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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昏昏沉沉又睡了不到三小时, 被闹钟吵醒,旁边傅砚深果真起得早,现在已经不见人影。

他拿出随身包里的笔记本, 边打哈欠边敲键盘, 提前处理因扫墓耽误的工作。

一切完成已经是七点,林见溪飞快洗漱,打开衣柜,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那些衣服整整齐齐的搭配好放在衣柜里, 看着真是身心舒畅。

但……林见溪又想起昨晚。

傅砚深对他这么好,真的是在正常“爱情”范围内吗?

“……”

他找了一身黑色,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这世上真爱都不多,何谈超越爱情的偏执情感。

林见溪换上衣服,去找傅砚深要到黑伞拿在手里。

弟弟刚好发来消息:墓园外等你

**

当看到林见溪从傅砚深车上下来的那刻,林家那三人的神色各异。

林见溪习惯自己开车门, 他刚打开车门, 被已经站到他面前打伞的傅砚深吓了一跳。

“不用这样……”

林见溪站到傅砚深,故意道:“就这么想涨薪?”

傅砚深看着他:“想。”

林见溪耸肩:“可是老板最近没钱。”

傅砚深的视线缓缓向下,直至落在他的唇瓣上:“可以不是钱。”

林见溪:“……”

林见溪瞥见对面林家三人, 又青又白的脸色, 都怕他们觉得, 他和傅砚深给林家做局了。

被林家羞辱外加结婚第一天,结婚对象还只是个社畜, 傅砚深就对他这样, 外人看来这不是热恋期就一定是嫁给了爱情,反正前提他们两个一定是相处过一段时间,彼此倾心……

其实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

傅砚深站起来了。

当着林家人的面。

傅砚深还朝那三人微笑点头,体面得很。

“……”

果真,在傅砚深的车离开后,他的父亲黑着一张脸就上前:“他怎么回事?”

林见溪:“没怎么回事,身体健康,哪哪都好。”

父亲:“……说人话。”

林见溪:“残疾装的呗,现在可能某项任务完成了,就不装了。”

父亲:“……”

林见溪:“什么时候进去?”

父亲:“你着急?”

林见溪:“我想抽烟,不着急我就先抽一根。”

父亲:”……”

林见溪看他们没有进去的意思,猜到应该是在等时间,有钱人对某些时间节点都看得很重,便点了烟,蹲在路边抽,顺便回复工作消息。

父亲低声吼道:“你有点林家人样吗!”

林见溪叼着烟,低头单手在屏幕上敲打,含糊不清道,“有啊,两胳膊两腿一个肚子一个脑袋,怎么,你们有一个肚子四条腿?”

“……”

林见溪在心里轻笑。

他这个爸估计被他怼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趁的对方安静,林见溪开始给表格做数据。

“啪!”

忽然一本合同从天而降,砸到他怀里。

林见溪差点让烟烧了那合同,手忙脚乱接过,蹙眉抬头。

父亲:“既然你和他关系不错,就尽点义务,叫他把这份合同签了。”

林见溪随手翻了翻。

弟弟在旁边哼笑:“你能看得懂吗。”

林见溪没理,继续翻阅。

这份合同……不是陷阱,但对于傅家来说没有益处,就是往身上挂了个吸血虫。

林见溪把合同举起来,放到父亲手边:“高看我了,我是谁啊,根本插手不了他工作上的事。”

“学着劝说,我看他对你不错。”

“礼貌而已,傅家人体面,他不也朝你打招呼了。”林见溪叹气,“真当他们傻,感觉不到被敷衍对待了?傅砚深根本懒得搭理我,就是做做表面功夫,还是那个词,体面而已。”

父亲似乎被他说动了,不再说什么。

弟弟站在他旁边,从开始就一直在看他,出奇的没有出口讽刺。

林见溪安安静静处理工作,时不时吐个烟圈。他把伞柄靠在身上,大半个身子都掩盖在伞下,站在他旁边的人其实也看不见什么……

“你自残?”弟弟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见溪抬头看着对方那略显稚嫩,却常年神情高傲的脸,此时此刻明显有些凝重。

自残……

林见溪看着自己手上的疤。

他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弄上去的了,但总觉得那时候很痛苦。

说不定是喝醉了烫的。

“意外。”林见溪随口应道。

“意外?”弟弟犹豫一会,声音不大不小,只能让他们两个人听见,“你锁骨下面那些也是意外?你脖子上那个也是意外?”

“……”

“林汐澈,”林见溪无奈,“你也知道我爱喝酒,磕磕碰碰很正常。”

“……骗谁呢。”林汐澈扯扯嘴角,“明明你出去工作之前还没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开始酗酒,真当我傻?我警告你,别自残,这样傅砚深看着倒胃口。”

林见溪一愣。

伤疤……

对啊,他昨天都当着傅砚深面脱衣服了,对方看见这些为什么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难道早就知道?还是曾经第一次见面他们就是坦诚相见。

林汐澈没好气道:“过得不好不知道回来要钱,不知道回来找帮助?被人伤成这个样子做戏给谁看呢,没人会心疼你。”

“……哦。”

脸颊忽然被贴了一张冰冷的卡片。

林见溪茫然一瞬,就听林汐澈说:“我的副卡,别死外面,晦气。”

“……”

林见溪把对方的手推到一边:“我不需要。”

林汐澈气得跳脚:“那你被让我再看见伤疤!”

林见溪点点头。

林汐澈:“还有,一会扫墓见到傅家人躲着点,傅砚深不在乎他们可不一定。”

林见溪:“我知道,那些人肯定不认我。”

林汐澈:“傅砚深本人脾气不好,受伤了及时去医院,记得在家少惹他。”

林见溪:“……”

阴雨绵绵,墓地。

林见溪心不在焉地跟在那一家三口身后,满脑子都是林汐澈对傅砚深的评价。

虽然他早就知道……但,怎么想怎么觉得割裂。

傅砚深对他那么温柔,对外真的那么残忍吗。

还有昨晚那眼里一闪而过的恼怒……

直至站定在祖父墓碑前,林见溪才把思绪收回。

视线穿过雨滴,落在祖父的照片上。

林见溪静默几秒。

他对这个老人没感情。

但也知道礼貌,于是便打起精神,跟在弟弟后面献花。

他微微颔首,看不清全貌,只能看到清晰的下颌线和略显苍白的皮肤。

不管怎么说,老人家值得敬佩。

虽然他并不赞同林家后辈的做法,沉迷奢靡与权势,那不是一个世家应该有的样子。

他自小就比他人成熟,林见溪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从有记忆开始他就好像活了几辈子似的,被林家如何对待心里都没有怨气,只觉得无奈和幼稚,等有能力后,就自己去找了工作,一直做到现在。

