陈茵了,连忙小跑过去,立正,敬礼:“燕部长,您好,我是西环分局治安大队队长张群。”

燕九如态度和蔼,简单明了地介绍了一下俩人过来吃饭的情况。

随后,陈茵说了自己上厕所的时候听到照相机快门声的怀疑和抓人的过程。

“事情就是这样,照相机怕交卷曝光,也没法看,只能交给你们了。”

照相机被他捡起来就放到卡台桌上,这会正好交给公安。

陈茵的配枪是在有关部门备案的,她主动把自己的手枪给张队长查看:“用枪柄砸了一下,怕他忍痛跑掉,我用的力气不小。”

另一边的公安也询问了在场众人事情经过,然后点了第一时间目睹的人一起跟着去分局做笔录,陈茵结账的时候听服务员说有一桌客人趁机逃单跑了,还帮着一起结了账。

毕竟跟她抓人有关系,不然顾客也跑不了单。

***

从分局出来,下午上班已经迟到了。

回去的路上,陈茵直呼倒霉,嘟囔着:“现在的社会怎么这样啊?前几天我们单位一个女同志还在公交车上看见一个露阴癖的暴露狂,恶心死了。”

燕九如……

他能说应该当场没收对方的作案工具么!

回到部里,得到消息的几个秘书甚至副部长都过来关心燕部长。

燕九如只得给大家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还没调查清楚,大家知道就行了。”

然而,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虽然抓个疑似偷窥狂不算什么坏事,还是一下午的功夫就传遍了商务部,可能连食堂的耗子都知道了。

燕九如暗自摇头,这些人可真是闲的。

***

事关商务部长和计算机信息中心主任,哪个人的安全都不容忽视。

因此,下班前,燕九如接到公安局的电话。

嫌疑人:刘友亮,男,36岁,某都市报娱乐版编辑。

照相机确实是他的,而且,他偷拍了燕九如和陈茵两张举止亲密的照片,还有一张是偷拍的厕所……

据刘友亮交代,他的目的不是耍流氓偷窥,而是偷拍‘商务部部长带美女小情儿’的劲爆新闻。

之所以藏在厕所这里主要是以他半专业记者的眼光看,这里是最佳偷拍角度。

唯一的缺点是距离比较远,拍得不够清晰。

正巧,陈茵来上厕所,他欣喜若狂。

本想拍个正面近照,为了印证自己照片的真实度,他打算先拍张厕所的全貌。

结果,他的脚脖子现在还肿得老粗,喀喀,哇——

对于这番交代,燕九如无所谓信不信,论迹不论心,总之法律讲究的是证据。

***

张队长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你说你一个搞娱乐版的,你偷拍国家高级干部干什么?

连部长夫人都不认识也敢下琢磨。

还劲爆新闻,这下够劲爆,把自己都爆进去了,工作也保不住了,还很可能得进去踩缝纫机醒醒脑子。

燕九如只冷哼了一声,电话直接拨给新闻出版局姜局长:“怎么,现在你们的报纸都靠挖隐私,放偷拍维持了吗?”

姜局长被问得一头雾水,待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也是有口难辩。

人是他们新闻部门的,哪怕只是某个报纸娱乐版的编辑也是归他们新闻部门管没错,而且,现在娱乐版确实全靠跟拍明星,挖明星名人隐私啥的热卖。

这确实是无法推卸掉。

这回踢到了铁板,只能大小领导齐检讨,外加整改……

***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联合调查组一部分人员先返回了燕城,公安部和纪检部门的人还留在当地调查、处理当地招商引资中出现的违法违纪问题。

燕九如听取凌副部长为主的工作汇报。

首先是侨商梁显宗的伤情,“……头部两处轻微伤,右侧小臂有轻微骨裂,身上有几处淤青。

经过公安机关的伤情鉴定,够成轻微伤,另外梁先生的助理和秘书也都有轻微伤。”

此外,由于平坝村民的阻挠两台货车运输,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四万多元。经过调查,三年来,平坝一带的村民给乡情木耳场直接或者间接造成经济损失达一百多万元,金额不可谓不大,社会影响十分恶劣。

