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里的凝神香还燃着最后一寸,青烟缠在碑上“传人”二字间,慢悠悠往上飘。叶飞站在碑前,指尖拂过石刻的纹路——老宗主的字向来刚劲,此刻笔画里却藏着丝柔和,像是刻的时候心里揣着极珍重的事。
石桌旁堆着个旧木箱,锁是黄铜的,上面缠了圈青云宗的剑穗。叶飞解下剑穗,指尖凝起灵力轻点锁芯,“咔”的一声轻响,箱盖应声而开。
里头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只叠着几本泛黄的册子,最上面是卷星图,比钱通找到的那本画得精细百倍——纸是特制的桑皮纸,边缘都磨出了毛边,星点用银粉描就,在玉璧的微光下闪闪发亮。
他拿起星图展开,刚铺在石桌上,怀里的青云玉璧就又热了起来。玉璧自动飘到星图中央,裂痕里的银白星点突然炸开,化作细碎的光丝,顺着星图上的纹路游走——原本零散的星点竟被光丝连了起来,慢慢拼成个完整的“青云”二字轮廓。
“原来如此……”叶飞豁然开朗。老宗主说“青云之根在星河”,哪里是真的指天上的星星?是把宗门的传承藏进了星图与玉璧的对应里。
他再去翻木箱里的册子,最底下那本竟是老宗主的手札。开篇就写着血影教的来历——原来厉绝心早年也是青云宗弟子,只因修炼时贪求速成,走火入魔练了邪功,才被逐出门墙。后来他偷了宗门半本《青云秘录》,才建起血影教,处心积虑要夺玉璧,不是为了玉本身,是为了玉里藏的“星河引”心法。
“‘星河引’……”叶飞念着这名字,手札里恰好翻到对应的页。原来这心法是青云宗真正的根基,练到深处能引天地灵气如星河入体,比寻常功法快三倍不止,只是修炼时需以玉璧为媒,以星图为引,稍有差池就会被灵力反噬,老宗主怕后人冒进,才把它藏了起来。
石室外突然传来赵虎的声音,压得极低:“宗主?有动静——是山下王掌柜家的小子,说瞧见个穿灰袍的人往山后绕,鬼鬼祟祟的。”
叶飞指尖一顿,手札“哗啦”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个简单的记号,像片残缺的银杏叶。他猛地想起厉绝心尸身烧尽时,灰烬里好像也有片类似的金属残片,当时没在意,此刻想来倒未必是巧合。
“盯着那人,别惊动。”叶飞把星图和手札收进木箱,又将玉璧揣回怀里。青铜鼎里的香燃尽了,最后一缕烟散时,他瞥见石碑角落还有行小字:“星图补全之日,便是外门启之时。”
外门?青云宗早年确有外门,后来遭过一次劫,才缩成了内门小宗。老宗主竟是早有打算,要借着这秘辛重振宗门?
他转身往石室外走,刚到洞口,就见钱通正踮着脚往山下望,脸色有点发白:“宗主,那灰袍人……手里拿的好像是血影教的令牌!”
叶飞眸光一沉。厉绝心死了,血影教的余孽竟还敢找上门?是冲着玉璧来的,还是……早就盯上了这石室的秘?
他抬手按了按腰间的青云剑,剑鞘上的铜箍被体温焐得温热。星图刚显,秘辛初露,这青莽山怕是又要热闹了。但这次不一样——他握着玉璧,揣着星图,身后还有赵虎、钱通这些等着宗门重振的人,再不是当年那个孤身复仇的叶飞了。
“赵虎,去把孙离叫回来,守好藏经阁和山门。”叶飞道,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既然客人上门了,总得让他们瞧瞧,如今的青云宗,可不是谁都能随便闯的。”
山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石桌上的旧册页哗哗响。远处练剑坪上,王小石头还在练暗器,石子打在树干上的脆响,混着赵虎应声而去的脚步声,在山谷里荡得老远,竟比当年鼎盛时的吆喝声,还多了几分踏实的底气。