出门早回家晚,常常好几个月都和林家人见不了一次。

如果不是母亲曾和父亲有过一段真实的爱恋,并得到了老人家的祝福,怕是今天的场合他都没资格参加。

没过一分钟,他便孤身一人站在墓地里。

按照往常,林家人做什么都不会等他,今天也不会。

雨丝无声飘洒。

林见溪直起身,仿佛感应到什么,微微侧过头。

雨伞随之倾斜,露出了他完整的脸庞。

没有不耐,没有被落下的尴尬,只有一片深湖般的平静,和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淡淡倦意。

他的视线与傅砚深相遇。

傅家扫墓简约,却气场强大。一群身着黑衣,手持黑伞的人肃立,氛围压抑。

中心人物是傅砚深,以及傅砚深的父亲。

场合不合适,傅砚深今天没有朝他笑,而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继而微微偏头,躲去了母亲抚摸脸颊的手,动作细微而决绝。

傅砚深的视线引得傅家人都往他这边瞧。

林见溪没有惊慌,只是对着他们,如同对着那片墓碑一样,极其轻微地颔首致意。

随即他转回身,撑着那把黑伞,从容不迫地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离开。

谈及傅家,林见溪多少知道一点。

或者说,A市的人都知道。曾经A市的财政单靠傅家便能在国家名列前茅,巅峰时期甚至让A市从普通一线城市越身成为世界经济名城。

后来……就逐渐沉寂了。

林见溪轻轻叹气。

比起林家,他更觉得傅家才像真正的大家族,非常体面,即便有肮脏事,但都藏在地下。

如今的林家,真是对不起老人一手打造的产业。

**

“这位是……”傅父顿了顿,“哪里新晋的企业家,看着不错,你们可以多交流。”

傅砚深淡声:“他是林见溪,我的妻子。”

傅父一愣:“林家的小辈?”

傅砚深没应,默不作声看着墓碑旁边的白花。

傅父沉默几秒,笑着点头:“看来低估林家了,一个与主家无关的小辈都如此气质不凡——”

“只有他,”傅砚深难得打断他人的话,看着父亲,“其他人,俗气。”

傅家人:“……”

**

林见溪站在公交站点下躲雨,顺便处理工作消息。

他一条条梳理……

九点之前给王老板送资料,并记录工程数据。

下午三点与供应商沟通,核对送货清单并安排付款,顺便接机。

晚上八点陪老板参加酒会。

好困。

林见溪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他的精力一向不足,很多工作可以称之为凭借肌肉记忆做出来的,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好困啊想睡觉,好馋啊想喝酒然后睡觉,瘾上来了想抽根烟再去睡觉。

可惜没成功过,只能想想。

林见溪从口袋摸出烟盒。

那就趁现在抽一根吧,先爽了再说。

傅砚深那边应该还要等一会,林见溪便放心地偏头点燃烟,拇指食指捏着,低头回复工作消息,时不时来一口。

……

…………

烟只剩半截了,林见溪暗暗“啧”声,这么快。

他吐出烟圈,耳边忽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以及隐隐约约的交谈声音,林见溪回头,隔着升起的烟雾,他看见那黑压压的一片傅家人。

为首的男人朝他微微点头,林见溪没想到傅砚深父亲能朝他这个莫名被塞来替嫁的人打招呼,一时间不知要不要作为儿媳的身份上前说几句。

正犹豫,傅砚深突然从人群里走出来,林见溪见此,也打开伞迎了上去。

他们在中间相遇。

林见溪刚要说什么,傅砚深当着众人面,把伞放在地上,继而单膝下跪——

手指触碰到他湿裤脚的那一刻,林见溪心底是惊讶的,但没有躲避,也没阻止。

他好像很习惯被这样服侍,且经常被照顾,就像工作一样,即便心底不愿意,却还是练出了肌肉反应。

傅砚深的动作让林见溪,以及所有傅家人的动作,交谈全部停滞。

傅家人本意惊讶傅砚深的反应,后来不知为何,视线全部移到了他的身上。

林见溪习惯在公共场合被注视,便没有多局促,而是把伞稍倾斜,给傅砚深罩住了天空的蒙蒙细雨。

傅砚深默不作声把他被泥水浸湿的裤脚一点点挽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傅砚深起身,看着他,那眼里是深邃的温柔:“走吧,我送你去公司。”

林见溪点头:“好。”

傅砚深把伞收了,又接过他的伞。

林见溪被罩在伞下,先和傅家人点头示意,然后便跟着傅砚深往停车场走。

“着急吗?”傅砚深问。

“不急。”林见溪回应,“一个小时之内到就好,叫司机慢慢开。”

“今天几点下班?”

“嗯……可能要晚点,八点有个酒会,不知道要进行到多晚,你不用等我。”林见溪想了想,又补充,“今天你弟如果去医院看脑袋,你别说他。”

……

…………

林见溪刚下车,刚进公司,与傅砚深分开不足十分钟,就收到了傅砚深的消息。

那个“体面”的人给他发了一长串“想你”。

林见溪看着那一屏幕“想你”:“……”

他坐在办公椅上,老板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阴阳怪气道:“哟,这谁啊。”

林见溪也慢慢打字,回复。

—我也想你

谈恋爱……不对,结婚必须要这么腻歪吗……林见溪面无表情想。

他抬头去看老板:“朋友在胡闹。”

说完起身,二话不说凑近抬手,与老板几乎脖颈交缠地给对方摘掉了项链。

他老板是个混血儿,特别高。

林见溪觉得老板可能比傅砚深还要高两厘米。

他只能微微踮脚去给对方摘项链,老板很配合地稍微低下了头,蹙眉说:“你身上的味道变了。”

摘下后项链在在老板眼前晃了晃:“一会的客户比较朴素,不适合戴金链,以后也少戴。”

老板看着他,严肃重复:“你昨晚去哪了?”

林见溪:“去找周公了。”

老板那蓝色的眼睛微眯:“……你情夫姓周?”