而当地乡政府知情没有积极协调,对上级部门有所隐瞒。

县政府和本地外经贸部门工作不力,采取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使得事态扩大。

市级政府和外经贸部门因为没有抽取投资提成而采取放任态度,也是造成恶劣后果的重要原因。

省政府一味以拉投资做成绩考核指标,对谁拉来的投资谁抽提成采取了默认、默许的态度……

“经联合调查组研究决定,给于乡,县,市,省各级政府部门主要负责人以相应的纪律处分,涉及违反法律法规的,按照有关法律法规严惩。

对于闹事的平坝村民,已经涉嫌寻讯滋事和聚众斗殴,有一个算一个,跑掉的抓回来,坚决严厉惩处,刹住这股歪风邪气。”

本来平坝一带的村民还打着法不责众的心思,好几百号人一起搞事情,最后谁能说得清?

万万没想到,这次算是栽了。

从村干部到连夜跑路的混子,没有一个人能逃出法网,全都被追捕归案。

管你哭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吃奶孩子,一概送进去踩三年缝纫机,几个闹得最凶的主谋更是被判了五年。

然而,尽管商务部和其他部门尽力挽回,侨商梁先生还是决定提前结束乡情木耳场的生意,带着受伤的乡情离开的祁县平坝。

乡镇府和县里一起凑了违约金赔偿给梁先生,人家没有收。

燕九如听到摇摇头,叹道:“如果收了还好,没有收赔偿,只怕以后都……”

大家都明白了,以后是没有以后了。

这件事本身而言,不算完美。

投资商被村民搞走了,而村民也失去了一项重要收入,而且,恶名流传出去,以后都难再有外来投资到这里,想要富裕只能靠本地村民自己了。

靠自己的话,乡里,县里都因为他们受到处罚,平坝的人要去办事儿,只怕没那么顺利就是了。

法规之外还有人情,村民自己把路走绝了,也怨不得别人。

对于这件事情暴露的招商引资上的问题,燕九如责成外资司王副部长调研所谓抽提成和谁找来的投资谁负责等问题。

***

这一忙就到了秋风起。

在一个秋雨绵绵的下午,燕九如收到了乔老病逝的消息。

乔家和组织部联合发了讣告,吊唁地点设在八宝山后的大殿里,三天后遗体火化安葬。

燕九如和陈茵各自一身素装前往吊唁,还跟含泪安慰了乔老夫人。

没想到,隔天又收到了老夫人谢世的消息……

真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唉,这接二连三的,还真是多事之秋。”这几件事对陈茵还是带来了一定的影响,一连好些天都有些情绪低落。

当然,也可能是跟秋雨不断有些关系。

燕九如偷偷给远在海外的三个‘浪子’打电话,让他们想想办法。

京京闻言‘切’了一声,“我就说这个家没我不行吧,看我的!”

因为时差关系,京京第二天上午特地串了一节课,给妈妈打电话:“歪,妈妈!”

陈茵刚接电话还是嗯嗯,哦哦的,几句话后,她突然提起嗓门:“我跟你说燕玉京,你大学毕业前绝对不许给我搞对象!

更不许给我找个洋女婿!”

跟大女儿嚷了一顿后,陈茵原地转了几圈,“不行,我得给壮壮打电话,他这个哥哥怎么当的,有人给妹妹写情书他都管不到?!”

这下燕九如也懵了。

他分不清这是京京哄妈妈方法,还是真的在外面搞对象了,一时间也跟着悬起心来。

第215章 培训技校? 那天,某人臭不要脸地骗她……

第215章 培训技校

燕家的基因比较强大, 几个孩子长得都比较像爸爸。

壮壮十几岁离开家的时候看起来还是个大孩子,这几年像吃了面起子似得,个子窜到一米八不说, 虽然脸上不免还带着几分稚气, 但猛一看已经有七八分爸爸的影子了。

“妈妈, 这你就放心吧, 有我爸在哪儿比着, 你大闺女可看不上哪些A啊,B的。”儿子的声音干净清澈还带着一点点的调侃笑意。

跟许多妈妈一样, 陈茵也不免唠叨几句:“你也一样, 找对象回来找,要抵得住外面的诱惑。”

壮壮笑了, “妈,我们几个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从小什么好东西没见识过?至于被外面这点繁华诱惑吗?您和我爸放心吧。”

他几岁的时候羡慕别的孩子有玩具小汽车,结果他爸就开个汽车厂给他专门造能开的玩具车,还是全世界拿着钱排队下单的那种。

满天下喊几嗓子,谁家有这么宠孩子的!

