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刚被日头晒化时,叶飞正坐在藏经阁的窗前擦青云玉璧。软布蘸着山泉水一遍遍拂过玉面,那道斜斜的裂痕愈发清晰——裂痕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白,不仔细看几乎会当是玉质本身的纹路。
“宗主,赵虎师兄说山后新辟的练剑坪铺好了青石,问您要不要去看看。”门外传来少年的声音,是王掌柜家的小子王小石头,这半月跟着孙离学暗器,嗓门倒是练得亮堂。
叶飞“嗯”了声,指尖却没停。方才擦到裂痕最深处时,他指尖的灵力竟被玉璧吸了丝去——那感觉极微,像针尖扎进棉花,若不是他如今己是元婴后期,怕是根本察觉不到。
等小石头的脚步声远了,他才凝起灵力,指尖轻抵裂痕。这次看得真切:随着灵力渗入,裂痕里的银白竟缓缓流动起来,像极细的水银在玉肉里游走,顺着纹路勾勒出半片残缺的云纹。
“这是……”叶飞眉梢一挑。他自小摸这玉璧长大,闭着眼都能画出上面的云纹——原本是三环套月的完整云图,此刻裂痕里显的,却是云纹外沿的半圈星点,从前从未见过。
正琢磨着,钱通端着个木盘进来,盘里放着几本线装书。“宗主,这是从血影教总坛密室找到的旧册,我翻了几日,大多是厉绝心记的练功杂感,就这本……”他递过本封面发黑的册子,“封皮上写着‘青云遗录’,里头却都是些星图,我瞧着古怪。”
叶飞接过册子,指尖刚触到封面,怀里的青云玉璧突然微微发烫。他连忙把玉璧掏出来——就见玉璧裂痕里的银白星点猛地亮了亮,竟和册子首页画的星图对上了半分!
册子上的星图画得潦草,用朱砂标了七颗亮星,正是北斗七星的位置;而玉璧裂痕里显的,恰好是北斗勺柄外的三颗小星,从前被玉质盖住,竟从未露过踪迹。
“当年老宗主护着玉璧时,是不是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叶飞突然问钱通。钱通当年在藏经阁当值,是除了老宗主外,最常接触玉璧的人。
钱通皱着眉想了半晌,指尖敲着木盘边:“记不太清了……就记得遭劫前几日,老宗主抱着玉璧在阁里坐了半宿,嘴里念叨过‘星归位,云开门’,当时我还以为是老宗主忧心宗门,说的糊涂话。”
“星归位,云开门……”叶飞低声重复着,把玉璧按在星图上。巧了——玉璧的裂痕正好卡在星图缺的那角,银白星点与朱砂标记的位置分毫不差。
就在玉璧贴上图册的瞬间,两者同时发出微光。册子上的星图突然渗出朱砂液,顺着纸页纹路往玉璧裂痕里钻;而玉璧的银白则反着往册上爬,半片云纹渐渐补全了星图外的云晕。
“轰隆——”
藏经阁外突然传来闷响,像是山腹里有石头滚动。叶飞猛地起身,透过窗看见山后练剑坪的方向腾起股烟尘,赵虎正举着斧头往坪边的石壁砍——石壁上竟裂开了道缝,缝里隐隐有金光。
“是玉璧引的?”钱通也惊了,指着窗外,“那石壁我小时候爬过无数次,从来都是实心的!”
叶飞捏着玉璧和册子快步往外走。刚到练剑坪,就见赵虎正挠着头看石壁裂缝:“邪门了!我刚往这儿劈了斧,没使劲呢,石壁就自己裂了……”
话没说完,叶飞怀里的玉璧突然飞了出去,“咚”地贴在石壁裂缝上。银白裂痕与石壁缝严丝合缝对上,刹那间金光爆射——石壁像被人从里往外推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里黑沉沉的,却飘着淡淡的檀香,是青云宗早年用的凝神香。
叶飞望着洞口,指尖攥紧了那本册子。老宗主当年没说的话,玉璧藏了多年的秘,怕是都在这洞里了。他回头看了眼赵虎和钱通,两人眼里都闪着惊色,却齐齐往后退了半步——是要护着他进洞的意思。
“守住洞口,别让旁人靠近。”叶飞道了句,举着玉璧当先走进洞去。
檀香越来越浓,脚下的路渐渐宽了。走了约莫二十步,前方突然亮了——是间石室,石桌上摆着个青铜鼎,鼎旁立着块石碑,碑上刻的字,正是老宗主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