林见溪:“……”

能不能有点文化……还有,情夫是什么啊,弄的好像他出轨了似的。

老板的手忽然伸到他的脖颈下面,单手替他解开两个扣子,然后转身:“系那么严实看着难受,过来办公室。”

“……哦。”

系几颗扣子也要管。

以后是不是他办公什么姿势也要管啊。

林见溪跟着老板走进办公室,站在办公桌旁边记录工作。

老板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林见溪实在听不清,就说:“抱歉老板,能再说一遍吗。”

老板看着他:“你别站着,坐下。”

林见溪以为对方嗓子不舒服,想要距离近点,于是直接蹲在老板旁边,做了个四指向内折的姿势,示意老板稍稍弯腰:“说吧。”

老板就着这个姿势说了一会,又不满意:“你别蹲着。”

林见溪:“……”

还真管姿势了??

老板思来想去,用指节敲敲桌子:“来,坐这上面。”

林见溪:“……”

林见溪:“…………?”怎么不让我坐你脸上呢?

第82章

“江宴, ”林见溪眸色冷淡,直呼老板名讳,“今天我的工作很忙, 你的行程也多, 请不要耽误时间。”

“哇你生气了。”

江宴弯腰凑得更近,似乎在欣赏什么美景,他那带冷气的漂亮眼睛映入对方有些蓝色的双眸,江宴摇头啧声:“再继续。”

“继续什么?”林见溪蹙眉。

江宴:“生气啊, 继续生气。”

林见溪:“……”

林见溪第一次觉得,社畜是多么的悲哀。

他的老板也是个富二代,且是游手好闲, 借着家里钱随手开公司玩的纨绔子弟,和对方谈效率如同对牛弹琴。

……如果他不是人,说不定就真坐办公桌上听对方讲工作了,但他是个正常人, 只能牵着老板的手, 像哄小孩似的哄对方——

“江总,今天的行程真的很满。”

“我知道。”

“所以我们不要耽误时间好不好?”

“你早坐办公桌上不就不耽误时间了。”江宴也蹙眉。

林见溪轻笑道:“你敢确定,我坐在办公桌上之后, 你还不想要别的吗?”

江宴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也是, 我还想让你坐我腿上。”

林见溪依旧笑着, 心说今天晚上回去一定要学学傅砚深的体面,怎么做到对内对外两副样子切换自如, 他现在看到老板比见傅知翊那个叛逆小孩还心累。

“对吧, 所以我们就保持这个姿势,把早上的工作处理完好吗。”

江宴终于表示同意。

林见溪松了口气,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糖塞进江宴嘴里, 对方磕磕绊绊终于交代完工作,林见溪翻阅笔记本,发现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便起身。

江宴又不满意:“你这什么糖,好甜。”

林见溪在笔记本上补充一些记录,头也不抬地回答:“茶水间里的方糖。”

江宴:“……”

林见溪:“太甜了吗?我犯低血糖的时候经常吃,可能我口重。”

一句话里两个让江宴吃惊的点。

经常低血糖。经常吃方糖。

江宴“嘶”了一声:“林秘书,你不如不吃饭,就打葡萄糖活着算了。”

林见溪心不在焉:“嗯。”

江宴:“……”

林见溪往办公室外走,身后江宴尾随上来,对方太高,跟个巨型犬似的,不听话又占地方,林见溪感觉自己那个小小的工位都要被这大块头填满了。

“林秘书。”

“嗯。”

“不然我们翘班吧,我带你去酒吧,今天却个撑场面的伴。”

“……”

“江宴,”林见溪坐在椅子上,伸出手臂指着办公室的门,“限你三秒回去,不然第四秒我就辞职。”

“我草。”

江宴瞪大眼睛,那金色的头发在阳光在泛着光,林见溪似乎看见了几根炸起来的头发。

“行行行,”江宴连滚带爬地往办公室跑,边跑边喊:“林见溪,你真狠!”

不狠你公司就要倒闭了。

林见溪看着老板办公室紧紧闭上的门,叹气。

这破公司除了靠江宴父母支持,现在唯一的顶梁柱就是他,他来之前,江宴天天吃喝玩乐,下面员工无时无刻都在摸鱼。

这是来公司的第五个月,好不容易公司步上了正规,结果江宴又开始抽风,总在他身上找乐子,每天像个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林见溪真想把训那十条哈士奇的手段放到江宴身上,让这个富家公子知道什么叫社会的险恶。

“……”

林见溪疲惫地打开电脑。

其实他也懒得工作,但他对于“学习”“工作”这类事情,做不好就很难受,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看来他不适合做秘书,等找个时机辞职去做服务员好了。

林见溪做完表格,起身准备前往王老板的公司,谁知江宴又从办公室里出来,把他拉到角落里眯着眼道:“我就说今天怎么看你哪哪都不对劲,你身衣服哪来的?他妈你全身上下加起来十几万!”

林见溪:“……”

江宴:“你不会找好下家了吧,这是哪个老板送的?我和你讲,整个华国都找不到我这么好的老板了,只要坚持干,下一个副总就是你,离开了我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

林见溪想笑。

平日里他会很冷漠,因为听了不下一百遍,但这句话昨天他刚和傅砚深说过,就为给对方画大饼。

江宴:“你还笑?!”

林见溪:“……”

江宴:“一会要出去见谁,我陪你。”

林见溪:“城东区的王老板。”

“……不记得,”江宴大手一挥,“小赵!来开车,把我们送城东区!”

**

由于林见溪刚从墓园回来,一身黑,显得有些严肃,他就把外套脱了只穿白衬衫,靠在老板的商务车里小憩。

不得不说这车是真舒服,毫无颠簸感。

他沐浴在阳光里,露出来的半截小臂被晒得暖洋洋的,衬衫上似乎也染上了阳光的味道。

“林秘书。”

“嗯。”

“你好像光感香薰,一照阳光就好香。”

“……晚上我把洗衣液推给你。”

江宴在旁边叭叭叭个不停,林见溪随便乱回应,终于熬到下车,他见王老板都觉得无比沁人心脾,心神清静。

庆幸今天工作安排满,见完王老板就马不停蹄去接机,接完机顺便参加饭局,一天忙下来,等再回到商务车上,彻底能休息后,江宴已经燃尽了,在旁边半死不活看着他。

到酒会休息室,关上门的瞬间,江宴就把他按在双人沙发里,抱着他,似乎要睡觉。

“……起来。”