繁华是钱堆出来的, 见识则不仅仅需要有钱,还得有权势才能培养出来。

这些,自己家现在都不缺。

叮嘱完思想品德方面, 陈茵自然又关心起孩子们的身体。

“晚上还饿不饿?没事儿的时候你们几个记得多包点馄饨、饺子冻起来, 半夜饿了起来煮一碗。”

“都是长身体的时候, 别嫌麻烦。”

壮壮笑着应道:“好。”

别看他们家里条件好, 可几个孩子还真没有不会干家务的。

从小就被大人喊着跑个腿儿了,拿碗筷,捡桌子了, 洗碗,扫地,打土豆皮,掐豆角……样样都干得溜着呢。

像包饺子馄饨,在家的时候只会包和擀皮,出国前被妈妈和奶奶突击培训学了全套。现在除非了太累了不想动,不然还真不会饿到自己。

娘俩用国际长途唠了二十多分钟,然后那边又换成了小虎,也被爸爸妈妈叮嘱了一箩筐。

美其名曰:不能厚此薄彼。

果然,孩子是母亲最好的精神药剂。

自打京京说了一回有好几个男同学给她写情书以后,陈茵的精神头就又回来了,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为了方便突击检查,还特地批准兄妹仨买了部诺基亚1011手机。

一千来美元,折合五六千人民币。

要知道连他们爸爸现在还在用早些年买的大哥大砖头呢。

***

燕九如和陈茵在他们这一代人中,结婚生子都比较早的。

五个孩子的数量虽然不比上一辈人一生生七八个,十来个的人家,也绝对不逊色了。

再说,以前是生活质量不行,孩子不容易养活,不得不靠数量取胜。

现在生活安稳,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孩子开始以质量取胜了。

加上避孕套在全国推广免费普及,现在不管农村还是城里,一家生三五个都算多了。

记得有篇报道,记者采访一对摆摊的小夫妻,当问道他们有几个孩子的时候,年轻媳妇说只要两个就行。

理由是从怀孕到生育再到孩子离不开手的几年,生多了影响她挣钱的速度!

这篇报道还引起一阵子热议。

不过,陈茵和燕九如现在操心孩子们搞对象也不算早,毕竟他们在壮壮兄妹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悄悄拉上手了。

陈茵还记得俩人第一次亲嘴是一个满天繁星,路边都是青蛙叫声的晚上。

因为高中学校离大队远,得住校。

他们大队就他俩上高中,回家也是结伴一起走。

那天,某人臭不要脸地骗她说什么脸上有东西……呸!

燕九如还得意地笑。

男人嘛,要脸有什么用?哪个不是厚脸皮的先娶上媳妇?

***

隔天,燕九如春风满面地去单位上班。

开完早会,近日开始有地中海趋势的程司长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跟身边的人嘀咕道:“果然还得是年轻,部长比我小个五六岁,四舍五入也算小十岁了,几乎差一轮……”

身边的人:您这到底几个四舍五入啊?小五六岁能扩到一轮十二岁去?承认自己显老就那么难吗?

不过也不得不说,最近部里特别的忙。

一部分人被抽调去协助复关谈判的前期筹备工作中,啃词条这差事儿烧脑,光是文件都堆了几屋子,尤其是从前都是纸质文件。

不光是程司长,连跟着燕九如当翻译的沈秘书和李秘书也都一把一把地掉头发。

还有一部分人则被分派出去各地搞市场化经济调研。

打从前两年起,玄国内部就有声音要深化改革,把现行的计划统筹经济改成全面市场化经济。

这一方面是复关需要市场化,在一个么,燕九如私以为某些隐藏在背后的人想操作资本攫取更大的利益,市场化能给这些人带来极大的便利。

当然,他没有证据,只是根据自己的观察得出来的猜测。

从个人来讲,全面市场会对燕九如的几个厂子只会更有利,但要用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工人下岗的代价来换取,燕九如好歹是根正苗红在村里长大的,心还没那么黑。

他的黑只会对敌对势力和敌人。

不过,作为商务部部长,他也不会坐等上面下达红头文件,既然觉察到了风头,他就提前派人到全国各地去调研,没有三个月回不来。

至于部里的工作,大家挤一挤时间,少些唠嗑打屁,品茶看报纸,总还能按时完成工作的。

除了派人下去调研,燕九如自己也早琢磨玄国的产业现状。

要说外汇储备,玄国自打动用了107所这些特殊力量后,不论是自己找到的资源,还是从外面搞来的,总的来说,玄国并不缺黄金和美元储备,甚至可能比刚刚解体的前老大哥国还强许多。

但是,作为一个经济正在起步的泱泱大国,如今全国各地都在兴起建设浪潮,你修铁路,他修高架桥,你修机场,他修隧道,还有的地方修水电站,核电站,等等。

所有这些基础建设都不能光靠人力,凭双手去斗天战地,得用到各种工程机械设备,首先是挖掘机、推土机,装载机,叉车,还有压路机,吊车什么的。

而这些设备目前基本都靠进口。

***

燕九如拿起一张刚传真过来的报表。

光看最近这一两年,进口液压挖掘机一万多台,一百马力以上的推土机六千多台,装载机四千多台,叉车两千多台,其他压路机、平地机、铲运机等将近一千台。

这些进口设备吨位最小的也得一两万美金,大吨位的十几万甚至几十上百万美元一台也很平常,谁让咱刚需又偏自己不能生产呢!

这些还是大搞基建之前的进口数量,真要是按照这个发展趋势,以后对工程机械的需求量只怕翻十个跟头都不止,再多外汇也不能这么花。

燕九如边思索,指尖边轻轻敲着办公桌,还是得自己能造出质量过硬的才行。

据他了解,国内确实也有几个机械厂,当初从老大哥哪里照葫芦画瓢抄来几种工程机械,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些年也没个发展,还是老一套,已经完全不能跟现在的新技术相提并论了。

燕九如把目光投向对面墙上全国工商业版地图的东北地区。

这里是号称共和国长子的重工业区.

建国至今,一直在国家的计划指导下在向全国兄弟省市输送血液,要煤炭给煤炭,要电力给电力,要木材给木材,要什么给什么.

后来,虽然107所包括他在内又发掘了十几个大型资源矿藏,但事情不是这么比划的。

今年以来,改革开放后的市场化经济试点在很多地方铺开,东北地区首先受到一波冲击.

因为他们这么多年习惯了被索取,原本属于大东北的资源都被‘计划’给别人了,自己好歹国家给发工资,发待遇,也就没多想。现在突然国家不管他们了,死活自己顾自己,这下给东北整不会了。

合着把我们的家底都倒腾完了,现在说给我们自由了,个屁啊!

燕九如觉得商务部有责任也有义务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已经伤财了就不能再让人伤心。

好在,他眼里东北地区也不是没有机会,毕竟有重工业的底子在,发展工程机械和配套产业也不是不行。

他自己就是学工程车辆设计出身的,在国外考察的时候也特地关注过国外的工程机械行业。

他知道一个关键性的产品能盘活一个产业,甚至一条产业链也不过分。

实际上这些产品没有哪个厂是完全自己生产的,比如挖掘机和叉车,一般都是主机厂自己设计生产车体大架,其他如发动机是从别的发动机厂采购的,轮胎是轮胎厂采购的,传动轴承也是外采的,还有门架,挖斗和叉子属具是从制作属具的厂采购的,还有液压管路,阀门和密封件等等,甚至车灯和护顶架,方向盘,档杆等等都是不同厂家生产的。

可以说,要制造出一台合格的挖掘机或者叉车,必须得有上下游配套厂,这就相当于一个产业链。

而这样产业链上的工厂也不是只有一个,也是有好几家甚至更多家,质优价廉服务好才能胜出。

“每一台机器都对应一个会开会操作的工人,几十台就要配一个售后服务小组……”

学操作得有人教,修理也得有地方学,这里外里就可以解决不少工作岗位。

燕九如迅速在公文纸上列出了各项可能需要的行业和岗位,甚至连建立几所专门的技术培训学校都想到了。

第216章 有人下马,有人下派(捉虫) 燕九……

第216章有人下马, 有人下派(捉虫)