“不。”江宴又把他系上的扣子解开,闻来闻去,“我感觉今天闻到的味道不是洗衣液,你身上的味道和衣服上的不一样。”

“那我把沐浴露也推给你。”

“行。”

林见溪被这么个巨型物抱着,动弹不得,他已经习惯了,神情依旧平淡,自然地低头回复消息,额前碎发随着他的动作下垂,隐隐遮住双眼。

F:今晚我这边也有酒会,见溪你在哪,我接你

林见溪才打一个字,江宴就说:“听说傅家也来。”

林见溪指尖停顿:“是吗。”

江宴把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一会如果看见傅家人,记得躲远点,没必要和他们交谈。”

“为什么?”林见溪故意说,“傅家产业不是很厉害吗,如果我们和他们合作……”

“水深。”

江宴的声音难得低沉,有些严肃,林见溪都能想象到对方暗下来的双眼。

“这座城市里,曾经稍微有头有脸的家族,谁没和他们傅家打过交道,现在傅家沉寂了,你看有一人敢搞他们吗?”江宴说,“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连羊都不敢杀,只能说明那羊根本就不是羊,甚至比怪物可怕。”

“那傅砚深呢?”

问问老公的情况。

“他现在和他父亲平起平坐,你说呢,”江宴回忆道,“前阵子好像听说傅砚深要结婚了,不知道哪个神人能驾驭得了他,佩服佩服。”

林见溪继续问:“所以他为人残暴?”

江宴:“差不多,现在他们傅家自给自足,好久没见过了,傅砚深现在的样子我也不清楚,反正没成年就拿手枪给他父亲手背穿了个孔,成年了估计可以把人打成筛子吧。”

没成年就对父亲开枪,这是受了多大刺激。

他男人童年一定过得不幸福。

林见溪垂下睫毛,心底暗暗叹气,给傅砚深回复消息。

—我和你在一个会场,散会B出口见

江宴又补充:“那一家子都关系都扭曲,因为教育方式的特殊。不过仅限于年纪小的时候,大了就和傅家那些成年人一样,体面的很,单看表面还以为是书香世家,实际……啧啧啧。”

和他看到的一样。

林见溪看着黑屏的手机,想起这两天的所见所闻。

傅砚深和傅知翊奇怪扭曲的关系,傅家人扫墓时的有条不紊与体面。

其实和传闻没区别。

只是傅砚深对他特殊而已。

**

林见溪陪着江宴到处和人聊天,他们两个职务好像反过来了,江宴负责挡酒,他负责主要的交谈。

一圈下来,江宴喝得有点多,林见溪就替对方喝了几杯。

谁知遇上个难缠的,逼他一杯一杯的喝,十几分钟的交谈,他喝了六杯酒,等被灌第七杯的时候,江宴不乐意了,拿起酒杯就要泼那人脸上,林见溪伸手拦住。

江宴沉默一会,仰头把那杯喝了,把他护在怀里,对那人说:“你再灌一个试试呢。”

林见溪陪笑着把江宴拉到会场后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有些无奈:“老板,这样会让别人觉得我们不专业。”

“……”江宴脸色难看,“我救你,你就只觉得我不专业?”

“……不然呢,”林见溪有点疑惑,“我们来这里不是谈工作吗?”

江宴看着他,不说话。

林见溪从口袋里拿出醒酒药,掰开一片,送到江宴唇边:“张嘴,含在舌头下面。”

江宴没有动作。

林见溪以为对方醉了,就懒得管什么商务礼仪,直接把拇指嵌进江宴牙齿中间,另一只手将药片塞了进去。

然后笑着用手指勾了下对方的下巴:“苦吗?”

江宴眸色暗了暗:“你想尝尝?”

“好东西要留给老板,秘书就不分一杯羹了,”林见溪看看周围,说,“在这里别动,我去给你找水。”

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服务生身上,林见溪准备去问问,刚走一步就被一阵猛力拉了回去,死死按在墙上。

江宴的手护住了他的后脑,林见溪没有被撞疼,只是有点懵:“你——”

“林见溪,你再和我装?”江宴咬牙切齿,“三个月了,你难道不觉得我们的关系不像老板和秘书吗?”

“……确实不像。”

林见溪承认,比起老板和秘书,他们更像儿子和妈妈,金毛和主人。

为什么是金毛不是哈士奇,因为江宴的头发是金色的,做金毛简直不要太合适。

江宴一愣,表情缓和,隐隐有点别扭害羞:“那你还总是回避。”

“不回避就有点不礼貌了吧,”林见溪索性完全放松地靠在墙上,上上下下打量江宴,“除非你能忍受我像刚才那样对你,反正我没意见,那样还方便工作。”

“……”

“…………”

江宴小小的“我草”了一声,左看右看然后小声说:“真的吗,你答应我了?”

“嗯,”林见溪看着面前这个醉酒的人,伸手掐住江宴的双腮,轻轻笑道,“再不让开药就化了,不苦吗?”

江宴的顿时从耳根红到脖子,垂眸看着他骨节分明,白皙恍若白玉一般的手,声音低沉:“林见溪。”

“嗯?”江宴的声音很小,林见溪微微偏头,仔细倾听:“想说什么?头疼?”

话音刚落,他的下巴忽然被抬起,江宴低头——

林见溪忽然感觉到了强烈的视线。

他扭头,动作恰好让江宴的吻落了空,与此同时,林见溪看见了站在他们左侧五米开外的傅砚深。

对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时不时轻点鞋尖,头顶的声控灯亮了又灭。

傅砚深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笑在旁人看来就有点渗人,但林见溪隔的太远,看不清对方具体的神情,只知道他老公在笑,好像还看了眼他解开的领口。

是在和他打招呼吗?

想给他系扣子?林见溪记得昨天第一次见面,傅砚深就给他系了扣子。

江宴也跟着他的视线看去,眼里隐隐有些被打扰的狠意,还没说什么,林见溪就趁着江宴左手在掐他下巴,没有时间拦他的空隙,从对方身子左边溜了出去,往傅砚深身边走。

林见溪想起江宴对傅砚深的介绍,知道傅砚深童年的黑暗,心里愈发觉得这个老公可怜,对他这么温柔,或许只是为了弥补曾经缺失的爱。

好像有个喜欢的人,傅砚深就会把一切都给他,所以很多时刻显得有些过,导致他怀疑对方好久。

甚至觉得傅砚深是偏执狂。

太夸张了,怎么能这么想呢。

林见溪走到傅砚深面前,眼里映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他伸手替对方整理了领带,然后说:“是看到我来这边了吗?老公。”

“老公”二字一出,傅砚深垂头笑了一声。

身后江宴仿若被雷劈似的。

老公,我草。

江宴简直受到了这辈子最沉重的打击。

那我是什么,小三???

啊????

第83章

林见溪说完这句话, 视线扫过不远处的服务生,便拍拍傅砚深的手臂,示意自己要离开一会。

他径直朝服务生走去。

不一会便拿了一杯水回来, 刚经过傅砚深身边, 那水就被对方拿去,傅砚深朝他笑笑:“我来吧。”

“可别,”林见溪把水杯拿回来,嗓音里带着些许懒洋洋的调子, “我老板喝醉了,不好伺候。”

傅砚深斜睨了眼面色难看的江宴,意味不明道:“是吗?”

林见溪不再多言, 走到江宴身边,抬手自下而上地,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轻轻抬了抬江宴的下巴:“张嘴。”

江宴咬牙,从喉咙里挤出质问:“林见溪, 你结婚了?”

“放心, ”林见溪神色不变,语气轻松,“只是结婚, 没跳槽, 张嘴。”

“我没醉!”

话落, 为了证明自己没醉,夺过他手里的水杯, 一饮而尽, 动作带着狠劲。

林见溪看对方这样,反倒放松下来,姿态闲适地将胳膊搭在傅砚深肩上, 笑着对江宴说:“今天真乖,走吧,再回去走一圈。”

“不去了!”江宴狠狠擦了下嘴角,“你今天问我傅砚深,就是因为前几天传闻和他结婚的那个人,他妈的就是你,对吗。”

傅砚深偏下头看他:“问我?”

“你喝醉了,”林见溪无奈道,“那不去会场了,我送你上车。”

江宴盯着他,不依不饶道:“回答我!”

傅砚深:“对。”

“……”

江宴的视线缓缓移向傅砚深。

傅砚深脸上依旧挂着那无可挑剔的笑容,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见溪和我结婚了,就在昨天。”

**

“啪——!”

清晰的碎裂声骤然响起,江宴猛地摔了杯子,转身就走。

林见溪也不知道江宴哪来这么大气,可能喝醉了情绪不受控制。

他心里疲惫,就拿出烟,咬在嘴里,打火机还没翻出来,一簇火苗忽然在眼前窜出,他眼里映着火光,笑着去看傅砚深:“助理表现不错。”

“老板记得奖励。”

林见溪凑近火苗,傅砚深替他挡风。

他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林见溪隐隐有些微醺的酒意,外加懒得继续端着,便故意撩拨道:“除了违法的事,其他的事你随意要求,做什么都可以。”

“我们结婚了,”傅砚深给他系扣子,“我貌似做什么都合法。”

“——你敢吗?”

林见溪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挑。

傅砚深的手停顿,看着他的眼睛,凑近说:“你能接受的,我都敢。”

说着,偏头就要吻他,林见溪一动不动,眼里含笑,静静看着对方。

不超半厘米的距离,傅砚深停了动作。

“不躲?”

“你是我老公,为什么要躲?”林见溪微微抬头,主动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他没有深入,只是那样贴着,感受着对方唇上的微凉和柔软,然后用气声轻笑道,“胆小鬼。”

傅砚深低笑一声,伸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见溪……你怎么这么好,如果我想要的不只是这样,你还会同意吗?”

“给我做这么多,你也该谋取点福利了,我会很配合的。”林见溪又吸了口烟,“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很会调情。”

“……试过?”傅砚深身子一僵。

“梦见过,”林见溪侧过头,将温热的呼吸送入对方的耳朵,声音带着笑,“后来醒来想想,那些招数的确带劲。”

“……”

傅砚深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很久,对方才说:“见溪,不要对别人这样。”

那语气像是肯定,甚至是见过他对别人亲密,带着恳求。

就这样没安全感吗。

林见溪放柔了声音安慰道:“放心,只属于你。”

话落,看着窗外,外面隐隐传来雨声,“下雨了,我去给老板送伞,你这里还需要多久?”

“半个小时,我需要回去见个人。”傅砚深放开他,蹙眉道,“他还需要送伞?”

“平日不需要,喝醉了跟小孩似的,不送伞能在雨里玩一晚上。”林见溪示意傅砚深去看地上碎掉的杯子,“例子摆在这。”

“……”

傅砚深扯扯嘴角。

林见溪微微踮脚,吻了吻对方的脸颊,微凉的手抚上傅砚深的脖颈,像安抚大型犬轻轻拍了拍:“回去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阳台,将燃烧的烟蒂按灭在冰凉的大理石面上。

“不用一直对我这么好,结婚是相互扶持,而不是一方把另一方当祖宗供着。”

他随手把烟蒂抛入垃圾箱,然后看向傅砚深,未语先笑,那笑容伴着漂亮的眼睛,在幽暗的走廊中显得格外好看。

片刻,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好似一只无形的手,把傅砚深的心狠狠捏紧,又疼又酸。

“你家人给不了的那些,我来补偿。”

**

林见溪走后,傅砚深看着他瘦削挺拔的背影,迟迟没有动作。

每个世界都一样。

傅砚深闭眼,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叹息,脱力似的靠在墙上。

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学会自私一点呢。

我的见溪。

**

林见溪本意去找江宴,想把对方送上车,刚走到大厅就看见对方正和当今某超一线明星聊得火热,他想了想,选择不打扰,就返回了会场准备再独自社交一圈,顺便等傅砚深结束。

他非常爱喝酒。

所以被灌酒也觉得没什么,甚至乐在其中,唯一担心的就是怕自己没注意不小心喝多了,做出什么疯事来。

几轮下来,林见溪隐隐觉得有点醉意,便找借口离开,到阳台吹风。

他趴在栏杆上,身后是独属于权贵们的世界,而他是仅仅是连接他们的线,虽然每次出来工作都见很多人,但总有种与世隔绝的错觉。

林见溪闭上眼睛,额头碎发被风吹动。

被林家当皮球似的踢到傅家,本来以为会被踹回去,没想到会被好好对待。但不知为何,他并没有进入豪门的欣喜。

反倒在心疼傅砚深的那一刻起,身上的担子就又重了一点。

他想让傅砚深开心,自然一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疯狂的讨好他。

“傅总,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林见溪听见温柔的女性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回头,就和一位女性对上了视线。

看到林见溪的瞬间,女性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随即化为落落大方的微笑,主动解释道:“林先生,您好。我是周倩,只是应家中长辈要求,临时充当傅总今晚的女伴。”

周倩语气坦荡,带着一丝善意的调侃,“我们全程保持着标准的社交安全距离,请您千万别误会。”

此时,傅砚深也已看到林见溪。他朝周倩微一颔首,算是作别,便径直走向林见溪身边。

林见溪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目光清澈地看着周婧,语气真诚:“周小姐多虑了,我怎么会误会。倒是要感谢你,今晚陪他应付这些场面,一定很辛苦。”

周倩眼里闪过一抹讶意。

林见溪看向傅砚深:“结束了?”