8月中旬。

商务部筹备许久的全国大中型国有企业电视电话会议召开。

这次会议主要针对东北地区大中型国有企业改革中出现的一些问题以及由此引发的一些社会问题。

燕九如从月初陆续收到调研人员的汇报后就派人确认报告中提及的一些严重的问题,包括他的秘书在内,副部长甚至司长身边的秘书都被派了下去。

现在, 有些问题是时候处理了。

“……经济市场化改革不是一蹴而就, 国家放开市场定价, 不再限制购买, 不用凭票, 按说对企业和购买消费都有利,为什么有的企业红红火火, 有的企业就连工资都发布出去了?

还有的企业把所有的聪明才智都用到了以权谋私上!

竟然搞起了前些年外资刚引进时候初出现的那套故意搞垮企业, 遣散职工,然后把偌大的企业资产分割, 一小撮自己人搞内部价承包,变相侵吞国有资产以谋私利的事?!”

“而有的人倒是没有以权谋私, 却脑筋僵化,没有了国家下达任务,自己生产的产品质量好也卖不出去,天天坐在办公室唉声叹气, 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

我就想问问,是不是有人把饼子挂你脖子上了,你都不会低头吃?

必须有人喂到你嘴里?

不然就等着活活饿死?

相比那些前脚把工人丢向社会, 后脚工厂就成了自己的人, 你们又好到哪里去了?”

“还有那钢铁厂, 市场化改革才多久?工人就下岗了三分之二!

而下岗工人这几年过的什么日子, 厂里领导去关心过没有?

单个职工下岗好歹还能每天喝两碗粥,双职工家庭两口子一起下岗,外面物价放开了上涨了, 一家老小六七口人全靠积蓄能撑两三年不?两三年后怎么过日子?

有些企业为了省事,有的地方则是懒政,不积极想办法应对市场变化,动辄让职工下岗来解决问题,一个城市几十万上百万的工人啊!

据我了解,有的家庭为了生存被迫去卖血,就为了20块钱买米!”

“同志们,你们的心不痛吗?

我们胜利不到五十年,人们的日子就又开倒车了?!

面对我们的调研员,有的下岗职工哭着问: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国家需要下乡的时候他们义无反顾地下乡,在正是读书的大好年纪去种地,把青春热血都挥洒在了乡间田野。

好不容易回城了,千辛万苦招工进厂,结果好日子没几年,这又嫌弃他们学历低,被迫下岗了。

“没有学历是他们的错吗?是他们不想读书吗?”

初中没毕业就被迫下乡,在乡下种地十来年,恢复高考能考上的知青占乡人数的多少百分比?

“凭什么好事轮不到他们,所有坏事都拉不下?!”

会议上众人安静如鸡。

效益好的企业不吱声,被点名和没被点名却也好不到哪儿去的企业更是低头不语,处于好与不好之间的哪些东瞄瞄、西望望,也不敢吱声,就怕火苗落到自己身上……

这次会议后,有一百多名大中型国有企业干部下马。

有的是能力不足被撤下,有的是被纪检带走……

紧接着,商务部联合几个相关部位单位,下派了新一批干部下去任职,重新整顿东北地区的大中型国有企业改革。

***

“地方跟部里到底不一样环境,去了那里多下基层了解实际情况,开动脑筋,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提出来。”

“对于原来的干部,能用的用,不能用的撤下去,或者查出问题交给纪检委,不要被他们联合起来拿捏了。”

燕九如的秘书也要下地方任职锻炼,三个秘书去了两个。

小宋直接被派遣去了北方某市担任负责经济改革的市长,原本的市长因参与企业以权谋私瓜分国有资产进去了。

组织上考虑到他到任后工作的便利,给了他自己提拔几个副手的名额。

可以说,这个面子相当可以了。

商务部部长的秘书行政级别并不低,下地方锻炼后如果成绩不错,接下来职业生涯会有一个飞跃。

还有李中华秘书,去了北方某大型国企车辆制造厂任厂长,王副部长的一个秘书担任某钢铁厂副厂长等等。

这些大型国企的厂长级别其实也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