傅砚深牵住他的手:“结束了,回家。”

林见溪经过周倩时,递给对方一块手帕,那手帕上散发着淡淡香气。

周倩接过,林见溪瞥了眼对方的手背,眼里有些担忧。

“……”

周倩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划了一个大口子,此时此刻正在往下淌血。

她愣了愣,打开手帕,一块创口贴露了出来。

傅砚深站在他身后,拉了拉他的手。

林见溪以为对方累了,就尽快轻声说:“记得处理伤口周小姐,先用这个盖一下,别感染。”

周倩似乎也是个不怕疼的,看见伤口还能保持笑容,眼里隐隐有些欣赏:“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林见溪不理解。

给个创口贴有什么值得欣赏的。

不过周倩仿佛对他有了极大兴趣,继续说:“林先生,您在公司做的是哪个板块?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我父亲很需要你这种人才,他知道你在江宴手下工作已经和我念叨好久了,可惜我之前可能对你有点误会,一直在阻拦,耽误了很久时间。”

“您父亲是……”

“A国名校教授,他很喜欢你,想让你成为他的学生。”

“……”

傅砚深直接把他拉走,回头对周倩说:“对不起,失陪。”

林见溪全程茫然:“教授?”

傅砚深:“想学习我可以给你请老师,没必要出国。”

林见溪觉得也是,他现在背靠傅家,貌似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

两个人在会场亲密无间的姿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见溪猜,过了今夜,全世界都会知道傅砚深和他结婚,和江宴反应该差不多。

江宴……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一般这个时间江宴都会闹着回家,现在对方应该热聊结束准备上车了。

“等一下。”

林见溪松开傅砚深的手,跑回阳台拿了两把雨伞,递给傅砚深一把:“外面下雨,你先在这里等,我给老板送伞。”

“刚才不是送过了?”傅砚深眼里对江宴的不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没送成。”

话落,林见溪急忙离开。

**

江宴已经坐进了车里,发梢还滴着雨水。

身边大明星故意解开几颗扣子,却心不在焉,像完成任务似的,边玩手机边漫不经心问他要不要在一起试试。

江宴没理,目光却忽然定住,他坐直身子,视线锁定从大门里跑出来的林见溪。

大明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我草,这是谁?”

江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坏男人。”

大明星把手机扔在后排,随着动作,露出了手腕上极其深的疤痕,对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带感!你答不答应,不答应我找他去了,算了,你千万别答应,我现在就去找他!”

说着就要推门下车。

江宴冷冷瞥着那明星:“你知道怎么追他?”

明星勾着嘴角:“房子,车子,还有我这张脸。”

“……那你可想多了,他老公傅砚深。”

“我草……又结婚了。”明星咬牙,一脸不甘,仿佛第二次见到林见溪结婚似的。

江宴蹙眉:“什么叫又?”

明星顿了顿,敷衍道:“口误,表达一下我的愤恨。”

话落,萎靡不振地缩在车座上。

江宴:“惊讶吧,知道这个消息我他妈都想死。”

明星幽幽道:“我也想死。”

江宴:“你信傅砚深是真心喜欢他吗。”

明星似乎想到什么,语气扭曲又肯定:“嗯,我信,信得快死了。”

江宴:“……”

明星揉乱头发:“啧,追不到了,心碎,他有喜欢的明星吗?”

江宴不耐道:“没有,你死心吧。”

“……”

明星看着林见溪在雨幕中越来越清晰的身影,由衷感叹:“他真好看。”

“好看。”江宴也看得出神,“当初招他进来,就是看上了这张脸,没想到工作能力也强,我他妈都快成他的狗了草,今天居然让我当小三,真是越来越过分。”

明星猛地直起身子,眼睛亮亮地看向江宴。

江宴吓了一跳:“……你什么眼神。”

“!”明星埋怨:“他接受小三你不早说,那我去当小四啊!”

江宴:“………………”

“……你们娱乐圈这么开放。”

“一群长的好看又有钱的聚在一起,能乖到哪去,”明星嗤笑一声,带着点看透世事的嘲讽,“很多出身不好的小明星从入圈就陪酒,陪着陪着成了角儿,有钱了,思想也变了,你说能乖吗,乱得要死,爽了就行。”

明星话锋一转:“不过我可干净,你别和他瞎说,话说你们公司最近有代言吗,我要和他合作。”

江宴咬牙切齿:“你当我死的啊。”

“你不小三吗,又不耽误我当小四。”

“……神经病。”

**

林见溪冒着暴雨,拉开车门就听见了江宴的那声“神经病”。

他收伞钻进车内,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雨珠,全身湿透,衬衫紧贴着皮肤,嘴唇因酒精而泛着红。

他轻轻叹气,声音带着疲惫:“唉,别吵架。”

江宴看他这样子,又气又心疼,仅犹豫了一秒,明星就脱了外套披在了他身上,“雨天就别出来了,江宴又不是不能等。”

林见溪被陌生人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一愣,他茫然一瞬,轻轻笑道:“我给老板送伞。”

明星的眼神顿时放冷,“江宴,你他妈都坐车里了,还送个屁的伞啊!”

林见溪:“……”

江宴:“……”

林见溪感觉这两人都有点醉。

他把伞放下,提醒江宴别在雨里疯玩,他很累想睡觉,没时间来抓对方回家,就算玩记得带伞,明天工作非常重要感冒会耽误很多事。

叮嘱完一切,林见溪放下明星的衣服,二话不说冒雨离开,无视后面那两个醉汉的话。

已经湿透了,再湿也不能再透,林见溪就也没想着打伞,他小跑着往屋檐下跑,忽然有一个陌生的人用伞给他遮住了部分雨滴。

林见溪看向那人,那人说:“先生!我是傅总的助理,我给他送大衣,天太冷了,正巧我有两把伞,您拿着。”

“谢谢,衣服给我,我带给他,这么晚你快回去休息。”林见溪接过那带着体温的大衣。

助理颔首:“多谢林先生。”

林见溪打起伞,小心地将那大衣护在怀里,继续在雨中前行。

忽然间隔着密集的雨滴,他看见傅砚深连伞都没打就从屋檐下跑出来,直至跑到他的旁边。

林见溪茫然抬头,愣了一瞬,脱口而出:“你傻?”

傅砚深看着他,眼里都是心疼:“你更傻。”

林见溪:“……”

傅砚深:“我陪你一起淋雨。”

说完,把那大衣从他怀里拿出来,披在了他的身上。

林见溪看着傅砚深站在雨里,从容不迫地照顾他,眼神隐隐有些放空。

心里的责任感越来越沉重。

他愣了好久,直至傅砚深开口:“我们回家,见溪。”

“……好。”

他把伞举高,为傅砚深挡住了风雨。

傅砚深却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掩唇,偏头咳嗽了一声。

不知是不是雨滴模糊视线产生了错觉。

林见溪觉得,好像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泪光。

**

豪华的商务车里,江宴看着窗外,那雨里相拥堵两道身影。身边是受众人喜爱的一线明星。

一个小时之前,这个明星因为他的钱而接近他,虽然后来看上了林见溪,但这都不重要。

他继续看着窗外。

第一次觉得钱是多么没用。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淋雨都是快乐的。可惜林见溪身边的人不是他。

明星也看着窗外,失神喃喃:“为什么我总是慢一步呢。”

**

回到家,两人看着对方被雨水浸透,西装皱皱巴巴贴在身上的狼狈模样,忍不住互相嘲笑起来。

头上还裹着纱布的傅知翊坐在客厅,看着他们两个,嘴角直抽抽。

林见溪回到卧室,手指灵活地逐一解开衬衫纽扣,他挑眉,看向傅砚深,眼含挑衅和暗示:“谁先洗澡?”

他知道有客房,相信傅砚深更知道有客房,但就是要问,就是要给傅砚深信号。

傅砚深眸色一暗,大步走近。

紧接着林见溪突然悬空,吓得他惊呼一声。

——傅砚深抱起他,与他接吻,带着雨水的味道。

暧昧触及神经的刹那,林见溪扯住傅砚深的领子,让他们的唇贴得更紧,甚至牙齿都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林见溪按着梦里的技巧去勾傅砚深的唇瓣,对方似乎也很懂接吻,弄得他哼出声。

林见溪觉得没什么好掩饰的,舒服了他就叫得好听,最后把傅砚深叫得吻不下去了,把他抱进浴室。

他的脚刚碰到地面,就被傅砚深把整个身子按在了墙上,接着掀开他的衣服——

林见溪没有让对方把他的衣服脱干净,而是握着对方的手腕,带着傅砚深把衣服掀高。

继而主动把衣角咬在了嘴里,冲着傅砚深笑。

“……”

……

…………

“林见溪……见溪……见溪……”

片刻,傅砚深微微喘息着离开他的唇瓣,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他迷乱着,半敛眼皮,手紧紧抓住了水池边缘。

听对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一起,以后无论做什么,我们都一起。”

一起承担,别再独自付出了,好吗。

林见溪,求你。

第84章

事后, 林见溪靠在床头,咬着未点燃的烟给傅砚深选手表。

身上随便穿的傅砚深的睡衣,有些宽大, 露出白皙的大片肌肤, 与皮肤之上某些暧昧沉痛的痕迹。

林见溪从不在意这些。

他相信自己不会在醉酒乱搞,所以这些痕迹或许是自己喝多了用指甲抠的。

据江宴所说,他喝醉了有点疯,做的事让江宴夜不能寐。

说不定真是自残。

这么来讲……他弟说的还挺对。

林见溪拎起一条, 缓缓举高,视线聚焦于腕表之上,其后傅砚深的容貌变得模糊。

他看看傅砚深, 又看看腕表,开口:“过来,戴这个试试。”

傅砚深正在看他身上的痕迹,闻言, 把手腕伸了过来。

林见溪左手手心朝上地抓住傅砚深的腕骨, 另一手则在上面比划,他抬眼去看傅砚深:“是不是还可以?”

“好看。”傅砚深反手握住他的手掌,“我给你也选一个。”

“我戴什么都行, ”林见溪跪坐起来, 在傅砚深耳边说, “秘书而已,无人在意, 在你这里……只要你觉得赏心悦目, 随便打扮。”

傅砚深笑了一声,明知故问:“怎么和昨天不一样,昨天明明还叫傅先生。”

“因为懒得装了。”

林见溪把放手表的盒子放在傅砚深旁边, 拿下嘴里的烟塞进傅砚深牙齿之间,自己则倒在床上。

“我就是抽烟喝酒又懒又宅。”

林见溪翻了个身,抬起自己的手,放在灯光下,看着那细微的颤抖。

可能是因为作息混乱?林见溪也不知道是什么愿意,自己的手经常会抖。

他缓缓收紧手指,想到自己方才用这只手都干了些什么,拖着声音:“啊……还重||欲。”

“……”

傅砚深真是要被他搞疯了。

那盒名贵的手表被对方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却没像林见溪想象中的那样,把他翻面直接使用,而是扔完腕表依然坐在那里,含着他的烟。

看着那眼睛,林见溪知道自己在对方脑子里一定被搞得很惨。

但傅砚深就是没动,似乎在等待一个信号。

——邀请。

林见溪算是摸透了傅砚深,如果没有他的明示,对方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好乖。

林见溪也不明示,他想看傅砚深能憋到什么时候。

没过五分钟。

“没我的那几年,你都是自己解决吗?”傅砚深开口。

林见溪:“不然呢。”

傅砚深:“所以什么叫重,是很经常?”

“你猜我一天几次。”

林见溪再次抬起自己的右手,指尖粉红,带着细微的颤,他左右转动,心思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这手到底为什么会抖——

“啊……”

思绪猛地被扯回来,林见溪抓住旁边的枕头,指尖泛白。他第一次知道傅砚深的动作能如此粗暴,林见溪咬着牙,喘息着笑,无奈又刺激,弄得他说了脏话:“你……你他妈挺突然啊。”

“我猜定不是一次,”傅砚深抬头,“所以要满足你。”

**

林见溪已经数不清是几次了。

他老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明示的后果就是他的手抖得更厉害,靠在床头拿打火机都拿不稳,最后彻底放弃。把打火机扔在一边,扭头去看正在床边抬头喝水漱口的傅砚深。

自从昨晚林见溪半夜去喝水,傅砚深就在床头柜摆了矿泉水。

不过这矿泉水倒先进了傅砚深的肚子。

林见溪微微眯眼:“傅砚深。”

这是他第一次喊“傅砚深”这三个字,对方嘴里的水还没咽下去就回头看他,林见溪手抖着,却用了狠力扯着傅砚深的衣领把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一时间,林见溪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那水伴随着他们两人的动作溢出来一些,林见溪感觉到衣领里有水珠滑落,他丝毫不在意,把嘴里的水咽下去后还故作严厉,问傅砚深:“好喝吗?不是没我的允许什么事都不敢做吗,谁让你喝水漱口了。”

傅砚深及其配合:“对不起。”

林见溪松开傅砚深的衣领,坐回了床头,那些余韵让他身上都散发着特别的味道。

“见溪。”

他的手被傅砚深牵起,林见溪几乎是在对方碰他的瞬间,身体那种感觉就又上来了,生理叫嚣着躲,叫嚣着无法承受,即便喉咙里已经要溢出喘||息,他不加掩饰那些反应,从容又狼狈地问:“怎么?”

“那我晚上想喝水怎么办。”傅砚深的视线从他的唇瓣滑至腰部以下,又看着他的眼睛

林见溪低头笑出声,他勾勾手指,傅砚深就凑过来。

林见溪轻声在傅砚深耳边说了几个字。

傅砚深闭上眼睛,憋了半天,终于是笑着骂了句脏话:“草……”

“呦,不装了?”林见溪拍拍傅砚深的脸,好笑道,“不是温柔人夫了?外界传闻你那么可怕,我不会要在今晚见识到吧?”

“林见溪。”

“嗯?”

傅砚深彻底败了,对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闷声说:“别勾我了,求你,我听话。”

林见溪:“嗯哼。”

傅砚深依旧闷声委屈:“以后晚上只喝你给我的水。”

“……”

他放在傅砚深脖颈上轻点的指腹停顿一瞬。

啊。

林见溪垂眸看着对方脖颈后面的抓痕,继而咬着自己的舌尖笑了声。

还真不装了。

第85章

不装的结果就是两人疯狂了一夜。

林见溪迷乱之中, 搂着傅砚深的脖颈,瞧见了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傅知翊。

那少年靠在墙上,勾着嘴角, 对他做了个及其下流的手势, 然后被路过的管家一把薅走,轻轻关上了门。

“……”

林见溪轻轻咬牙,被刺激得叫了一声后,随之又笑出来。

叛逆期的小孩, 还是该教育。

**

等准备睡觉时,外面天已大亮,林见溪歪头看着天际的阳光, 微微眯眼,用手稍挡了挡。

那指尖颤得越发的厉害。

林见溪看着自己的手,很久很久,才隐隐约约知道为什么。

从昨天到今天, 他似乎只吃了傅家的早餐。

是饿的手抖。

林见溪抬臂遮住眼睛, 无声笑起来。

真是被自己弄得无语。

又迷迷糊糊睡了一会,被闹钟喊醒,林见溪懒洋洋起床去洗漱, 走进卫生间就看见也在洗漱的傅砚深。

他靠在墙上, 咬着牙刷打量傅砚深。

傅砚深漱完口, 就走过来环住他的腰,看着他的眼睛:“好瘦。”

“瘦你也喜欢得紧。”林见溪弯腰去吐泡沫, 然后起身挑眉道,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会调情,没骗你吧。”

林见溪把牙刷放回原位, 随即在傅砚深耳边笑着问:“爽吗?”

**

“你他妈昨晚爽飞了吧。”楼梯下到一半,傅知翊就给他圈在楼梯角,眼神小狼一样的落在他过于红的唇瓣,“林见溪。”

林见溪看着傅知翊和傅砚深有点相似的眼睛。

比起傅砚深,这个小孩的情绪十分外露,眼里的恶劣与不耐毫不掩饰,林见溪怀疑傅砚深年轻时也这幅样子。

他说:“结婚了你也爽。”

说完便推开傅知翊的手离开,却被猛地拉了一下,转眼间他的手就被死死按在了楼梯扶手上。

哎……

林见溪饿得没力气,头晕眼花的,他满心只剩无奈:“要怎样,他马上就下来了。”

话落,他看着傅知翊头上的纱布微微眯眼:“严重吗?还是只是皮肉伤。”

“严重,”傅知翊扯扯嘴角,“他打我一向下死手。”

“所以这是你们傅家的传统?哥哥带弟弟,不是母亲带孩子。”

“是掌权人带孩子,”傅知翊看着他,“现在主家所有小孩都归他管,不过很不幸,目前成功活过三岁,并且住到这里的就我一个。”

林见溪:“……”

果然水深。

傅知翊貌似恨傅砚深,连带着他一起恨,但这种恨不强硬,有种诡异的冒犯感。

“你叫得可真好听。”傅知翊说,“林见溪,你嗓子都哑了。”

林见溪放松了身体,嘴角轻扬:“我现在叫给你听?”

“行啊。”

林见溪笑着,缓缓张嘴……

傅知翊的视线落在他微微卷起的舌尖,林见溪眼里带着笑意,发出一声特别清浅的:“a……”

声音还没扬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的傅砚深就发狠地踹了过来。

傅知翊闷哼一声,掉下一级台阶,急忙抓住楼梯扶手,恨恨地抬眼去看他身后的傅砚深。

林见溪也跟着晃了一下。

他晕的厉害,便从口袋里拿出来被江宴嫌弃的方糖放入齿间咬着,然后笑着说:“还想听?”

说着,他不露痕迹地拦住了还要上前的傅砚深,看着傅知翊的眼睛:“嗯?”

意料之外,这小孩没有发脾气。

而是扯了扯嘴角,转身下楼。

林见溪还疑惑着,傅砚深的声音就在身侧响起:“没必要惯着他。”

没必要吗。

可这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